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1章 星光下的会议

类别:都市小说       作者:棋解     书名:斗罗:从武魂时之虫开始
    第1301章 星光下的会议
    午后的阳光透过咖啡馆宽大的玻璃窗,懒洋洋地铺洒进来,在木纹桌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也將萨沙手中那杯早已凉透的咖啡镀上了一层虚假的暖金色。
    他喜欢这种被阳光烘烤的鬆弛感,这能让他暂时忘记北极圈的风雪和船舱里铁锈与鲜血混合的味道。
    一个身影挡住了部分光线。萨沙抬起眼,看见一个穿著深灰色呢子大衣、衣著严整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站在桌前,將一份边缘有些捲曲的纸质文件轻轻放在他咖啡杯旁。
    没等邀请,对方便自顾自地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动作自然得像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亚歷山大·雷巴尔科。”
    男人的声音不高,吐字清晰,却像一颗冰冷的石子投入萨沙此刻慵懒的心湖,瞬间激起了戒备的涟漪。
    亚歷山大·雷巴尔科————这是他档案深处的真名,早已被“萨沙”这个代號般的称呼覆盖多年。
    即使在“yamal”號任务已经终结、余波未平的现在,他依然沿用著“萨沙”的身份。知道这个名字的人,不多。
    萨沙的目光在那份文件上迅速一掠,那是他亲手撰写、提交上去的任务最终报告。
    他身体几不可察地紧绷了一下,隨即调整坐姿,脊柱挺直了些,属於“萨沙”的那份隨意从脸上褪去,换上属於“雷巴尔科”的审慎。
    “怎么称呼?”萨沙沉声问。
    “叫我塔拉索夫中校就可以。”男人回答,脸上没什么表情,“你所在的部门,隶属我管辖范围的一部分。”
    说话间,他的手指似乎无意地整理了一下大衣襟口,一枚样式简洁却意义特殊的勋章边缘,以及下方皮质证件的一角,在阳光下短暂地闪烁了一下。
    萨沙的眼力足以在惊鸿一瞥间做出基本判断————徽记和格式是真的。更重要的是桌上那份打著绝密等级戳印的报告,本身就是最有力的背书。
    一股难以言喻的违和感在萨沙心中瀰漫开来。这位“塔拉索夫中校”,他的气质————不太对劲。
    不是常见的、带著战场硝烟味或办公室官僚气的军官感,反而隱隱透出一种萨沙曾在“极北之地”某些核心成员身上感受到的气息————一种剥离了世俗身份、基於更古老或更诡异標准的矜持与疏离。
    对方看他的眼神,並非纯粹的上下级审视,更像是一种————本质上的俯视。
    “长官,您好。”萨沙压下心头那丝彆扭,將声音压低到仅容两人听闻的程度,语气带上適当的恭敬,“把这么重要的文件,带到这种开放场合————是否欠妥?”
    塔拉索夫中校微微笑了一下:“只是有几个无关紧要的细节需要向你当面確认,不必过於正式。”
    他指尖点了点那份报告:“关於你提到的,极北之地”那位圣女星之玛利亚”————你报告里说,在圣彼得堡登船时,她还是个行將就木的老妇人,但离开港口后,就变成了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
    “是的,长官。”萨沙回答得谨慎,“极北之地”上层结构封闭,守卫森严,具体何时完成更替,我无法確定。”
    “我们抓获的残党,以及港口发现的尸体中,都没有这位新任圣女的踪跡?
    “”
    “没有。”萨沙顿了顿,“她似乎————並不安分,不太喜欢这个组织————有可能自行逃脱了。”
    他给出了一个合理的推测。
    塔拉索夫中校点了点头,看不出对这个答案是否满意。他话锋忽然一转,语气平淡地问:“那个名为阿蒙”的男人,你认为他是其他势力的特工————关於他,你还知道什么更深入的信息吗?任何直觉、观察,未被写入报告的细节都可以。
    萨沙摇了摇头,语气肯定:“有关他的一切,我的观察和推断,包括饮食偏好和某些习惯性小动作,都已经在报告中详尽记录。再问我,恐怕也无法提供更多了。”
    咖啡馆里流淌著轻柔的音乐,阳光依旧明媚。塔拉索夫中校沉默了片刻,再次开口:“你觉得,那位圣女————会不会是被这个叫阿蒙”的男人,给拐跑”了?”
    萨沙怔了一瞬。这个角度有些出乎意料,他沉吟了几秒,选择了客观中立的表述:“目前没有任何证据支持这一点。但是,考虑到目標人物的年龄、处境,以及那位阿蒙”先生展现出的神秘特质和外表吸引力————这种可能性,理论上无法排除。
    “一个特別的、富有魅力的男性,对处於那种环境下的年轻女孩而言————或许意味著某种难以抗拒的诱惑。”
    塔拉索夫中校听完,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只是微微頷首。他站起身,拿起那份报告:“感谢你的解答,雷巴尔科同志。”
    他用了那个久违的、代表某种体系的称呼,“祝你假期愉快。”
    说完,他像来时一样,步履平稳地离开了咖啡馆,身影迅速融入门外街道稀疏的人流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萨沙,或者说,亚歷山大·雷巴尔科,坐在原位,良久未动。午后的阳光依然温暖,但他却觉得,自己的假期,可能不会那么的平静。
    与其说这是一个房间,不如说是一座被掏空的、属於某个失落文明的微型神殿。
    四壁高耸,穹顶遥远,覆盖著整面墙壁的巨幅壁画描绘著贯穿天地的世界树“尤克特拉希尔”,其枝干与根须以暗金与墨绿顏料勾勒,在绝对的寂静中仿——
    佛仍在缓慢生长、呼吸。
    除此之外,別无他物————没有窗,没有装饰,极致的空旷与壁画蕴含的无限意象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悖论感。
    唯一的现代痕跡,是房间中央那张长得过分的黑色会议桌,以及桌边唯一一把高背座椅。
    此刻,所有的灯都熄灭了,唯有穹顶在发挥作用。那並非普通的屋顶,而是由无数细碎深蓝宝石镶嵌成的、模擬北地极夜的星空图。
    星空之中,九台雷射投影仪如同沉默的星辰悄然嵌合。
    其中八台正在运转。
    八道冰冷、凝聚、纤尘不染的纯白光束,自穹顶垂直降下,精准地打在黑色桌面对应的八个方位。
    每道光束中,都悬浮著一个缓缓旋转的、极其复杂的银色徽记————正是那棵世界树的微缩投影,线条精密如电路,散发著非自然的微光。
    徽记下方,则標註著简洁而冷酷的数字编號:“02”、“03”.——直至“09”。光束凝实,如同八根禁錮著符號的光柱。
    圆环唯一的缺口,属於那第九台静默的投影仪。它下方,摆放著那把孤零零的高背椅。此刻,椅子上坐著一个人。
    他身材顾长,穿著剪裁合体、面料昂贵的休閒款深色西装,姿態放鬆,甚至有些慵懒地靠著椅背,与这冰冷肃穆的环境格格不入。
    然而,他脸上覆盖著一张纯白色的、鸟喙突出、造型古雅而诡异的面具,瞬间將那份漫不经心扭转成一种非人的、令人不安的优雅。面具的眼孔之后,视线难以捉摸。
    幽暗笼罩一切,只有那八道光束是唯一的光源。光与影的界限被极端强化,面具男子恰好坐在明暗交织的边缘,他修长的身影被拉长、扭曲,投在身后描绘著世界树根须的壁画上,仿佛他自己也成了那古老图腾的一部分,或者说,一个从树根阴影中优雅步出的、戴著文明假面的魔鬼。
    “你忽然召开紧急会议,所为何事?”编號“03”的光束中,一道声音传来。
    它经过机械处理,滤掉了所有生物性的音色、情感与年龄特徵,只剩下平稳、冰冷、无机的电子质感。
    戴著鸟喙面具的男子似乎轻轻笑了一下,但那笑意被面具完美吞噬,只余肩膀极其微小的起伏。
    他抬起一只手,动作舒缓,仿佛在指挥一场无声的交响乐,指尖划过面前昏暗的空气。
    “我亲爱的盟友们,尊敬的同席者们————”
    他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带著一种奇异的咏嘆调。
    “很抱歉打扰各位的寧静。但我不得不在此,向诸位通报一个————令人遗憾的小小挫折。”
    他顿了顿,仿佛在斟酌用词,又仿佛在欣赏寂静中酝酿的无声压力。
    “我们忠诚的摆渡人,卡戎”,他的航行永久地搁浅了。那艘寄託了不少期望的船,此刻正躺在俄罗斯联邦安全局的船坞里,接受著调查。”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没了之前的咏嘆调,却透露出一丝冷意:“更令人嘆息的是,我们那位曾如晨星般被寄予指引厚望的玛利亚女士————
    很遗憾,她未能等到黎明的到来。星光已然熄灭,只余下一具————嗯,开始腐朽的枯骨。
    “而她的继承者,成为新一任圣女的瑞吉蕾芙小姐,也消失在了北极的寒风里,没有留下確切的轨跡。”
    八道冰冷的光束寂静地悬浮著,徽记无声旋转————一种凝重的氛围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