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傀儡宗亡,述金丹一境(4000)
混沌气流翻涌,张元烛立身其中面色从容,一双眸子炽烈明亮,宛若两轮大日镶嵌,燃烧著炽烈战意。
魔影站立於三十三台阶上,头颅微垂,双眼黝黑,看不清面容。
圣峰真君单手扶著石门,弯腰喘息,面庞满是不可置信,发出咏嘆般的低吟:“你不过凝煞境修为,怎么可能做到这般地步。”
金丹一境相比於前几个境界的跨度极大,以凝煞境对决金丹真君本就不可思议。
而现在,却以凝煞五步修为与一尊金丹境圆满的魔魂爭锋。
纵使这尊魔魂,拥有种种缺陷,还在受到剑修、大阵接连创伤,但出现如此局面,依旧让人如坠梦中。
张元烛神情没有变化,也没有半丝废话的念头。
此时此刻,唯战,唯杀而已,只有一方彻底倒下,征战才会结束。
心念一动。
一缕缕黑白二色光辉自周身绽放,流转向上,覆盖铜镜。
嗡~
铜首镜轻颤,化作黑白二色古镜。
镜面为阳,蕴含生机,散发著朦朧白光,映照著草木鸟兽、大日东升、空间开闢之景。
镜背为阴,幽深漆黑,宛若吞噬一切的黑洞,演绎著山岳崩塌、皎月西坠、空间破灭景象。
阴阳流转,孕育著无穷生灭之大气象。
一手抬起,结出印诀。
镜面向前,纯白光辉绽放,划过混沌。
生机!
圣洁!
炽烈!
光辉堂皇明亮,宛若一道永恆常在的仙光,瀰漫而出,冲刷向前。
杀~
圣峰真君长啸,三十三层苍白台阶震动,石门打开的缝隙更加宽,一缕缕魔雾逸散而出,覆盖向前。
魔影低吼,一步迈出,半边脚掌离开台阶,五指张开,按压而下。
充斥著一种难言的魔性,滚滚混沌气流都陷入了片刻沉寂。
轰隆隆~
震动时空的轰鸣声下,纯白仙光洞穿混沌气流,撕裂魔雾,淹没三十层苍白台阶。
下一剎那,如长河般的仙光颤动,而后..
轰隆~
轰然炸开,模糊了眾生视野。
隱约间,好似可以看到苍白台阶倒飞,魔影跌蹌后退。
一道赤影头顶古镜,身覆神光,大步向前。
阴阳镜迸发一道道惊世仙光,刺破混沌气流,杀向苍白台阶。
轰鸣声接连不断,响彻每一处细微之地。
不知过去了多久,光辉散去,混沌隱匿,露出深沉虚空。
三十三台阶遍布裂缝,如同易碎的陶瓷般,而魔影亦是暗淡,带著虚幻。
圣峰真君仅剩的臂膀断裂,胸膛洞穿,露出內部焦黑的五臟,一双眸子死死的盯著远处赤影:“若剑门未曾来袭,我一定可以斩了你。”
声音沙哑,充斥不甘。
剑门六位真君袭杀,纵使动用底蕴將其击溃,自身依旧遭受重创,秘宝都有所损伤。
傀儡宗、剑门两败俱伤,却便宜了眼前之人。
张元烛头颅微侧,嗤笑出声:“斩我?”
一步踏出,丹田之內灵台颤动,法力激盪,煞气呼啸,阴阳法则於心田流转。
第二步迈出,肉身之中,筋骨、血肉、五臟震动,气血如汪洋大海般汹涌澎湃,道道伟力加持自身。
第三步迈出,脑海之內,二十二层琉璃宝塔佇立中央,光辉流转,散发著不朽不坏的气机,金黄灵识汹涌而出。
第四步迈出,心灵深处,【特性】疯涨、搬山、御岭、擎天、撼地同时迸发。
他的气机不可抑制的向上...
攀升!
攀升!!
再攀升!!!
好似没有极限一般,搅动虚空,撕裂空间,山岳、大河宛若积木般於长空飞舞。
他臂膀抬起,五指一握,龙纹青金鼎足浮现掌心。
“纵使没有剑门,依旧能將汝等斩尽杀绝。”
他迈步,他挥动鼎足。
轰~
刚刚弥合的虚空,轰然爆碎开来,混沌色气流肆意流淌而出。
下一刻,混沌气流、虚空裂缝、一切有形或者无形的气息都消失不见,唯有一青金天柱扎根九幽,探入茫茫不可测处。
一颗颗星辰环绕天柱,一条条青金巨龙於天柱上嘶吼、咆哮。
咔嚓!
而於无穷生灵注视下,那好似撑开混沌的天柱,底部轰然断裂,倾塌而下。
天上地下八万里时空都在破碎。
危险!
很危险!!
极其危险!!!
圣峰真君眉间紧蹙,感受著心灵、身躯传递而来的警示,面庞狰狞。
战到这般地步,早已无所顾忌,最多不过一死罢了。
一缕缕圣洁光辉自周身绽放,交织勾连,於身下化作宏大的祭坛,古老的诵经,跨越长空而至:“祭我血肉,燃我神魂,斩杀真魔!”
霎时间,血肉枯竭,灵识消散,残破的身躯如烟尘般消散流逝。
嘎吱!
三十三层苍白台阶之上石门开,道道魔雾流转而出。
顷刻间,台阶上的裂缝开始癒合,虚幻的魔影重新清晰。
魔影头颅抬起,一双眸子竟然带上了灵智。
它一步迈出,双臂撑开。
滚滚魔气翻腾,化作两条漆黑魔龙,扭曲滑动,怒吼咆哮,欲要撑起青金天柱。
张元烛神情冰冷,重瞳半眯,持著青金鼎足的臂膀,猝然下压。
嘭~
魔气轰然爆裂,魔龙於哀嚎中埋灭,青金天柱越过混沌,砸落於苍白台阶。
咔嚓!咔嚓!!
三十三层台阶剧烈颤动,密密麻麻裂缝浮现,一道道光辉於裂缝中流转、闪烁,而后...
轰隆隆~
台阶炸开,无数残片,如流星般四散奔流,横扫八方,盪起万丈烟尘。
整片天地都陷入无穷流光、璀璨光辉之中。
不知过去了多久,各色光辉一一散去,露出一修长身影。
张元烛手掌一翻,掌中青金鼎足消失,重瞳扫视四方。
虚空裂开道道纵横千里、百里的巨大的缝隙,流转著混沌色气流,虚空之外,山河破碎,满是狼藉。
“是我贏了!”
青年手掌探出,轻轻一招。
一道道流光划过虚空,悬浮身前。
有浸染血色的四柄神剑,有古朴石门,有残缺的苍白台阶。
张元烛仔细观摩一番,便收回目光,衣袖甩动,各种物品一一消失。
他臂膀落下,隨意搭在莹白长尺上。
一步迈出,走出虚空,来到世间,望著满目疮痍。
空出的手掌抬起,轻点头顶古镜。
鐺~
金铁交击声中,一缕缕纯白光辉自镜面绽放,拂过天地。
所过之处,山岳佇立、撕裂的大地弥合、鲜花草木重新绽放....,破碎的天地充满了勃勃生机。
他头顶古镜,漫步於鲜花、草丛之中,带著征伐过后的愜意。
啪!
步伐微顿,目光垂落,望著依靠著一截树干的血影。
“我以为你会逃离。”
画皮真君捂著胸膛,缓缓坐在草丛中:“圣峰中那位前辈都败了,宗门秘宝更是破碎,我又能逃到哪里,又岂能活下去。”
话语飘荡之际,血光散去,露出一面容普通的中年。
中年身披血袍,一双眼眸中带著死寂与落寞,挣扎著抬头,看著那俊朗的脸庞,感知著澎湃而出生机,低笑出声:“真是年轻,不知日后能走到哪一步,可惜无缘看到了。”
张元烛神情漠然,感知著对方不断衰落的气息,还有枯竭的生机。
画皮真君本就重伤,再加上刚才交手的余波衝击,更是已经到了濒死的地步。
他五指轻抚长尺,感受著指尖传来的温润,徐徐开口:“自会行至大道尽头,超越古今豪杰。”
声音平静,却带著难言的自信。
青年重瞳幽深,仔细观摩画皮真君每一寸血肉,手腕处四枚骨珠颤动,流转著一丝丝魔性,突然开口:“我很好奇,我们时代,是否已经完全开闢出金丹一境?”
画皮真君先是错愕,隨即大笑出声:“旁门左道,见识短浅,却诞生了你这样的盖世豪杰,我魔道传承久远,却儘是耗材,无有值得一看之人杰。”
“大道偏颇,让人发笑。”
不知过去了多久,笑声才止住。
血袍中年,挣扎著挺直脊樑,一字一字吐出:“一千九百年前魔道溃败,来到了这方偏僻之地,漫长岁月以来,歷经先贤总结完善,以及自正道交流,已然真正划分出金丹一境。”
张元烛重瞳半眯,五指轻点量天尺:“继续!”
画皮真君没有遮掩,或者说没有遮掩的必要,以青年这般力量,天下之大什么隱秘都能探究清楚。
“金丹四境前、中、后、圆满。”
“圆满?”
张元烛眉间轻皱,他曾翻阅过太荒时代金丹功法,从未有圆满之说,不过前中后三境。
画皮真君似乎知道青年所想,捂著胸膛的手掌徐徐放下,搭落在地:“圆满,这是属於我们时代先贤,於金丹境划分出的最后一个小境界,不同於太荒时代。”
“道友应该清楚,自修行之始蕴气境,我们便与太荒时代的修行体系有所不同,越向后,差別会越大,毕竟....”
“天地环境已经不同了,探索大道的方式,自然不会相同。”
张元烛聆听者画皮真君话语,心中思绪万千。
对方讲述的这些信息,他根本不知,旁门的根基终究是太过浅薄了。
此刻,画皮真君声音並未停止,徐徐传出:“练就道术,护持金丹,於大道长河中向前,这便是金丹一境。”
嘭~
双脚、躯干撕裂,微风一吹徐徐散去。
画皮真君好似没有察觉般,直视赤影,继续述说:“铸就四种道术,自当为金丹圆满,至於之后的路该如何走?”
血袍中年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嘭~
双臂、脖颈裂开,化作飞灰,头颅滚落在,一双眸子依旧牢牢的望著青年。
张元烛臂膀自量天尺上落下,面庞增添了几分认真:“金丹已是尽头?”
“金丹就是我们时代的尽头,或者说金丹后期,已然是我们时代修士,走到过的最高境界。”
“大势至罗汉、杜家五祖,號称可突破金丹,却也未走到金丹一境巔峰。”
“希望道友,可以踏出那一步吧。”
隨著最后一句话语飘落,画皮真君头颅撕裂,化作飞灰,隨风散去。
张元烛立身树木前,思绪著中年透露的种种信息,眉间渐渐皱起。
呼~
他轻吐一口浊气,心绪恢復平静。
无需思索太多,大道就在脚下,一步步向前走便够了。
而现在,是时候清点此战收穫了。
转身,直接离去。
同时,一缕缕赤金烈焰自身后升起,拂过山河每一寸角落,不放过敌手一丝生机。
傀儡宗,五十万里外。
山岳之巔,一赤影盘膝而坐,面前悬浮一道又一道光团。
光团中一件件器具上下悬浮,流转著惊世气息。
有神剑,有残破台阶,有古朴石门,还有几滴鲜红血色..
张元烛手掌伸出,越过光辉,抓向四柄神剑。
嗡~
长剑轻鸣,迸发一缕缕锋锐至极的剑气,逆斩向上。
浸染剑身的血色,妖艷而邪异,扭曲攀爬,向著手掌而去。
张元烛面无表情,五指轻弹。
鐺鐺鐺~
剑气溃散,血色退缩。
青年目光垂落,仔细观摩四柄染血神剑,手掌细细抚摸。
霎时间,便感知到了四柄神剑的状態。
“皆是金丹剑器,不同凡俗,纵使圣峰真君血色污秽,依旧强横。”
他推测的没有错,剑门每一柄神剑都极为出彩,隱约之间还有所关联。
思绪间,一缕纯白光辉自指尖绽放,拂去剑身血色,留下一道道纹路。
嗡嗡~
名剑颤动,进发一道道剑光,竭力挣扎。
“呵!”
青年轻笑。
四名剑主皆亡,区区剑器又岂能挣脱。
纵使四名金丹真君尽在,他也能將其一一斩去,更何况现在。
时间的流逝,掌中光辉愈发炽烈,颤动剑身也徐徐平復。
嗡~
隨著最后一声剑鸣落下,四柄神剑悬浮身前,绽放著各色剑光。
他目光扫过剑器,轻语:“分光、地魄、冰魄、庚金。”
张元烛吐出四剑名称,隨后又取下明皇剑、自储物袋取出裂天剑。
一时间,六柄名剑环绕赤影,各色剑光相合,绽放出一缕缕惊世锋芒。
这种锋芒,纵使他都感到浑身冰冷,如万千长剑抵在周身。
“还差最后一柄名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