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遇春心情很好,指点著马寻,“你可知道女真现如今是何情形?”
马寻点头,“大致知道些。”
常遇春认真起来,“现如今的女真可不是当初的女真,现如今大致分为三部。就算是早些年,也有生女真和熟女真的说法。”
常遇春继续说道,“蒙元之时,蒙古人尚且不大喜欢女真。说他们生於汉地、同汉人。若是不通汉语者,方才视作蒙古人。”
这也就意味著蒙古时期,超过半数的女真人和汉人一个待遇。
常遇春继续说道,“现如今这些女真人,基本还是在蒙元治下。你想来也知道,辽东之地尚且有高丽干涉,一些女真人也归附高丽。”
谁强就依附於谁,女真的一些特点和游牧民族一样。
歷史上他们也一度对明朝十分忠诚,只不过在土木堡之后,明朝在女真诸部的威信近乎荡然无存。看到马寻点头,常遇春笑著说道,“女真反倒是小事,荡平了纳哈出即可。”
常遇春这样的观点是主流,女真诸部只是依附於蒙元、高丽,等解决了这些敌人,女真自然会尽数归附这是民族的规律,歷史上也一次次的这样上演著类似剧情。
看到马寻点头,常遇春忽然问道,“知道怎么打纳哈出吗?”
马寻仔细想了想说道,“朝廷不是在辽东设立卫所、输送輜重了么,然后就是大军压境?”常遇春满眼期待,“还有呢?”
马寻想了想说道,“我亲家为主將,你和保儿分別为副將?”
常遇春更为期待,“还有呢?”
马寻仔细琢磨了许久,才问道,“还有什么?”
“从哪出兵,怎么打?”常遇春痛心疾首的说道,“这些事情你得知道啊,你说的那些都是大傢伙都知道的!”
常遇春继续说道,“纳哈出在金山,咱们如何去打?”
看到马寻摇头,常遇春还是不死心,“知道我和天德这些年在北平练兵,你也该知道我们筑城。你那外甥也在忙这些事情,你不知情?”
知道些,但是没想那么深,不就是驻守么?
常遇春彻底死心了,“我们大修松亭关,这是出兵要道。然后分別筑大寧、宽河、会州、富峪四城,直逼纳哈出。”
马寻一直以为修筑大寧,这是为了寧王朱权准备的,哪知道是为了纳哈出做准备?
常遇春更为痛心疾首,“你且等著看,那位燕王殿下马上就要被委以重任。我们率主力寻求决战,燕王殿下將率军逼迫纳哈出所部归降,断他退路、援兵。”
马寻关心问道,“燕王此前就跟著你出了一次兵,行吗?”
常遇春有些惋惜的说道,“可惜他是燕王,生的太晚了。要是多打几仗,定能立下无数功勋。”马寻继续问道,“我是说他年少、经歷战事少,不是让你在这感慨。”
“会有副將辅佐,你担心什么?”常遇春没好气说道,“燕王殿下將率骑兵纵横草原,千里奔袭之事定是他的。”
马寻更加发愁,怎么还有千里奔袭的事情?
不过马寻也没打算多问,我不懂那些,估计朱元璋、徐达和常遇春等人早就无数次的沙盘推演了。马寻看著常遇春,“说真的,我家老四学的怎么样?”
“多打几仗,估计不比蓝玉差。”常遇春嘿嘿一笑,“可惜他是燕王,岳父又是天德,我不好多教。”看到常遇春在笑,马寻琢磨了一下也能理解。
看样子朱棣更適合带骑兵,作战风格比较受常遇春的欣赏。
只不过常遇春肯定不会倾囊相授,而徐达大概率也不会教朱棣压箱底的本事,况且两人的作战理念也有些不太符。
够用就行,燕王军事才华过於出眾未必是好事。
“多打几仗?”马寻吐槽说道,“真要是让他一直打仗,我怕他哪天死在出征的路上。”
常遇春连忙说道,“瞎说什么呢,他那般大將岂会有事?”
“我说的是出征的路上,或者像你当初那般班师的路上。”马寻解释说道,“那小子就喜欢打仗,估计不会厌。”
常遇春不信了,“就算我和天德这般人物,也不喜欢一直打仗,这里头的苦你又不是不知道。燕王现在年少,所以爱打仗,打几次就厌了。”
尤其是现在在家里含飴弄孙,常遇春快活著呢,不是特別惦记上战场。
马寻吐槽,“难说!我看他性子,恨不得死在军中。”
这不是夸张,朱棣真有这可能。
虽说这辈子不需要靠军事来证明自己的“名正言顺』,但是你转念想一想,都当皇帝了还是惦记著打仗,一直打仗,他能不喜欢打仗才是怪事!
常茂冒了出来,“爹、舅舅,明年打仗的话,我怎么办?”
常遇春不懂了,“什么你怎么办?”
常茂抓心挠肝的说道,“你们都出去打仗,我得跟著舅舅护送周王、靖江王就藩,我不去辽东?”你还是別去辽东了,虽然这一次征討纳哈出的主將必然是徐达,你岳父也不再是冯胜,但是那地方说不定克你。
“你已经打过仗了,就好好的护送你舅舅。”常遇春严肃说道,“一路说不定遇到蛮民,你跟著我们才放心。”
马寻先点头,但是隨即心里不是滋味。
包括荆襄等地还有少部分乱民等,去了云贵或者广西,这类情况更多。
但是我肯定不是单枪匹马的护送朱守谦,朝廷的护卫力量肯定够。
但是常遇春也不藏著自己的心思,他信不过马寻的本事,觉得常茂跟著才安全。
真要是有事,常茂肯定能將他舅舅给带出来。
甚至常茂这小子都在点头,觉得打仗虽然重要,但是舅舅的安危更加重要。
常遇春看了看常茂,说道,“一边去。”
常茂虽然憨,但是有些事情心里有分寸。
等到常茂离开,常遇春才压低声音,“也就是纳哈出了,北元估计用不著我去打,我现在也不敢打。”马寻哭笑不得了,“想什么呢?太子的位子稳著呢!”
“那也不合適,我总得为皇长孙考虑吧!”常遇春就说道,“你想著你外甥,我得想著我外孙!”两人看似面面相覷,可是也都能理解对方的想法。
常遇春的想法其实非常简单,他封无可封了,他是仅次於徐达的二號武將。
更主要的是他是太子妃的父亲、是皇长孙的外公。
而马寻则是认为朱標的地位稳固,除了皇帝的偏爱之外,这些年朱標的表现也有目共睹。
说句难听的,如果朱元璋失心疯想要换太子,这確实有很大成功的可能性。
但是这么一来必然是朝廷动盪,一大批文臣武將都要被彻底清洗。
危害性说不定比得上汉武时期的巫蛊之祸。
常遇春隨即看向马寻说道,“我可比上位小好几岁,有些时候我想想,你那年还不如没救下我。”“你真是过河拆桥!”马寻直接吐槽了,“你要是没了,婉儿能不能进宫暂且不说,常茂这小子和蓝大哥肯定撑不起门楣!”
太子妃娘家没实力不行,可是太子妃的娘家太有实力了,这也不太合適。
马寻隨即想了想,“你肯定没那么长的寿数,我姐夫体格好。”
常遇春不相信,“上位早年没少打仗,也重病垂死过,他早年遭受的磨难比我多。我们这些人看著体格壮,但是难说。”
这也是实话,这些武將强壮归强壮,但是无数次战役让他们新伤旧伤一大堆,而且打仗也有极大的心理压力、精神压力。
朱元璋的工作模式大家也明白,他的经歷更不是秘密,正常人觉得肯定不会有太长的寿命。“操心那些做什么?”马寻想了想说道,“打完纳哈出,你卸甲归田就是。早些年我不许蓝大哥收义子,等你卸甲归田了,你就別插手军事、政事。”
常遇春想了想问道,“能成吗?”
“能成,肯定能成。”马寻说道,“还好常茂不成器,他要是像徐允恭那样才值得担心。但是狗儿你得好好教,不能都废了。”
看著在不远处舞大刀的长子,常遇春一时间心情复杂。
儿子不爭气,居然还成了好事,这混帐东西居然因缘际会的帮了他爹,没给他姐、他外甥添麻烦!马寻仔细想了想才提醒说道,“打纳哈出的时候你可別留手,也別自污之类的,这几年咱们都不能犯错。”
常遇春訕笑,“我收点钱、索要点东西也不行?”
“绝对不行,你不能自污!”马寻斩钉截铁的说道,“別想那些有的没的,你打好了纳哈出才是帮婉儿和雄英。”
常遇春仔细琢磨了一下有道理,忽然问道,“咱俩说的这些,你不会去宫里说吧?”
马寻吐槽说道,“我分不清轻重?我就算说了,能对谁说?”
常遇春嘿嘿直笑,他可不担心马寻“泄密』。
这可是太子手里的头號大將,真要是有什么事情,徐国公和郑国公必然是死保太子!
这就是常遇春敢和马寻说一些话的原因,因为大家的立场一致。
而徐达、李文忠等人自然拥护太子,可是那些人和太子的绑定就没这么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