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 对吗
风翎的心臟砰砰砰急跳，眼前的尸块红彤彤、湿淋淋，触目惊心！
好在下一秒，人面鸦一拥而上，在疯狂汲取血肉能量的同时，黑压压的羽毛遮盖住了血腥，风翎这才感觉呼吸舒畅了一些。
叶崢上前道：“下次我来对付它们！”
“说好了我负责污染体和异种，你负责矮脚羊。”风翎平復了下情绪，沉沉开口，“现在矮脚羊还没露面，你带著道长好好盯著，矮脚羊转生后是什么样子，只有道长能认出来。”
叶崢咬了咬牙，也知道自己应付起这些污染体没多少优势，像这样一波接一波的敌袭，最考验能量的持久续航，而论起持久续航，风翎无疑比她更具优势。
“不要再听流星说话！”叶崢强调道，“一句也不要听，现在我们衝过去杀了她，一切就结束了！”
风翎心想：我控制不住啊，那声音会直接出现在我的脑子里……
但是叶崢说的对，当务之急，应该速战速决，和流星纠缠越久，越容易落入圈套。
山丘上又有污染体出现，正朝这里逼近。
风翎数了数，数量不多，只有五只。
可是她的心情丝毫不轻鬆，因为这些母巢造物，每杀一只，都会给她带来一次精神衝击，很不好受。
风翎向山丘方向行进，无声默念：“我是生命之源，我是世界之母……”
距离山丘越来越近，那座巨大的骸骨也越发清晰，前面五只已到眼前，山丘的坡顶上又出现七八只污染体。
这一批污染体长得像滚球，区別是体型偏孱弱，鳞甲不如滚滚和球球坚硬有光泽，如流星说的那样，呈现出营养不良的体貌。
风翎真不愿杀它们，这些莽撞的、无知的、被利用的生命。
她深深吸气，染血的触肢在蛟龙身前弯成环状，口中继续默念：“我拥有强健的体魄与源源不绝的力量，只要留有一线生机，就几乎不可能被杀死——”
蛟龙猛衝向前！触肢如钢片飞舞！
她刻意不让眼神聚焦，一边向前冲，一边切割扑上来的活物！
眼前是血肉横飞，耳边是哀鸣与嚎叫。
风翎不想看，也不想听，专心致志地默念：“我能带来新生，亦能带来灭亡，生命是我的权柄。”
生命是我的权柄。
要你生，你便生，要你死，你必须死！
新一批污染体从山丘上衝下来，更小，更弱，更不自量力。
风翎屏住呼吸，加快杀戮的速度！
狼藉的血肉在余光里变成一道道红色残影，它们扑上来又飞出去，生命快速消逝，而她的心臟紧绷得几乎心悸。
或许是因为同属母巢造物，所以形態总会有一些相似，她仿佛看见了猫鹰，仿佛看见了滚球，仿佛看见了猫蛛和大虫。
风翎硬著心肠继续向前冲，叶崢在后面喊她的名字，可是她不敢停。
她怕自己一旦停下来，就会陷入自己亲手杀死母巢幼崽的悲伤与痛苦中！
风翎反覆默念：“生命是我的权柄，生命是我的权柄……我无处不在，我无所不能……”
咚咚、咚咚、咚咚——
心跳如擂鼓！
强烈的心跳声让她的耳膜也在震动。
她已经抵达山丘的坡路上，爪子下面一阵阵搏动，地底深处似乎有另一个生命在与她呼应，又或者是母巢卡牌带来的幻觉？
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里是母巢，是母巢的核心。
满地沟壑，远看时是座山丘，现在到了近处才发现，根本不是山丘，而是层层盘踞的骨骸堆积成山丘形状，像盆栽植物被完整拔出，密集且发达的根系包裹著泥土，如今这些“根系”已然死去，再也无法哺养任何生命。
“我亲眼见证末日与未来……”风翎呼出一口气，也念出最后一句话。
她昂首望向山丘顶部，心潮起伏，澎湃的情绪难以言喻，“母巢……这里是你的末日，却是我的未来。”
“风翎！”叶崢带著青鼬从后方追上来。
风翎回头安抚叶崢：“我没事，我能控制住……流星已经是穷途末路，她拦不住我。”
风翎又问青鼬：“有发现迷宫管理员吗？”
青鼬趴在叶崢肩上，用力摇头。
正是因为一直没有发现矮脚羊的踪跡，所以他和叶崢格外担心，就怕战斗中矮脚羊会突然冒出来。
“我们必须时刻在一起！”叶崢厉声强调，“你別杀到兴头就不管不顾的，我得盯著你！”
內心有个声音在膨胀，不属於任何一种语言，像灵魂深处的吶喊，非常大声，大到撼动心房，以致於叶崢的声音传入她耳中时，好似隔著重重帷幔。
风翎觉得这声音越来越强烈，快要从她身体的每个毛细孔里衝出来！
是流星的声音吗？
不，是母巢的声音，是基因的千呼万唤。
风翎庆幸自己在来到这里之前，已经將污染值降至安全范围，否则她现在恐怕难以保持清醒。
心臟仍在狂跳，她控制住呼吸，对叶崢说：“放心，我们已经到了，马上就能见到流星……”
话没说完，流星的声音响起：“你只是来到了脐带，想要见我，你还需要进入羊水。”
“什么？”风翎望向坡顶，“进入羊水？”
“流星又说话了？”叶崢眼看风翎的注意力再次被夺走，暴跳如雷，“流星！你又想搞什么阴谋诡计？！给我滚出来！！！”
叶崢听不见流星的声音，看不见流星的身影，只能大吼著发泄內心的愤怒。
人面鸦已经先一步飞去坡顶，它们在天上嘰嘰喳喳，似乎发现了什么。
蛟龙撑开锋利的爪，一跃而起！飞快奔向坡顶！
坡道不算陡峭，加上体型优势，风翎不费吹灰之力就抵达坡顶——
她终於看见了母巢的核心，那犹如巨树坍塌般的遗骸，佇立在辽阔浩渺的湖面上。
“脐带，是母巢向生命源柱输送营养的血管网，羊水，是母巢孕育生命的地方。”流星慢慢说道，“风翎，我確实已经穷途末路，但临近灭亡时的孤注一掷，未必不能是一场绝地反击，你说，对吗？”
最后一句“对吗”，不是恶魔低语。
那声音来自湖泊中心处的巨大遗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