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更不知道的是,那些被他们从各地搜集、贡献上来,甚至包括一些他们自己偷偷私藏、后来被迫拿出来的、年份动輒数千年。
甚至蕴含著微弱法则波动的万年灵根灵药,在进入天星派库房登记后不久,就会悄然消失,被天罡地煞大阵的力量无声无息地摄走,移植到了对应的星辰岛屿之上。
贏宣站在核心岛屿,看著又一株散发著淡蓝色冰系法则波动的“万年玄冰莲”被小心翼翼地移植到寒属性的岛屿灵田里,脸上终於露出了发自內心的、毫不掩饰的喜色。
“不错,不错……这才是真正有价值的收穫。”
他抚掌轻笑。
这些蕴含法则的灵根,才是构建、完善、乃至提升一个世界本源和法则多样性最珍贵的“种子”。相比之下,那些法宝、功法,反而成了次要。
他大致估算了一下,光是这几天,通过各种渠道匯集到天罡地煞大阵中的、年份超过五千年、灵性十足的各类灵根灵药,就已经达到了上千株!其中能明显感知到法则波动的,也有近百株!这几乎掏空了小半个天南修仙界和慕兰草原最菁华的灵药储备!
这份收穫,远超他最初的预期。
“差不多了……”
贏宣望向下方看似依旧热闹、实则暗潮汹涌到了极点的天星山脉,眼神逐渐变得幽深。
“该收的,差不多都收进来了。剩下的,就是最后那点『尾巴』,以及……该给韩立那小子,留下一个怎样的『乾乾净净』的摊子了。”
天星山脉,一如既往的热闹喧囂,却又透著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藏宝库失窃的阴影,慕兰与旧部之间日益尖锐的对立,以及对掌门即將离去的焦灼期待,让每一个修士心头都像压著一块石头。
然而,就在这看似平常的一天。
毫无徵兆!
“嗡——!!!”
一声低沉浩大、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轰鸣,毫无徵兆地在天星山脉上空炸响!紧接著,一片浩瀚无垠、星光璀璨的虚影,以超越所有人反应的速度,骤然浮现,然后如同苍穹倾覆般,轰然压下!
天罡地煞周天星辰大阵,全力展开,彻底笼罩!
但这並非攻击,而是一种精准到极致的……抽取和转移!
山脉之中,所有被精心开闢、用上好灵土铺设、种植著各种灵药的灵田,在阵法光芒扫过的瞬间,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直接从大地上“挖”走!
连带著灵田下方那复杂精密的微型聚灵、固土、调湿阵法,以及灵田中所有正在生长的植株,无论是珍稀灵药还是普通灵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个个突兀的、光禿禿的土坑。
紧接著,是那一百零八条被贏宣以阵法改造、贯穿山脉地下的主灵脉!在阵法之力的牵引下,这些灵脉与地脉连接的“出口”处。
如同被打开了泄洪闸门,海量精纯无比、几乎液化的天地灵气,如同喷泉般汹涌喷出,直衝云霄,却又被笼罩的星辰大阵牢牢束缚,无法散逸,迅速在阵法空间內匯聚成一片片灵雾、灵液之湖!
整个天星山脉的灵气浓度,在灵脉被“拔除”的瞬间,骤降至冰点,甚至比普通荒山还不如!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从大阵落下,到灵田灵脉消失,不过短短一两个呼吸的时间。绝大多数修士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感觉脚下猛地一震,周围灵气瞬间稀薄到近乎於无,眼前熟悉的灵田景观变成了丑陋的土坑。
“怎么回事?!”
“灵田呢?我的七霞莲!”
“灵气……灵气怎么没了?!”
惊愕、慌乱、难以置信的呼喊声刚刚响起——
“禁声!”
贏宣那威严、淡漠、仿佛蕴含著天地意志的声音,如同九天雷霆,骤然在每一个修士的识海最深处炸响!
简单两个字,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和一股直抵神魂的镇压之力!所有正在惊呼、质问、甚至下意识想要祭出法宝查看情况的修士,无论修为高低。
从炼气到元婴巔峰,在这一刻全都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声音戛然而止,神魂剧震,体內法力凝滯,生出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对至高存在的绝对服从与恐惧!
就在这全场死寂、所有修士心神被慑的剎那。
星辰大阵光芒再次一闪。
一股无法抗拒的、柔和却庞大的空间转移之力,笼罩了天星山脉中除了灵植堂核心区域以及少数被標记的修士之外的所有人!
近十万修士!包括那六百多位元婴,数千金丹,数万筑基,以及更多的炼气期弟子!无论是慕兰草原的,还是原越国七派、九国联盟的,只要不在贏宣事先划定好的“灵植堂韩立嫡系”名单之內,全部被这股力量包裹。
光影变幻,空间扭曲。
仅仅一息之后,当那股空间转移之力散去,所有被笼罩的修士骇然发现,他们已经不在熟悉的天星山脉之中!
脚下是坚硬、冰冷、泛著金属光泽的奇异黑色地面,无边无际,看不到尽头。头顶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片灰濛濛、仿佛永恆不变的混沌虚空。空气中瀰漫著一种稀薄却带著古老蛮荒气息的陌生能量,与他们熟悉的天地灵气截然不同!
最可怕的是,他们与原本世界的天地联繫,被彻底切断了!在这里,他们无法像在外界那样,轻易地从天地中汲取灵气恢復法力,元婴修士更是完全失去了调动“天地之势”的可能!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但没有人敢发出声音。因为掌门那声“禁声”的余威尚在,更因为这片陌生死寂的空间,带给他们无与伦比的压抑和未知的恐惧。
他们像一群待宰的羔羊,茫然无措地站在原地,甚至连互相传音都不敢,只能用惊恐的眼神四下张望。
天星山脉,瞬间变得无比空旷和……乾净。
原本人声鼎沸、遁光穿梭的各峰各谷,此刻只剩下寥寥数百道身影,大多集中在灵植堂及其周边区域。
这些人,正是之前通过各种方式向韩立表达了效忠之意、或者被韩立考察后认为相对可靠、纳入灵植堂体系的修士。
他们此刻也是一脸懵逼和骇然,看著周围瞬间消失的同门和变得光禿禿的山脉,心臟狂跳不止。
而笼罩山脉的浩瀚星空,则在完成这一切后,迅速收缩、淡化,最终化作一道流光,飞回不知何时已凌空立於主峰之上的贏宣腰间,没入他隨身佩戴的一枚古朴玉佩之中。
贏宣负手而立,神识如同水银泻地般扫过下方变得空旷的山脉,又“內视”了一下自己元神深处那座石门后的空间——那里,近十万处于震惊和恐惧中的修士,正被他以空间之力暂时分隔安置。
如此庞大数量的生灵被一次性收入石门空间,他仔细感应著此界天地的反应。
风平浪静。
除了天星山脉因为灵脉被抽走而產生的局部灵气真空,正在被周围天地缓慢填补,引发了一些细微的气流扰动之外,整个天地並无任何异常波动,更无所谓的“天罚”或“排斥”跡象。
“果然,此界底蕴深厚,区区十万低阶修士的『消失』,根本引不起天地意识的多大关注。”
贏宣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消失了。
他之前还有些担心大规模转移生灵会触动此界某些深层规则,现在看来,只要不是直接毁灭或大规模改变地貌,这种“失踪”对广袤的天地而言,微不足道。
他的神识再次扫过天星山脉。確认所有他想带走的东西——藏宝库最后的库存、藏书阁核心玉简的备份、各处殿堂中有价值的阵法节点材料、乃至地脉中残存的一些稀有矿物——都已被天罡地煞大阵在刚才的笼罩中顺手搜刮一空。
如今的山脉,除了建筑和那些被留下的修士,真正有价值的“实体”財富,已经寥寥无几。
贏宣的目光,落在了主峰广场前,那数百名惊魂未定的灵植堂修士身上,以及站在他们最前方,虽然同样震惊,但眼神已迅速变得坚定的韩立身上。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再严厉,却带著一种宣告般的肃穆,清晰地传遍整个空旷的山脉。
“朕,贏宣,以天星派创派掌门之名宣告。即日起,灵植堂主韩立,为天星派第二任掌门!执掌掌门令牌与传承信物,统辖天星派一切事务!”
声音迴荡,在山谷间引起阵阵迴响。
韩立身体一震,猛地抬头,望向空中那道沐浴在淡淡天光下的身影。
贏宣继续道,声音飘向远方,仿佛在对整个天地述说。
“朕已集齐所需,不日便將启程,深入虚空,探寻那飞升灵界之通道。此去前路未卜,然大道在前,不得不行。望尔等在新任掌门带领下,勤修不輟,光大我派。”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韩立身上,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深意。
“韩立,好生经营。望有朝一日,你我能在灵界,再见我天星派旗帜。”
话音落下,贏宣不再多言,身影缓缓升空。足下凭空生出五彩祥云,托举著他,朝著那看似无尽的高天之上飞去,速度越来越快,最终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流光,彻底消失在天际。
“恭送掌门!祝掌门早日寻得通道,飞升灵界,大道永昌!”
下方,以韩立为首,所有留下的数百名修士,齐刷刷地跪倒在地,朝著贏宣消失的方向,高声拜送。声音在空旷的山脉中显得格外响亮,却也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除了韩立等少数核心,大多数人直到此刻,才彻底明白髮生了什么。
掌门……竟然直接把所有不愿意投靠新任掌门、或者不在新任掌门认可名单里的修士,全部带走了!用那种匪夷所思、近乎神明的手段!
他们看向韩立的眼神,充满了敬畏,但看向天空时,也不禁流露出深深的惊恐。
那些被带走的同门……会是什么下场?飞升通道凶险无比,怎么可能承载近十万人?掌门绝不可能带著他们一起飞升!那他们的结局……细思极恐!
一些原本心中对韩立还有些不服、或者只是暂时依附的修士,此刻也彻底熄了所有小心思。前代掌门用如此酷烈而直接的方式,为新任掌门扫清了所有障碍,其支持力度,简直骇人听闻!谁还敢在这个时候,去触韩立的霉头?
韩立跪在地上,听著同门的恭送声,心中却是浪潮翻涌,感动与明悟交织。
他明白了!全明白了!
掌门所说的“离开时给你一个乾乾净净的天星派”,原来不是要杀人,而是……直接把那些“不乾净”的、难以掌控的势力,全部打包带走!这比杀人更彻底,也更……仁慈?
至少对那些被带走的人而言,或许还有一线未知的生机,而对天星派、对他韩立而言,这无疑是最完美、最没有后患的解决方式!
掌门甚至连可能会反对他、给他造成麻烦的“自己人”都没留下,这份支持和信任,厚重得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激盪的情绪。转头看向身后那些拜倒的修士,目光扫过,敏锐地发现其中几人的眼神闪烁,脸色有些不自然,似乎还没从剧变中完全回过神来,或者心中仍存有疑虑。
但韩立此刻心中毫无波澜。
前代掌门已经把路铺到了这个地步,把最大的障碍直接搬走,將一个虽然空旷但根基尚存的“乾净”门派交到了他手里。如果这样他还不能稳住局面,带领这些人走下去,那他韩立,也確实是扶不起的烂泥,愧对掌门如此厚望!
“诸位,请起。”
韩立的声音平静而有力,带著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待眾人起身,他环视一圈,朗声道。
“前代掌门已为追寻大道而去,將天星派重任託付於我韩立。我自知年幼德薄,修为浅陋,蒙掌门不弃,委以重任。今后,还望诸位同道鼎力相助,共克时艰,光大我天星派门楣,方不负前代掌门殷切期望!”
他顿了顿,语气转厉。
“如今门派遭此剧变,实力大损,外界恐有覬覦之心。自即日起,所有人未经允许,不得擅离山门。各司其职,加强戒备。灵植堂弟子,优先恢復核心灵田,培育急需灵药。其余人等,清理各殿各堂,清点剩余物资,修復受损阵法!”(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