眾人叫骂了半天,都不见尉迟江晚有任何反应,最后骂的累了,动静也就越来越小了。
到最后,大堂內变得一片安静。
这个时候,尉迟江晚才一脸笑意的缓缓站起来:“诸位,骂也骂完了,不是该轮到本官说两句呢?若是还有哪位没骂够,就继续骂,本官听著呢。”
无人回答,尉迟江晚这才开口:
“新税制是国策,对百姓是这样,对诸位皇亲贵胄也一样,大家没任何区別。”
“更何况,诸位心中也都清楚,诸位名下的良田矿產都是怎么得的,诸位当然可以不承认,毕竟身正不怕影子歪,对吧。”
“诸位都知道,先帝一辈子就是一个『仁』字,当今陛下是先帝一手教导出来的,自然也会继承的先帝的仁,与民夺利,与朝廷夺利,是不可以的。
下官也不和诸位藏著掖著,若是诸位真的不愿意配合朝廷的新政,那么各位也只有被废除宗室身份的这个下场了。当然,朝廷没有缘由,是没有办法废除各位的,可若是泰王殿下都自愿带头执行了,若有不配合的,泰王殿下一上奏,朝廷自然也有理由了。”
尉迟江晚说完,直接將目光落到赵明玉身上。
赵明玉脸皮抽动了几下,抬头一看,所有人的目光都转移到了自己这边。
尉迟江晚说的话可以说是相当诛心了。
对於这些人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宗室身份。
有了这层身份,他们才可以敛財,享受。
若是没了这层身份,不用朝廷,当地的泼皮流氓都够將他们的家產洗劫一空了。
“泰王殿下,尉迟江晚说的可是真的,您,您真的会那样做吗?”永国公看著赵明玉不可置信的说道。
赵明玉沉默了几秒后,才笑到:“为何不做呢,朝廷有命令下来,本王自当遵从,不遵从的,还算是我大宋朝的宗亲吗。”
“泰王殿下,您,您怎么可以这样,我们可都是亲戚啊。”
赵明玉抿著嘴唇,不吭声。
一旁的尉迟江晚开口说道:“永国公,你说话的时候可要注意啊,照你得意思,这层关係比国法更大是吗?”
“泰王殿下,不如就这样直接上奏朝廷,直接把永国公一系给废除好了。”
赵明玉听完尉迟江晚的话后,乾笑了两声:“这,这不至於吧,咱们现在不是在商量吗?”
一直笑眯眯的尉迟江晚,在这一刻脸上的笑容全部消失,冷声说道:“商量?本官什么时候和诸位商量过了?来人!”
殿宇之外,立马走进来了十名护卫打扮的密探。
“把永国公,以及永国公一系的人全部带走,直接押往东京,派人將永国公府团团围住,年后废藩。”
这番话一说出口,整个大堂中的眾人,全都瞪大了眼睛。
永国公本人也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这,这就直接將他废了?
嚇唬人的吧?
尉迟江晚有什么资格废掉我?
“是。”十名密探点头,將永国公直接从椅子上拉了起来,直接带走。
除此之外,在场还有四人都是永国公的子侄,也被密探的人压了下去。
尉迟江晚敢这样做,自然是得到了铁喜的首肯。
泰王一系,永国公府最为贪財,几乎年年都有百姓死在他手下,更別说还侵吞了那么多商铺良田。
这一切都被密探调查的清清楚楚。
因此,尉迟江晚將眾人叫过来之后,就收到了铁喜的旨意,直接拿永国公府开刀。
看著尉迟江晚真的敢直接拿人。
无论是赵明玉,还是其他人全都露出惊慌的表情,到嘴边的各种话,这一刻全都吞了回去。
天,真的变了啊。
…………
永国公一干人被带下去之后,大堂中的气氛彻底变了。
包括泰王赵明玉,所有人都目光闪躲的看著尉迟江晚。
尉迟江晚却是一脸平静,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本官要说的话都已经说完了,诸位有什么想说的,儘管说吧,本官在这里听著呢。”
尉迟江晚说完之后,目带笑意的环视周围。
这些宗室眾人,全都低下头去,哪还有刚刚辱骂尉迟江晚时的囂张劲儿。
大堂中坐著的这些大宋宗室,包括泰王在內,谁敢说自己一定就是乾净的,只要朝廷想查,废掉他们的理由要多少有多少。
“各位既然不说话,那本官就再说两句。”
“新税制,不仅仅针对泰王一系,而是大宋所有的宗藩都要遵守,所以诸位不用觉得不公平,因为谁也跑不掉。”
尉迟江晚说完之后,转过头看向赵明玉,笑著说道:“我说的对吧,泰王殿下。”
赵明玉已经被嚇到了,此刻听到尉迟江晚的话,赶忙点头道:“尉迟大人说的在理,我泰王一系愿意做这个表率,本王已经决定了,泰王一系所有宗室全力支持新税制,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大堂中,还是没有一个人说话。
赵明玉表情有些尷尬。
什么意思?
他们还看不明白吗?这件事同意不同意,根本由不得他们,现在用沉默反抗有什么用?
当然对於这种情况,尉迟江晚早有预料。
他假意咳嗽一声:“既然如此,泰王殿下也不必多言了,您直接上奏朝廷,將所有不同意的人…………”
“等等,尉迟大人,我可没有说不同意啊……”
“对啊,我没反对啊。”
“同意……”
“你们都同意,那我也同意……”
………………
一眾宗藩急了,纷纷开口表態。
听到所有人这么说,泰王赵明玉脸上才好看一些。
尉迟江晚满意的点点头,將事先准备好的奏章拿出来,让在场所有宗亲都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等到完成之后,尉迟江晚又把奏章给了赵明玉:“泰王殿下,轮到您嘞,等您写完之后便收起,正好趁著新年之际,当做礼物呈给陛下,陛下一定会很高兴的。”
赵明玉听完之后,深情轻鬆的点点头,这尉迟江晚还算懂事,知道將做好人的机会留给他。
当下,赵明玉在欧章之上籤上了自己的名字。
………………
尉迟江晚离开泰王府后,便直接回到了驛站,虽然已经临近新年,可尉迟江晚手上还有很多事情要忙,一时半会儿回不去东京了。
东京城內,喜气洋洋。
安庆二年如约而至。
年后的第二天,铁喜去拜见了曹氏和董妃。
这次去拜见,铁喜並没有带赵姝一同前往,因为他有一种预感,这次见面,估计不会怎么平和。
铁喜在来到南宫之前,孙家碗已经提前布置好了一切,並將这件事情提前通知了董妃。
一眾禁军和密探提前进入南宫,虽然在南宫中的太监和宫女都是密探的人,但为了以防万一,依旧不允许出现在皇帝的必经之路上。
董妃知道铁喜要来,心里面也兴奋的有些颤抖。
这可能是她最后一次机会了。
她早早的起床收拾,而后就在宫殿內等待铁喜到来,努力的让自己保持平静的表情。
铁喜带著张爱,孙家碗两个人进入了宫殿之中,也再一次的看到了董妃。
铁喜拱手说道:“铁喜见过皇太妃。”
董妃打量著铁喜,能感觉到铁喜身上的帝王气息越来越接近赵禎了。
董妃努力保持著一个平稳的心態:“陛下坐吧。”
铁喜点点头,而后,便坐在了给他准备的位置上。
张爱,孙家碗两个人在铁喜身后站定。
“皇太妃,国事繁忙,虽然知道皇太妃之前说想要见朕,可惜实在抽不出空来,慢怠了皇太妃,还望皇太妃莫要责怪。”铁喜脸上一直都是清淡的笑容。
董妃微笑頷首。
“国事为重,我又怎么会责怪。”
“那皇太妃是有什么事情,要交代给朕去办吗?皇太妃若是有什么事情,儘管吩咐,能做的朕自然会去做。”铁喜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
“哪有那么多的事情,无非就是想念先帝了。”董妃嘆了口气。
铁喜身后的张爱,孙家碗两个人听到董妃的话后,不动声色的对视了一眼。
“朕也很想皇祖父。”铁喜没有接招,而是顺著董妃的话点头说道。
“既然如此,不如我们一同去祭拜一番,如何?顺便,我也想见见自己的孩子……”董妃用著隨意的口气说道。
铁喜听完之后,眉头一挑。
“这怕是不方便吧。”
“有何不方便?”
“需要朕说那么明白吗?”铁喜笑著说道。
听完铁喜的话后,董妃的语气重了一些:“怎么,我作为母亲,想见见自己的孩子都不行了?”
“若是寻常的母亲去见孩子,自然可以,但皇太妃不行。”铁喜淡淡的说道,目光一动不动盯著董妃。
董妃也在看著铁喜,眼中明显已经有了怒意,不过她还是儘量没有表现在脸上。
“为何?”
“皇太妃心中清楚,何必要我说明白呢。”
董妃听完之后,脸上的轻鬆再也没有了,装也装不下去了。
“皇太妃,你我二人不要说这些显然不可能的事情了,朕还有诸事要忙,若是皇太妃没有其他的话对朕说,那朕就先走了。”说著,铁喜站起身来,一副打算离开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