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9章 投名状(2)

类别:其他小说       作者:要离刺荆轲     书名:我在现代留过学
    第1129章 投名状(2)
    “晚辈后学末进张叔夜,拜见润国公!”
    看著在自己面前稽首而礼的年轻人,蔡確换上一张笑脸,上前扶起对方:“张舍人不必如此多礼!”
    说起来,蔡確还认识那个因为盗父之墓,而被朝廷弃市处死的张诚一。
    两人关係还不错—张诚一在元丰年间,曾为枢密院承旨。
    这是枢密院的三號人物。
    而张诚一是张叔夜的堂伯祖,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蔡確是张叔夜的祖父辈!
    当然了,现在张诚一已经被钉死在耻辱柱上—一大宋朝唯一一个,自己把自己家祖坟给刨了的勛贵。
    这实在是过於牛逼了!
    以至於,在舆论里他连畜生都不算。
    最多是个单细胞草履虫。
    別说別人了,就连他的后人,也羞於承认自己的身份。
    现在,张耆家的族谱上,已经完全没有了张诚一和他的后人名字。
    別问,问就是张耆无大儿。
    所以,蔡確也不好攀附关係,只能是按照陌生人的方式相处。
    宾主落座,寒暄之后,蔡確便问道:“不知舍人今日登门,可有赐教?”
    张叔夜拱手道:“赐教不敢!”
    “晚辈今日登门,乃是奉命给蔡公来送一物————”
    “哦?”蔡確若有所思:“不知是何物?”
    “便是此物!”张叔夜郑重的从怀中掏出来一张被仔细摺叠,细心保管的白麻纸。
    一看那张纸,蔡確的眼神就变了,变得无比严肃。
    因为,那种白麻纸是宫中所造,素来只做御用。
    他郑重的起身,上前接过那张白麻纸,小心翼翼的收起来,然后对张叔夜拱手:“有劳舍人!”
    “不敢言劳!”张叔夜还礼:“今既已送到,请容晚辈告辞!”
    “舍人不留下来吃个便饭?”蔡確挽留道。
    张叔夜答道:“晚辈不敢叨嘮蔡公!”
    “何况家中尚还有事!”
    蔡確点头:“那就不留舍人了!”
    他知道,张叔夜这种天子近臣,最忌与宰执往来亲密。
    所以也就客套了一下,便让蔡懋去送人。
    他自己则揣著那张白麻纸,慢悠悠的回到书房,坐到那张御赐的太师椅上,这才打开来。
    看著上面的文字和熟悉的字跡。
    蔡確眼中,闪现著莫名的光泽:“看来宫里面也急啊!”
    “也是————”
    蔡確给先帝当了足足八年的右相。
    他当然知道,先帝素来是个急性子。
    老实说,当今官家的性子,比起先帝要和缓的多。
    一般不催,但他要是催起来,也不比先帝差。
    而且,一旦他开始催,就说明这个事情他很重视,没个交代肯定过不了关!
    “看来,老夫得找个机会,入宫去请教了!”
    既然官家催起来了,那就得去问问官家的意思了。
    可是这风口浪尖的,他本人也不好进宫去—这样的话,会显得吃相很难看,也会得罪蒲宗孟。
    儘管他本人其实对蒲宗孟看不上,也不喜欢。
    可人家都要罢相了,也就没必要在这节骨眼上结仇了。
    蒲宗孟虽然是家中枯骨,此去之后,大概率是回不来了。
    但他有儿孙啊!
    万一,將来他的子孙起势了,牢记今日耻,报復到他蔡確的子孙头上怎么办?
    对这个事情,蔡確是有充分发言权的—他就是类似故事的主人公!
    当初,他的父亲蔡黄裳,在陈州为官,结果空降过来一个知州陈执中,嫌弃他父亲年纪大,强迫其致仕。
    这让蔡確深以为耻。
    所以自己发达后,就抓住机会,成功的让陈执中绝后了其子陈世儒的妻子李氏,伙同婢女,毒杀生母。
    陈世儒坐罪下狱,本来不会死的。
    先帝也有意给其一条生路。
    但蔡確却站出来,拿著礼法纲常当刀剑,最终將陈世儒腰斩弃市。
    算是报了当年的仇!
    所以,不能直接入宫面圣。
    而且好像也不能直接写子,通过閤门司的渠道入宫说明。
    这同样可能得罪人。
    所以,得寻其他渠道。
    什么渠道呢?
    蔡確很快就想到了他可以委託他的妻子入宫,借著朝覲太后、太皇太后的机会,將他的说明割子送到御前。
    第二天,上午赵煦正在批阅著近来的人事任命。
    都是些州郡一级的官员转任改迁,所以只需要过一眼,有个印象就可以了—其实过个几天,连个印象可能都没了。
    毕竟,天下官员太多了。
    別说什么知州了,就算是路一级的佐贰官,赵煦也没什么印象除非他们做出了什么了不得的政绩,或者犯下了什么轰动性的罪。
    又或者,这个人的名字,赵煦在上上辈子听说过,或者用过。
    不然,多数官员,其实都是都堂说贤就贤。
    赵煦也没办法更没有那个时间去一一考证。
    所以,过去的赵官家们才会格外重视乌鸦。
    因为乌鸦是他们为数不多的,可以绕过宰执,知道地方官员政绩优劣的途径。
    另一个途径,就是各地的监司里的內臣和各个要地安插的走马承受。
    如今,还能加一个探事司。
    但探事司的网络,现在只囊括了开封府和京东路、京西路。
    此外在河北和河南府,也有大猫小猫十来只。
    並在颖昌府、扬州、苏州等地,派了眼线,每旬匯报当地气候、物价和市井议论。
    想要建立一个囊括大宋大部分重点战略地区的情报信息匯总网络,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拿著都堂报上来子,看著其上那一个个名字和擬任的差遣。
    確认这上面,没有他上上辈子曾捅出了大篓子的贪官污吏或者干砸了事情的庸吏。
    赵煦就在子上批了可。
    然后他伸了伸懒腰,砸吧砸吧嘴巴,端起放在一旁的热饮子,靠到座椅上,慢悠悠的喝起来。
    “官家————”童贯悄悄的来到他身边,低声稟报:“蔡相公之妻明氏方才到保慈宫中,给太后娘娘请安了!”
    “哦————”赵煦睁开眼睛,看向童贯。
    童贯恭敬的將一张子取出来:“这是明氏托保慈宫的严押班,送来的子!”
    严守在今年四月,结束了在成都府路的走马承受公事任期回朝,然后就被向太后一纸教諭,从內东头供奉官(从八品內臣),升到了昭宣使(正六品內臣),拜为內侍省副押班、同提举御药院兼管勾皇城司公事。
    直接飞升成大貂鐺,內侍省的巨头!
    这就是內臣!
    只要简在帝心,升官如尿崩。
    赵煦接过割子一看,顿时就笑了。
    “原来如此————”
    我说蔡確怎么迟迟没有交上投名状呢!
    原来是不想当蒲宗孟的应声虫。
    这个好办!
    蔡確不想走蒲宗孟的老路?
    那给他打个补丁,多上一点儒家价值观不就好了!
    反正,儒家这千年来,也没少被人打补丁。
    这事情,董仲舒干过,范仲淹做过,王安石、司马光做得。
    蔡確当然也能做!
    正所谓:六经注我,我注六经!
    圣人之道,运用之妙存乎一心也!
    赵煦旋即就拿起笔来,在一张纸上,写写画画。
    什么为政以德,行商以义”。
    什么民且富,再教之,圣人之道也”。
    什么以义守財,用仁致富,方君子之道”。
    什么当见利思义,君子爱財取之有道”。
    总之就是,要鼓励人们发財致富,要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
    先富带动后富,最终让全社会跑步进入大同社会。
    这是孔孟之道,圣人的理想,也是吾辈努力奋斗的方向。
    此外,针对如今商贾们的种种乱象和恶劣的盘剥行径。
    该批判批判,但不能因噎忘食。
    毕竟圣人说过的—衣食足则知荣辱,仓稟足而知礼仪。
    仁义忠信之事,你怎么能要求连温饱都不得的百姓去学习、理解呢?
    若不能解决百姓的温饱问题,怎么实现圣人所渴望的理想大同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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