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韩平：他已经尽力了，但李轩一个人真的改变不了什么！
窗外的天色沉得像是要塌下来。
京城的夏雨总是这样，憋了一整天的闷热，这就到了要炸雷的时候。
屋里的气压低得让人胸口发闷，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呼呼”声。
书房里没开大灯，只有屏幕发出的蓝光映在李轩脸上。
他右手扣著滑鼠，左手在那只有点发皱的剧本上无意识地敲打著。
屏幕上定格的画面，是《流浪地球》里行星发动机喷射出的蓝色粒子流，那是那种极其粗暴、宏大，甚至带著点绝望感的工业美学。
在这间安静得有些过分的小屋里，李轩却仿佛能听见那画面背后震耳欲聋的轰鸣。
剪辑这活儿，看著是坐著不动，其实最耗心血。
在片场是身体累，在这儿是心累。
每一帧画面都是钱，每一秒节奏都是观眾的情绪，这把剪刀下去，剪掉的可都是大傢伙拿命拼出来的素材。
负责特效的叶枫已经让李轩给勒令滚蛋回去了，再不让他滚蛋的话，李轩还真是怕他死在工位上....一天两杯咖啡在工作室连续待了快三十日，最近看他没带咖啡来，还以为他退化掉了睡眠了。
结果叶枫就炫耀了他那个在太原中学拿到中学生小发明一等奖”的远方侄女发明的【电子咖啡手环】。
李轩就赶紧让他滚回去睡觉了。
赶紧的吧，真怕你噶在工作室了。
叶枫百般无奈，只能选择滚蛋，不过滚蛋之前，还问了李轩一个小问题。
咱的《三体》什么时候上线？
从《流浪地球》到《三体》了，叶枫是真的很想让国人们看看，什么叫他妈的电影！
什么，叫他妈的，牛逼的电影！电视！
这位从好莱坞归来的特效大师，也是十分的迫不及待的想要让利剑出鞘了。
《三体》还在宣发的阶段，其实也差不多准备去上映了。
后知后觉的，中影还是华艺，已经早早的就在做宣发工作了，胡曲他们那些主演也做了不少的路演活动了。
热度其实还蛮高的..
回到工作室剪辑这里，李轩还有些感嘆呢。
“《三体》到《流浪地球》的两部上映啊....科幻三连。”
这三部作品。
电视剧，电影。
某种意义上来说，《三体》集合了娱乐圈新锐。
而《流浪地球》是集合了娱乐圈的老牌东西。
都是集圈子之力的產物...
也该去中影和回华艺那边，和他们商量《三体》上映的事情了。
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
不是那种淅淅沥沥的愁雨，而是京城特有的暴雨，像是天河倒灌，雨水砸在玻璃幕墙上，发出里啪啦的爆响，將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片灰暗的水雾之中。
中影集团顶层的茶室里，茶香裊裊，却压不住那股子从窗外透进来的湿冷气息。
韩平坐在主位上，手里捏著紫砂杯，却久久没有送到嘴边。
他的目光穿过升腾的热气，盯著窗外那模糊不清的央视大裤衩大楼，眉头锁成了一个“川”字。
茶室里很静，只有沸水滚动的“咕嚕”声和窗外的雷声交织。
坐在他对面的，是华艺兄弟的前掌门人，王磊。
相比於韩平的忧心忡忡，王磊显得更沉得住气些。
他慢条斯理地用茶夹烫著杯子，动作行云流水，只有那双偶尔闪过精光的眼睛，昭示著这位曾经的资本大鱷並未真正老去...
虽然。
这位巨鱷已经退位了。
已经被李轩所取代。
但被李轩取代，並不说明他就弱了一一相反，如果当初王磊赌贏了的话，那么现在的华夏第一人就是华艺兄弟的囊中物了。
路线也会像王磊期待的那样去走行。
相反，韩平觉得王磊特別有能力。
能看到李轩的【力量】。
自从《星际穿越》后，王磊之前的对赌行为也在圈子里平反了....完全意义上的平反。
他只是失败者，但不是弱者...
“这雨，下得让人心慌啊。”
韩平终於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被这潮湿的天气浸透了嗓子。
他放下了茶杯，指节在红木桌面上轻轻叩击，节奏乱得就像这漫天的雨点。
“老王，你看了最近的数据吗？”韩平没等王磊回答，便自顾自地嘆了口气：“好莱坞那边，《变形金刚4》定档了，漫威的那个什么————《復仇者联盟2》也在路上了....这两个大ip直接停在我们脸上了。”
对此，王磊也是淡淡的说道。
“是啊————咱们呢？除了李轩那儿还有点动静，剩下的————满地鸡毛。”
“说了这个我就来气。”
韩平听了直接从身边的公文包里抽出一叠文件，丟在桌上。
那上面是近期立项的影视剧名单。
《霸道王爷爱上我》《重生之豪门巨星》《青春不打烊》————
一个个光鲜亮丽的名字背后，是千篇一律的套路，是注水的剧本，是只会瞪眼念数字的“流量明星”。
虽然说这些作品一百个有三个能上映就不错了，都不知道是不是拍出来洗米的。
王磊只是淡淡的喝著茶。
“沪圈那套，真就在我们这里发扬光大了唄..
，“这就是咱们的作品啊....
”
他闭上眼，仿佛看见了不久的將来，华语电影市场被再一次血洗的惨状。
那种被文化入侵的焦虑，不仅仅是作为官员的责任，更是一个老电影人骨子里的悲哀。
“小李————他太累了，以前培养他，培养江文，总是觉得，他们能盘活唯利是图的华语市场，但是呢....市场哪里是一个两个人能盘起来的。
《星际穿越》確实带来了希望。
《让子弹飞》也是如此。
两部极其优秀作品。
確实带来了希望”的感觉。
一度让韩平觉得，如果以后华语电影像这两部作品靠近，何愁被好莱坞填满市场？
但现在看来...
產生了一些成效，他是【灯塔】，是圈子里演员们的憧憬。
但演员，能决定的了钱”的流动吗？
也决定不了...资本的流动。
韩平摇了摇头，看向王磊，眼神里带著一丝不忍：“老王，说句丧气话。我觉得————他已经做的够多了，他们已经做的够多了。”
“他只能决定自己，他改变不了其他人....整个行业的惯性太大了，资本的惯性太大————他一个人冲在前面，后面全是拖后腿的....他已经尽力了，真的。”
韩平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被窗外的雨声吞没。
这是一种清醒的绝望。
他见过太多惊才绝艷的导演，最终都在这口大染缸里被磨平了稜角，或者是被资本裹挟著走向了平庸...
一个人，怎么可能对抗一个时代？
怎么可能对抗那种已经深入骨髓的“赚快钱”的行业风气？
如今，被好莱坞的大作品压制之下，圈內的资本想的就不是奋起反攻，而是用更极端的回笼成本的方式，去將金钱回笼。
对抗？对抗个屁啊，咱不走影视赛道，走饭圈赛道！
茶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直到一“嗒。”
茶杯轻轻落在桌面上的声音，清脆得有些刺耳。
王磊抬起头。
这位曾经在商海里杀伐果断，为了利益可以不择手段的男人，此刻脸上却带著一种奇异的平静。
他看著韩平，眼神里没有附和，反而透著一股子从未有过的坚定。
“老韩，你这话，我不爱听。”
王磊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他伸出手，指了指窗外那漫天的风雨，又指了指自己。
“你说惯性？你说改变不了？”
王磊笑了，笑容里带著几分自嘲，但更多的是一种淡然。
“你看看我....
”
“曾几何时，我是什么样的人，后知后觉之中，我也发现我在退休之前，我所选择的道路，也是和现在圈內的资本们的道路完全不同的...
3
韩平愣了一下，看著面前这个仿佛换了个人的老友。
王磊站起身，走到窗前，背手而立。
他的背影不再像以前那样透著一股子铜臭味，反而多了几分沉稳的气度。
“但现在呢？”
王磊转过身，目光灼灼、
“当我离开华艺兄弟之后，现在的立项標准，只有两个字—一质量....那些什么狗屁流量，什么注水剧，在华艺兄弟，是没办法立项的。”
“以前董事会以前天天吵，说李轩疯了，放著快钱不赚去搞什么工业电影。
但现在，他们闭嘴了。因为他们看到了《星际穿越》，看到了李轩的成功，看到了他的才华，看到了他的....掌控力。”
王磊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谁说他不能改变？华艺兄弟就是这般改变的，这就是改变....这就是以李轩为核心，所做出的改变.....”
这一声反驳，在这个闷热的午后，竟然比窗外的雷声还要响亮。
韩平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是啊。
曾经那个唯利是图的华艺兄弟，那个被无数影迷唾骂的资本巨头，如今竟然成了华语娱乐圈的堡垒。
在李轩的掌控之下，最大的资本巨头，也做出了...改变。
这难道不是奇蹟吗？
“老韩，你老了，我也老了，所以我们容易怕，.”
王磊重新坐回椅子上，重新给韩平倒满了茶，茶水清亮，映著两人的倒影。
“但李轩不一样。”
“他身上有一种魔力。或者是说，一种让人不得不信服的道”。”
王磊眯起眼睛，仿佛在回忆著当初被李轩“折服”的过程。
那不是靠嘴皮子说服的，是靠一部部实打实的作品，靠那种把命都砸进去的疯狂，硬生生地把他们这些老油条给砸醒了。
“我信任李轩。”
王磊端起茶杯，像是敬酒一般，对著虚空举了一下，语气斩钉截铁：“只要他还在前面跑，我就敢信任他...其实，我现在还是华艺的股东？”
“啊！你的股份不是全部输给了李轩了吗？”
“之前拍《星际穿越》的时候，不是很多人担心华艺兄弟这艘巨轮漏水吗，圈內都在拋售股份，价格非常的低，都恨不得踩踏的那种一我藉此低价收了不少回来....虽然现在我不算大股东，但股份【价值】甚至比我以前拥有大量华艺股份的时候还要高.....”
韩平此时在恍惚。
原来之前华艺那么多股东跳车的时候，是王磊一直在接货啊！
好傢伙！
“如果连我这种唯利是图的资本家都能被他改变————”
王磊看著韩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那这个行业，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韩平怔怔地看著王磊。
许久。
他长长地吐出胡一口胸中的浊气，端起那杯已经有些温凉的茶，一饮而尽。
那股子苦涩在舌委化开，最后竟泛起了一丝回底。
“是啊————”
韩平眼中的阴霾散去胡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亮光。
“既然你这个反派”都从良胡，我这个当领导的，再悲观下去，就显得太矫情胡....不管怎么说，先走下去再说唄。
就在这时，茶室的工被推开胡。
一股带著湿气和菸草味的风灌胡进来。
李轩收胡伞，抖胡抖身上的水珠，那件黑色的衝锋衣上还掛著雨水，头髮略显凌乱，但那双眼睛却在昏暗的茶室里亮得嚇人。
“哟，两位领导，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李轩驴著走胡进来，隨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那种扑面而来的生命力，瞬间衝散胡屋里原本有些凝滯的气氛。
他看起来很累，眼旺有著淡淡的青黑，但整个人却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韩平和王磊对视一眼。
看著眼前这个袜轻人，王磊刚才那番话，仿佛在这一刻有胡具体的实感。
风雨欲来？
不。
王磊在心里默默说道。
这小子，才是那场真正的暴风雨。
一场能把这陈旧、腐朽的娱乐圈，洗刷得乾乾净净的暴风雨。
“没聊什么。”王磊给李轩倒胡杯茶，驴著说道：“聊怎么给你那《三体》
和《流浪地球》，再添把火。”
李轩端起茶杯，吹了一口热气，也不见外。
“那正好，我的《三体》要上映胡，最终的预告片也给胡。”
“这一仗，咱们得打得漂亮点。”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长空，紧接著是震耳欲聋的雷声。
暴雨如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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