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围猎野猪
秋冬季节野猪非常活跃,尤其是收穫季节前后,它们经常出现在村落附近,破坏农夫辛苦耕种了一年的农田,许多还没成熟的作物,先一步进了这些畜生的胃袋。
每当这种恶劣事情发生,该村落就会张贴出野猪通知单”,號召猎人们行动起来,为民除害。
如果遇到棘手的坏傢伙,他们还会把通知单贴到临近的几个村子里,告诉普罗旺斯全境的猎人哪里哪里有野猪出没,快来救救我们!
別的省份,想要狩猎野猪可能要在恶劣的环境下蹲守许多天,是否成事还要有运气的成分,但在森林、灌木丛和葡萄园密布的吕贝隆山脉寻找野猪的踪跡並不困难,只需要消息灵通即可。
这一次,卢卡斯带著罗南等人去找的野猪,就是一个被张贴到通知单”上的坏傢伙。
野猪活动的尖峰时间在清晨和傍晚,除去这两个时间段,很难在村子附近找到野猪的踪跡,想要找到它们要进入森林的深处。
经过討论,罗南一行人选择在傍晚时分对那只野猪进行围猎。
午饭过后,车队浩浩荡荡的抵达了距离卢尔马兰两个小时车程的吕贝隆山脉北麓,一个名叫塔兹班的小型村镇,並在这里见到了此次活动的嚮导——阿尔德安。
在陌生的地方狩猎,要狩猎的还是野猪这种大傢伙,带个熟悉地形的嚮导更加稳妥和安全。
而狩猎嚮导在普罗旺斯是一个正经职业,乾的好收入颇丰,不过像阿尔德安这样,只接待塔兹班狩猎团的嚮导就赚不到什么钱了。
如果不是野猪作祟,很少有外人会来这里打猎,因此阿尔德安格外珍惜这次机会,希望通过这次狩猎野猪和对方打好关係,最好能促成点其他的合作。
阿尔德安既是嚮导,也是受害人”,接到卢卡斯这帮人首先带他们去看了看被野猪糟蹋过的农田。
“这只野猪已经光顾了塔兹班两年,全村人一提到这只该死的畜生就恨不得將它大卸八块。”阿尔德安咬牙切齿的说,“土豆、捲心菜、南瓜、胡萝卜、葡萄......它把所有作物都糟蹋了一遍。”
今天来的人大部分都是农夫出身,听到这只野猪做过的坏事一下子就共情了。
特奥大声叫囂道:“今天我要把这只野猪的头打爆!”
塔兹班被森林环绕,还建在地势较高的区域,是野猪骚扰的重灾区”,罗南好奇的问阿尔德安:“怎么能確认是同一只野猪乾的呢?一年中应该不只有一只野猪光顾塔兹班才对。”
阿尔德安从夹克口袋里掏出一个烟盒,里面放著自製的菸捲,他本想拿一根出来点燃,听到罗南的问题唰”的一声把烟盒盖上,看起来更生气了:“这只畜生去年来村里偷菜时被铁钉豁了嘴,左上顎缺了两颗牙齿,半个月前它出现和我的猎犬香肠”打了一架,我的猎犬咬伤了它的肚子,它咬伤了我猎犬的耳朵,我查看了耳朵上的牙印,就是那个缺了牙的傢伙,绝对是它!”
怪不得这么生气,原来除了糟践农田还把心爱的猎犬咬伤了......罗南同情的看向阿尔德安。
“所以今天是復仇之战!”吉拉尼挥舞了一下拳头,提前进入兴奋状態。
阿尔德安再次打开手里的烟盒:“不是復仇,是结帐!让它把毁掉的农田全部还回来,普罗旺斯人一向讲信用,这是它欠我们的!”
“欠我们的!”吉拉尼跟著附和,颇有一番中二病”发作的样子。
卢卡斯站在一队人的中间沉默不语,严肃的往四周森林里看。
一眼看过去,无论是年纪,还是气质他都是老大”,阿尔德安也是个懂得察言观色的人,找到主事人,他立即从烟盒里拿出一根自製香菸,递到卢卡斯的手边:“今天就看你们兄弟几个的了,算算时间,那畜生今天该出来觅食了。”
卢卡斯接过烟,並没有点燃,夹在手上,指了一个方向:“它从这边来的?”
阿尔德安点头:“对,每次都是从这个方向的森林里衝出来。”
“去看看。”卢卡斯带头过去。
一行人跟在老大哥身后,浩浩荡荡的去森林边缘查看情况。
看到阿尔德安给卢卡斯让烟,特奥也隨手给周围几个人发烟:“都打起精神,今天必须把那畜生干了!”
阿尔德安注意到特奥手里的香菸盒子是黑色的,好奇的瞥了一眼,隨即正在点菸的手一顿。
在那个年代,吕贝隆的菸民大部分抽的是自製菸捲,条件好的会买本土5—10法郎一包的吉坦尼斯和高卢人,条件更好的,会抽万宝路和骆驼等外国牌子,但无论抽哪种烟,超过25法郎/包的就能算得上是有钱人”。
特奥手里拿的烟是稀罕货,阿尔德安认出那是个瑞士牌子,一盒要50多法郎,而且在吕贝隆买不到,想抽得去阿普特或者阿维尼翁这种大城市买。
难道这个傢伙才是老大?
他看起来是挺喜欢发號施令的。
但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如果有人给自己让50一包的好烟,怎么也得说句感谢的话吧?
即使嘴上不说感谢的话,行动上也能看出来端倪。
就比如还在抽自製菸捲的阿尔德安,如果能到接一根,怎么不得先闻一闻气味,再拿到手里看一会?
要不然怎么和別人吹牛批自己抽过这稀罕东西?
但那些接烟的人没有一个说感谢,更没有什么多余的举动,只是隨手点燃或者別到耳朵后面,有一个傢伙更过分,根本没接,说不习惯抽这么差的....
不是,今天是接了一帮什么样的客户啊......阿尔德安已经看不懂了。
到底哪个才是主事的人?
见导游一直瞥自己手里的烟,特奥直接把剩下的小半盒烟塞到他手里:“拿著路上抽,今天要辛苦你了。”
阿尔德安点头哈腰的接过来,嘴角咧到了耳朵根:“好的好的,今天一定让你们玩得开心!”
卢卡斯在森林边缘没有发现野猪的痕跡,这代表它许久没有从森林深处出来觅食了,这样一来,他们今天能遇到这傢伙的概率大大提升。
虽然距离傍晚还有几个小时,但一行人要分组,还要进行大范围的搜索,要干的事不少,於是立即返回停车的地方拿装备,接狗,准备开始行动。
返回的路上,卢卡斯叮嘱新手罗南和维埃里:“你们两个带著狗,跟吉拉尼从东边的林子口进去,到了目標区域製造噪音,把它往断崖”那边赶,不到万不得已,儘量不要开枪。”
普罗旺斯人捕猎野猪通常会选用围猎法,也叫驱猎法。
这种古老的打猎方式需要將猎人分成几个小队,每个小队承担不同的分工。
驱赶者负责从不同方向进入野猪藏身的茂密植被区域,他们大声呼喊、敲打树木或使用號角製造噪音,將野猪从藏身处驱赶出来,並逼著它向射手埋伏的区域行进。
射手组由经验丰富的猎人担任,他们通常位於高处或相对安全的位置,而且是在野猪有可能逃跑的路径附近,等待被驱赶出来的野猪经过时进行射击。
除了这种传统的狩猎方式,对付野猪也可以採取伏击法、引诱法和设置陷阱等等,但这几种更加適合个人作战或者小群体猎人。
在阿尔德安的建议下,今天的战术是將野猪往断崖的方向驱赶,卢卡斯等人在沿途对它进行射击。
听到卢卡斯的安排,罗南直接表达了他的抗议:“我想去射手组,我的枪法真的挺好的,你不要听特奥讲的那些东西。”
像卢卡斯这样的老猎人,不会相信任何人的点评,只肯相信自己的眼睛和经验,他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对罗南说:“打猎需要的不仅仅是枪法,还有许多许多东西,就比如应对突发事件的能力,你接触打猎的时间太短,还是先积累经验吧,如果手痒,明天我陪你打野兔去。”
直面野猪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每年都会有猎人为此丧命。
卢卡斯把儿子吉拉尼、弟弟特奥,好兄弟罗南全部安排到了各个驱赶组,这些人绝对不能出事。
別看吉拉尼年纪小,却已经是老猎手了,可以独立带一个驱赶组,他和父亲一起安慰罗南:“我跟著爸爸进山打猎六七年了,还在驱赶组混著,想要去射手组得继续努力啊罗南。”
父子俩说的有理有据,虽然心里一万个不情愿,罗南还是点头答应了:“行,那我们从东边的林子进去。”
卢卡斯一手搂著儿子吉拉尼,一手搂著罗南,不放心的叮嘱:“进入林子一定时刻牢记三件事:风向、地形、还有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开枪,那会让我们的埋伏前功尽弃。”
“但如果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刻,开枪的时候也不要手软一”卢卡斯严肃地说,“那畜生半个月前受了伤,此刻的脾气一定比醉醺醺的斗牛士还要暴躁,绝对不能让它进入到50米以內的范围。”
一行人很快来到停车区域。
阿尔德安的装备早就背在身上,拿了特奥半包好烟的他殷勤地帮大伙儿从车上卸装备。
特奥的车顶捆著七把猎枪,他站在车旁摸著下巴,似乎在为难该宠幸哪个,每次打猎前他都会犹豫这个问题,要直到行动开始前10秒钟才能確定,所以次次打猎带著所有傢伙几齣来。
其实他就是想显摆自己拥有7把猎枪,犹豫什么的都是装的。
但阿尔德安不知道特奥的德行啊。
看到车顶的那7把猎枪,他断定—一特奥一定是这帮人里的老大。
“我来我来,野战包给我背吧!”他一副討好的样子凑过去,余光看到卢卡斯从车里牵下一只毛髮比女人头髮还要柔顺的猎犬。
阿德利安这辈子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高贵的猎犬。
他不知道这只犬是什么品种,但他敢肯定一如此姿色的猎犬,用100盒瑞士烟都换不回来。
“苏菲!”罗南小跑到卢卡斯身边,低头和玛格丽特的妹妹打招呼,“今天终於见到你的正脸了。”
卢卡斯去阿维尼翁带了玛格丽特和小黑,没有带小女儿苏菲,但这个小傢伙的性格实在太活泼,根本在家里呆不住,每次罗南去卢卡斯家只能透过窗户远远地看到她疾驰的背影。
苏菲今天依然閒不下来,一跳下车子就开始来回地扑腾,都跑出重影了。
卢卡斯严厉地喝止:“停下来苏菲!能不能学学你姐姐,端庄一点,淑女一点!”
卢卡斯手里拿著枪和装备,不方便教训这个有多动症的二胎”孩子,阿尔德安屁顛屁顛的跑过去:“我来帮你,小乖乖別跑了,你爸爸要生气了。”
上帝,这手感!
这顏值!!
这狗得价值好几万法郎吧?
阿尔德安再次反水一他认为这只打猎小队的老大还是这位叫卢卡斯的稳重男人。
苏菲和阿尔德安玩起了躲猫猫,罗南赶紧打开车门把他家的二胎”放出来。
马赛在车上见到苏菲满场飞奔,著急地发出扭捏的哼哼声,在车上不停转圈圈。
罗南一开车门,它便踏著六亲不认的步伐追过去和苏菲玩得不亦乐乎,將它的老朋友、维埃里带来的啵啵忘到了脑后。
“你养的狗,都有点吃软饭的潜质。”维埃里犀利的点评。
罗南乐呵呵的卸装备:“没办法,因为我也是个吃软饭的,它们遗传了我的基因。”
周围几个农夫路过,听到这话发出意味不明的笑声。
阿尔德安也跟著笑了几声....
原来是个吃软饭的?
这里面肯定属这个小子最没出息!
看看他的狗,跟那只名贵的猎犬待在一起,像是一块凌乱的钢灰色抹布!
下一秒,阿尔德安猛地瞪大眼睛。
他看到罗南从后备箱里拿出了一个眼熟的箱子,那箱子他昨天才见过,在梅纳村的狩猎集市,只看了一眼就挪不动腿了,等昨天稍晚的时候,他想再去看看,发现已经没了,听旁边的摊主说,那套枪组被一个来自马赛的超级富商买走了,而且这位富商还在集市上买了许多许多东西,花钱都不眨眼睛的。
“我来帮您拿!”阿尔德安像离弦的箭一样窜出去,想要摸一摸这把价值10万法郎、让他心心念念的枪枝。
什么7把猎枪,什么名贵猎犬统统走开。
他眼睛里只有那个枪盒了!
但在他之前已有六七个人赶到,为了去当那个枪童”都快吵起来了,这其中还有那个在之前被他认定成老大”的有钱人。
“这位才是真正的老大......”阿尔德安终於看明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