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9章 1417.大国工匠
晚上十点半。
丁蕊难得的早下班了一天。
张开双手一路小跑,噗的一下,误,把小小满抱走了。
另两个懒货这时候已经睡了。
只有小小满这个真·夜猫子,白天睡的够多,晚上倍精神。
至於骆一航?
乳燕投林,扑入怀中?
姑娘脸皮薄,人来人往不可能的,仅限於拉拉小手。
老夫老妻嘛,拉拉手就挺好。
两个人手拉手,脚边跟著一只跑来跑去的漂亮金猫。
紧紧靠著走入夜色。
周围路过的同事,不论男女老少,无不露出姨母笑,磕死了~~磕死了~
最爱磕这对cp。
渐渐地,同行的人越来越少,最后一个人都没有了。
因为这俩人一猫,没有回宿舍,半道转向,去了小公园。
大晚上的逛公园,多有情调啊。
不光有情调,还能钻小树林呢。
趁著夜深人静亲个嘴,哎呀美滋滋,美滋滋。
顺便,也踩踩盘子。
借著月色,在公园里指指点点。
“这里挺好,能藏东西。”
“看,那根树权,让小小满叼著爬上去,肯定找不著。”
“还有还有,绑块石头扔水里行不行啊————哎呀,不行就不行唄,敲头干啥,再敲傻了————”
“这儿,这儿,看我发现了什么,柱子下面有个洞————”
这一趟,就看著丁蕊在大呼小叫,钻来钻去,玩得可开心了。
四下无人嘛,露出本性了。
其实丁蕊並不是个古板的人,也很活泼的。
而且特喜欢干些恶作剧的事。
但仅限跟骆一航,且只有骆一航一个人在的时候。
至於別人————仙女在云端微笑著俯视眾生的好吧————
他们俩人今天踩盘子,就是骆一航又想整个活,要带丁蕊弄点好玩的。
一个是航天中心实在是太无聊了,非常没意思,只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二一个,也是压力太大。
几个月后就是国家重点的科研项目,又与航天相关。
一发火箭上天,背后肩负著几万人、十几万人的努力。
几百亿上千亿的资金。
更能关係到未来整个国家的发展方向。
想想就头皮发麻。
丁蕊他们这些航天中心的核心技术人员,还有负责发射、火箭总装、系统保障、测试、维护塔架的发射人员压力得多大。
这时候就特別需要有个途径发泄出来。
即便不是发泄,也该儘可能的转移一下,哪怕忘掉一小段时间。
神经一直紧绷著是不行的。
人会被压垮。
所以,整个活搞点事,理由特別充分,光明正大,理所应当。
况且,骆一航还打算加点料呢————
踩完盘子回去的路上。
骆一航问起了梁辉。
“梁辉?你遇见他啦?他是航天科技集团公司第四所7416厂的学徒工。
丁蕊还真知道,而且她知道骆一航的保密级別,把编號厂直接说了。
只不过说了骆一航也没概念,不知道干嘛的。
“学徒工你也知道啊,很有名么?”骆一航好奇问道。
“那当然了。”丁蕊学著骆一航习惯动作竖起大拇指,“好几万人里面挑出来的,总共只选出五个人,整个航天中心————不对,整个航天工业部都在等著他们成长。”
“这么厉害??”骆一航真没想到,一个半途溜號跑出来擼猫的小孩,竟然被整个航天工业部都关注著。
“我听他说,他们还要学雕刻?”
丁蕊点点头,“对啊,他们主要工作就是雕刻。”
“你们这儿还要雕刻东西?不会是圣象吧,发射之前摆个香案供起来拜一拜,机魂大悦。”
骆一航前段时间跟老约翰聊得太多,神神鬼鬼的习惯了,不自觉心思就跑到那边去了。
丁蕊翻个白眼,“瞎说什么呢?是雕刻火药,確切的说是火箭发射用的固体燃料,徐立平大师你知道么?”
骆一航摇头。
不过不用丁蕊介绍。
有手机。
打开瀏览器一搜就出来。
徐立平,男,汉族,1968年生。
7416厂航天发动机固体燃料药面整形组组长,国家高级技师、航天特级技师。
原来他的工作全称是航天发动机固体动力燃料药面微整形。
这项工作主要依赖人工,机器干不了。
一是因为固体火药极其敏感,稍有不慎蹭出火花甚至衣服擦出静电,都有可能瞬间引爆。
机械设备在高速运转、切削时容易產生热量积聚或静电,轰,一片平地。
人工操作可以更好地控制力度和节奏,配合导电防护服和工具,能將静电和摩擦风险降到最低。
二是因为雕刻炸药无法返工,机器下刀力度控制不好,留个刀痕,燃料就废掉了。
老师傅则凭藉几十年练就的“肌肉记忆”和手感,能感知到药面的软硬变化,灵活调整切削角度和力度,这是目前机器难以做到的。
三是火箭发动机的燃料並不是简单的圆柱体,为了控制燃烧时间和推力,其燃烧面需要雕刻成非常复杂的几何形状。
也就是说每次发射要求都不一样,全部单独定製。
而且精度要求极高,误差不能超过0.5毫米,而徐立平则能將精度控制在0.2毫米,比一张a4纸还薄。
当然,第一条才是最关键的。
危险。
这项工作纯纯是在炸药堆里,在炸药上雕花。
也是航天发射中最危险的岗位之一。
骆一航可是见过长征火箭的固体燃料舱室。
一枚火箭,固体燃料直径两米,高十五米多,重六十多吨。
在这大傢伙上面雕刻,而且稍有不慎,一个火星就爆了————
嘶~~嚇人。
捫心自问,骆一航觉著自己心臟已经够大了,但让他去干这活,绝对不敢。
即便以骆一航现在的身体素质,这玩意要是爆了,100%变成焦炭,没准灰儿都飞了。
但徐立平自1987年从业以来,整整三十多年,不知道完成了多少次任务。
安全事故为0,成功率100%。
这得多么大的心臟啊————
不愧是经过国家认证的——大国工匠。
转过天。
还是下午,还是商业街的咖啡馆。
梁辉果然又溜出来擼猫了。
骆一航非常好奇的提起了徐立平,又问起了雕刻炸药嚇不嚇人。
聊的时候顺手把李叔给的那台手机放在桌上,打开页面,显示出自己的保密等级。
这下子梁辉可算是打开了话匣子。
小孩还挺能聊。
聊他从小就不喜欢上学,就喜欢鼓捣些个东西。
也算言传身教,他家里开了个五金厂的。
书念得不好嘛,也没打算考学,再加上家里也支持,初中毕业就上了技校,打算学门手艺回去继承家业。
开始学的是钳工,学了一年,因为天赋好,转去了工匠班。
在工匠班里又学了两年。
快毕业了接到通知,参加选拔。
又经过了好几天的考试,层层过关后,他接到通知,被选中了。
一直到这时候,他才知道是参加的固体燃料雕刻师的定向选拔。
而且是从进入工匠班就开始选了。
全国各个技校、职校,足足好几万人,观察了两年多,观察心性、潜力、抗压能力这些。
之前经歷的考试只不过是最后一关而已。
几万人里面,只选出来十个。
当告知要干什么,知道危险性之后,又五个人退出了。
最后只留下了包括梁辉在內的五个人。
现在正跟在徐立平大师身边,一对一进行最传统的“师带徒”传承————
“你为什么要参加呢?你就不害怕么?”骆一航问道。
梁辉笑笑,“不害怕啊,我师父干了三十多年,不也没出事么。再说了,害怕又怎样,总得有人干啊。”
————骆一航一时无言。
梁辉反倒还安慰起骆一航来,“没事的,我师父第一课就教了,干我们这行,最重要的就是胆大心细,相信自己。”
“我们都是从几万人里拔尖子挑出来的,个顶个的有天赋,能力强,悟性高,还有一颗大心臟。”
“天生就是干这块料的人。”
“只要沉得下心,耐住性子用心的学,沉稳冷静、高度专注、敬畏规章肯定能出师。
“”
“我也不强求,我师父能稳定控制在0.2,我现在雕刻同质软质材料,已经能控制在1
左右,偶尔到0.5.”
“再练几年,能稳定控制在0.3,追上我师父一半,我就满足了。”
说到这里,梁辉笑容更甚,“哎呀呀,到时候我也能参与火箭发射,胸前掛上大红花受表彰,光宗耀祖。”
“我爸,我爷,都得为我自豪!”
骆一航高高的竖起两根大拇指,由衷的赞道:“我相信,你一定行!”
“嘿嘿。”梁辉还有点不好意思,憨憨的笑著————
话匣子打开之后。
梁辉很自然的就开始指点骆一航的雕工。
別看他现在还是学徒工,但人家是雕刻火箭燃料的,雕个木头还不手拿把掐。
虽然艺术水准上不太行,他们也不讲究艺术。
但在技术上,绝对是顶尖高手。
指点起骆一航这个自学的野路子,就跟大学生反过来做小学一年级试卷似的,闭著眼都能答。
据梁辉所说,骆一航在具体技法上,已经基本可以了,达到了————初学者的水平,当个兴趣玩玩足够。
说的骆一航这个伤心啊,明明他雕的小摆件还满世界送嘞,收到的人都夸好。
除了老约翰。
嗯,给老约翰的是口闸刀,他是夸不出来。
但是,但是,到人家专业人士眼里,初学者???
好吧。
標准不一样。
然后,梁辉教给骆一航的,是三大总纲,以及一项基本功。
三大总纲其一,人对刀具的掌控力,什么是刀,什么是人,人与刀名为二者,实为一体,用白话讲,就是人刀合一。
总纲其二,是对材料阻力的微观感知,实时调整手与刀的力度和角度,此者只能意会,不能言传,这也是他们这行最重要的本事,或者说悟性感觉。
总纲其三,空间想像力,仅靠图纸,在脑中构建三维切削路径,这就是天赋了。
而基本功,则是“手、眼、心、脑”的本能协调能力。
整套教学,玄而又玄,没有具体的施力方式使用技巧,全是提纲挈领。
要是一点不懂的纯小白,听了就跟没听一样,不会还是不会。
幸好啊,骆一航是个“初学者”,玩儿雕刻好几年了,肚子里有货。
经过点拨后简直如同醒醐灌顶,一掌打穿任督二脉。
通了,整个全通了,畅快淋漓一泻千里————
作为回报。
骆一航拿出压箱底的本事,教给梁辉一套龟息功,一套无极桩。
龟息功,通过“潜心、潜息、真定、出定”四步,专注於自身呼吸。
属於內功心法静功一门,长期练习能自然达到心境平和、杂念减少之状態。
无极桩,同样是静功一门,通过固定姿势站立,引导气血下沉,以达到守神、安神静心的效果,是武当內家拳的基础。
这两门全是武当玄门正宗內功,讲究的是循序渐进,初始很慢,但越练越高深。
主要是安全。
这可都是从薄志鸿那抠来的“不传之秘”,放到百十年前得是內门弟子才有幸能学,□传心授法不传六耳那种。
但凡一星半点流落江湖都会掀起腥风血雨。
年轻人,哪有不好武的,骆一航传授之后,他练得那叫一个起劲。
而且一练就会,悟性极高。
真不愧是几万人中挑出来的好苗子啊。
心性特別的强,耐得住寂寞,而且极致专注。
不仅如此,肌肉与精神还高度协同。
天赋这东西,真让人嫉妒。
俩人就这么互相教,互相学过了好几天。
虽然每天都来去匆匆,但都觉著进步飞快。
又几天后,骆一航还接到邀请,幸见了传奇的大国工匠徐立平。
以及梁辉的几个师兄弟。
交流的时候,徐立平说他们这一行,心性最重要,每个人都要找到自己调节心態的方式。
徐立平传授给了骆一航他自己调节心態,同时也是磨练心性的方式一写大字。
然后又说起梁辉原本没找到的,心思一直有些波动,但最近找到了一擼猫。
呃————难怪她会趁著休息时候溜出来伺候丁小满。
可惜,丁小满可不能给。
梁辉想擼的话,自己养一只吧。
不过把骆一航请来的原因,並不是想要丁小满。
而是他们感觉到龟息功和站桩,也很有效果。
希望骆一航给指点一下。
因为是武当山的嘛,怕有什么规矩之类。
骆一航当场就给薄志鸿打了个电话。
薄志鸿一口答应,没问题,他师父说了,谁想学都行,现在没有门户之见。
几个月后。
武当山玄武派程道长意外收到了一封感谢信。
一脸懵逼看完后。
美滋滋装好。
背著手溜达到各处道观串个门。
好一通炫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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