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贞和马寻基本上住在了庄田,满京城上下基本上都知道了这事。
李贞倒还好说,他养老很长时间了,一般情况下不去上朝。
马寻虽说平时也不喜欢上朝,但是偶尔还要处理一些事情。
但是进入洪武十四年,他就一头扎进了皇庄在培育新粮,几乎是不会过问其他任何事情。
不少官员乃至百姓都在好奇,皇庄种了一大堆新粮,全都是闻所未闻的品种。
就这么大咧咧的种著,也不知道这些作物的產量如何,別是一些听著好听、但是不实用的祥瑞吧?大清早的,几个孩子欢快的在田地里奔跑。
马寻则是喜笑顏开的看著庄稼地,“大姐夫,一会儿我加个菜。”
李贞一脸严肃,“別胡来啊,还没长成!”
“这红薯的茎叶能吃,和南瓜的嫩茎叶一个道理。”马寻有些垂涎三尺了,“这东西和一些菜叶差不多,都能吃。”
跑来皇庄的朱静嫻立刻问道,“真能吃?那我也吃!我好歹也是公主,都没吃过这些东西!”李贞指了指眼前的土地,“这么些好东西,普天之下谁吃过?”
“何迪他们吃过啊。”朱静嫻立刻说道,“说软糯可口、可以果腹,可以烤、可以蒸,还能煮呢!”这小侄女就是会抠字眼,但是李贞也觉得朱静嫻说的没错。
就在朱静嫻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朱高炽一个没站稳,从田埂上翻了下去,被卡在垄沟里。马寻和李贞自然不会动手,陈迪忙不迭的去抱孩子了。
朱静嫻一把將朱高炽拽到跟前,巴掌扇在了屁股上,“別跟著你二哥他们瞎跑,跑不过他们!”朱高炽岁数小、又胖嘟嘟的,確实跑不过朱济嬉几个。
就算是朱允通、朱有嫩这俩个同龄的也跑不过啊,主要是那两个虽然胖,但是身体素质更好。朱高炽充耳不闻,继续去追他的兄弟们了。
马寻看了看陈迪说道,“让你家再送点茶叶过来,这一回的茶合我胃口。”
陈迪脸上的笑容藏不住,“您喜欢就成,先前还担心不是名茶,不合您的胃口。”
“舅舅喝不出来太多,这一趟的茶要我说也好不到哪去。”朱静嫻直接说道,“前两三冲味足,所以舅舅才喜欢。”
马寻笑著打趣,“我堂堂徐国公,多换两杯茶不应该?”
马寻不缺好茶,想要找到合口味的也不难。
但是现在的难题是玉米,看著有些发育不良啊。
尤其是问过何迪等人,在美洲老家的玉米也是茎秆比较瘦矮,玉米穗也不是饱满的类型。
马寻显然不知道歷史上的玉米到了欧洲直接在欧洲“三代改良』,迅速的適应了新环境、果断的自我提升。
一些普通的种子会有蜕化,但是玉米在这类情形上要少太多。
“舅爷爷,我跑不动了。”朱高炽跑回来了,抬头、张手,“抱!”
马寻弯腰、借力,將朱高炽甩到肩膀上,“別捂著我眼睛,看路呢!”
朱高炽立刻挪开手,扶著马寻的脑袋,“舅爷爷,肚子挤!”
“你少吃点就行!”马寻又好气又好笑,“你大哥都没你能吃了,回头得让你多动动!”
马寻和李贞是怡然自得,尤其是看著这些作物生长的非常好,心情就更好了。
所以他俩坚决不挪窝,不等到收成肯定不会离开皇庄。
而想要拜访这两位,那只能是主动来皇庄了。
风尘僕僕赶回京城的朱棣和徐妙云那叫一个心情复杂,因为他们看到大儿子的时候,儿子根本不认识他们,不叫人也不让抱。
但是高炽和他舅爷爷的关係好著呢,整天被他舅爷爷扛在肩头在地里转悠。
据说有墩、允通几个都没这待遇,那几个最多是抱一抱,也就是高炽整天被扛在肩上。
“妙云啊,清炒就行了啊。”马寻沏了一壶茶,朝著旁边的灶屋喊,“炒的脆嫩点,別多放调料。”朱静茹先有话说了,她坐在院子里在撕红薯杆呢。
红薯產量大,根块才是粮食。
但是舅舅找到了新的吃法,將茎叶摘下来,撕掉外层的表皮,直接炒红薯杆,“舅舅,还没撕好呢。”朱静嫻也跟著抱怨,“红薯杆、南瓜藤,曹国公家和徐国公家败落了,整天都要靠吃菜叶度日!”没法子理解老一辈,最初吃的时候觉得新鲜、爽嫩,还有点香甜。
但是架不住这俩位几乎每天都要炒这么一小盘啊,撕表皮是繁琐的事情,你俩可不动手。
“我也喜欢吃啊,我和雄英能吃一盘!”马祖佑一下子扑过去,趴在朱静茹背上说道,“大姐,顺昌不吃素菜,我爹要骂人的!”
朱静茹心虚的看了一眼马寻,她的儿子喜欢吃肉、不喜欢吃蔬菜。
其他富贵人家不觉得这是坏事,但是在徐国公眼里这就是挑食,得好好的批评了。
朱棣自然不会去做一些家务,只是关心,“舅舅,这些粮食能在北平等地种吗?”
“那是自然,这红薯尤其是不挑地。”马寻笑著说道,“玉米现如今產量不够,我还得选种、育种,过几年再送去北平。”
“可是听闻红薯、土豆和南瓜都不耐保存啊,也不能完全取代主粮。”朱棣有点发愁,“眼看著就要打纳哈出了,来得及吗?”
马寻盯著朱棣,觉得十分奇怪,“没有这些新粮,咱们的將士以前吃的是什么?就等著现在这些新粮下锅,咱们才能打仗?”
朱棣瞬间有点尷尬,隨即訕笑,“好东西没人嫌多,我在北平也是有些田地。”
多种点高產的作物,不管是用在接济贫民,或者是发卖了,那也都是有诸多的好处。
李贞也批评朱棣了,“你们现如今都学坏了,早些年没洪武枪、没大將军炮,咱们也是战无不胜。现如今有了这些东西,全都缠著你舅舅。”
朱棣立刻说道,“姑父,咱们有了好东西,打仗不是能更稳妥么,將士们的死伤也能少些。”“照你这个样子,以后打不了苦战。”李贞不太高兴,“事事都要让你舅舅给安排好,只能带精兵强將,你如何替你大哥戍守北境?”
李贞的话让朱棣一时间无言以对,他確实下意识的喜欢带精兵强將,带著精锐的骑兵冲入草原,那才叫痛快。
“去年你跟著常遇春跑去草原是痛快了,你三哥又是如何做的?”李贞敲打著朱棣,“你三哥花了大半年去巡边、去收拾漠南,他是去筑城选址。你呢,只是打仗、打仗,还是打仗!”
朱棣这一下没办法坐著了,站起身低著头听著姑父的训话。
马寻果断的当好人,可算是逮著机会了,“大姐夫,这事情也不能怪老四,主要是常大哥就是猛將。今年不同,老四他岳父过去了。”
“北边得筑城自守,他燕王这般重镇藩王尚且不知道?”李贞还是继续批评,“他自小好武事,真以为自个儿就是个將军呢?你先是我大明燕王,然后才是將军!”
朱静茹和朱静嫻默契的搬著小板凳离的远一点继续去择菜,徐妙云则是躲的更远。
李贞盯著朱棣,严厉说道,“我看你这一趟回来不只是想要看看你父皇母后,还是在想著討要大將军炮,想著打纳哈出的时候独领一军!”
朱棣的头低的更厉害,他那点小心思显然是被姑父看穿了。
马寻想了想说道,“也別说老四,这些事情他父皇肯定也有安排。老四听话就行,有些事情他也做不了主。”
朱棣悄悄点头,有些事情我真的只能按父兄的旨意去办。
李贞看了看马寻,“他父皇说的就全对了?他父皇想著天下大事,看著了不对的不去劝諫?”不能继续劝,再劝下去我也得挨骂。
“听著没?”马寻果断调转枪口,“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你得先是燕王,然后再是將军!”
朱棣低著头,接受姑父和舅舅的轮番教育。
院墙外,朱元璋捂著朱雄英的嘴,再等等、再等等,现在进去我说不定也得挨说。
最主要的是你姑爷爷、舅爷爷在帮你管四叔呢,你四叔办事再稳重点,以后不知道多好用呢!眼看著差不多了,马秀英提高音量,“姐夫,饭菜好了没?”
李贞起身看向院门,“重八、妹子,怎么又来了?”
朱元璋迈开大步进院,“听说玉米开始开花、结穗,我得来看看。小弟,你说你拿个小刷子刷粉做什么?”
李贞立刻骂道,“知道红薯、玉米都开花撒粉,还带著你媳妇和標儿来!朱重八,安稳日子过久了,还是事事都指望你小舅子帮你收拾?”
“姐夫,没那么大的粉。”马秀英连忙劝道,“宫里的小菜园我都没去,是惠妃她们几个在种辣椒、种番茄,我和標儿不去。”
“授粉啊,我看蜜蜂少了点,咱们种的密度又大,只能人工撒撒粉了。”马寻立刻说道,“有些作物就是如此,和人一个道理。有雄有雌,得授粉才能提升產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