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物理学不存在了，这个世界癲了呀！
隨著这句话落下，画面黑下，只有那几个字如同烙印一般留在视网膜上。
第一集，终。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只有电视机散热发出的轻微电流声。
刘亦妃慢慢鬆开了抓著李轩手臂的手，她发现自己的手心里全是汗。
“这就是————我们的剧？”
她有些不敢置信。
那种从第一秒“物理学消失”的悬疑，到中间胡曲精湛演技的铺垫，再到最后这番关於“运气与偶然”的对话。
没有任何特效轰炸，仅仅靠文戏，靠台词，就把那种“末日將至”的窒息感，死死地按在了观眾的脸上。
作为科幻电视剧。
居然到现在，连特效都还没出来。
就已经將【科幻】的感觉完全的和盘托出。
“呼：.——”
刘莉莉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放下了早已凉透的茶杯。
她转过头，看著身旁一脸云淡风轻的李轩，眼神复杂。
“李轩啊————”
刘莉莉的声音有些感慨。
“我终於明白你为什么那么有底气了。
华艺兄弟总部的私人观影厅內，冷气开得很足，但此时此刻，没人觉得冷。
空气像是被抽乾了水分，剩下一种名为“忐忑”的乾燥感，摩擦在每个人的喉咙口。
屏幕上，《三体》还疆播放著。
今天的连续播放。
黄小明坐在靠后一排的位置，手里捏著一瓶还没拧开的水。
他的目光越过前排陈昆的后脑勺，落在巨大的荧幕上。
作为曾经华艺力捧的“一哥”，他和李轩的关係有些微妙—一既是曾经的竞爭对手，又是如今不得不服气的下属，或者说...
过往种种不多赘述。
反正黄小明自然认为自己是无法追上李轩的了，这辈子也是。
但至少，曾经的梦想，成为三剑客”里值得骄傲的那位的梦想，还是存在的。
自从上一次的《南京！南京》之后，他就已经证明了自己，在三剑客里面就绝对不是凑数的....曾经的溯愿也得到了满足。
为此，黄小明得到了一点小的空虚期。
甚至，也不挑戏了。
达成目標了。
其实今天来，他是抱著一种复杂的审视心態。
网上都在骂胡曲演不了科学家，都在嘲笑李轩这次步子迈大了。
黄小明心里虽然不至於阴暗到盼著李轩倒霉，但潜意识里总有一个声音在问.
至少....也能不【那么强】吧....
他总不能，什么题材，什么演员都能掌握吧黄小明看著旁边的陈昆。
“紧张了？”
“有点吧...”
“你也是老演员了，居然还那么紧张。”
“你....嗯，怎么说呢....”陈昆此时就呢喃道：“说真的，这一次的角色，这一次的企划，给我一种【演完了我就能去死】的感觉....”
“额...
”
黄小明有些震惊。
这么夸张的吗？
虽然目前来看，第一集的《三体》確实优秀，但黄小明自付有点免疫了。
对李轩”的才能，他就有了十分深刻且充分的认识。
李轩，他就是如此的厉害。
但真就不必像陈昆表现的那么....夸张？！
“你不懂....
”
屏幕上，画面切到了一个充满生活气息，却又透著诡异杂乱的公寓的..
那是丁仪的家。
陈昆饰演的丁仪出场了。
黄小明瞳孔微微一缩。
那还是陈昆吗？
镜头里的男人，穿著甚至有些邋遢的衬衫，头髮像是几天没洗，乱糟糟地支棱著。
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是真的师，黄小明就知道这油腻的陈昆甚至是化妆弄得丑了。
故意的。
“来，打一桿。”
屏幕里，丁仪指著客厅正中央那张突兀的撞球桌。
他对面，是胡曲饰演的汪淼，一脸的不解和焦躁。
“这是在干什么？”旁边的周迅小声嘀咕了一句，但眼睛却没离开屏幕。
剧情似乎陷入了一种令人费解的重复中。
对周讯来说。
【物理学不存在】这个东西实在是过於超纲一虽然这个开头很牛逼，但对於一条地道的九漏鱼来说，物理学的概念能知道牛顿和爱因斯坦已经是很厉害了。
看著很牛逼。
实际上，代入感还是缺少....一点点的。
丁仪让汪淼打球。
“你不是想知道，杨冬他们为甚么要自杀吗？”
黑球撞击白球，“啪”的一声脆响，白球入袋。
这很简单，三岁小孩都懂的规则。
然后，丁仪像个疯子一样，费力地推动沉重的撞球桌，换了个位置，换了个角度。
“再打。”
又是“啪”的一声。黑球撞白球，入袋。
再搬，再打。
再搬，再打。
这一段戏，没有任何激昂的配乐，只有沉重的撞球桌在地板上摩擦发出的刺耳声响，还有撞球撞击时那单调、清脆的“咔噠”声。
若是换了別的导演，这段戏大概会被剪成蒙太奇，或者直接略过。
但在李轩的镜头下，这种重复被完整地保留了下来。
每一次搬动桌子，陈昆那种喘著粗气、眼神却死死盯著撞球轨跡的感情，都在层层加码。
黄小明原本觉得有些无聊，手指在矿泉水瓶盖上无意识地摩挲。
这算什么？行为艺术？
“无论怎么样搬动桌子，结果都不会有任何的改变呀。”
屏幕里，汪淼终於忍不住了，他甚至有些恼火，觉得眼前这个物理学家是个不可理喻的神经病：“位置相同，力度相同，这就是个死理几，打一千次它也得进啊！”
这句台词，说出了观影厅里大部分人的心声。
镜头猛地推进，给了陈昆一个极近的特写。
那张原本英俊的脸，此刻在侧光的阴影下显得有些扭曲，他突然咧开嘴笑了，发出“嘿嘿嘿”的低笑声，让人头皮发麻。
“嘿嘿嘿————你是否觉得，这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丁仪的声音带著颤抖，那是恐惧到了极致后的癲狂。
“是啊，不管从什么角度来看，这都是理所当然的.，，，我们实验室里的粒子对撞机，它也是同样的道理....相对质量相同，相对位置相同，速度、环境————一切一切都一样！”
“这是常理吧，粒子对撞机，不就是这样一个东西。”
陈昆的表演在这里开始爆发。
他不再是那个温文尔雅的“厂花”，他此刻就是一个世界观崩塌的疯子。
他猛地凑近汪淼，眼睛瞪得滚圆，里面布满了血丝。
“那你能想像吗？汪教授。”
“刚刚你的第一桿，白球进了洞。”
丁仪的声音突然拔高，双手在空中疯狂地比划著名，像是在抓取那些看不见的幽灵。
“但是第二桿！白球它偏移了！同样的力气，同样的角度...
“
偏移了...
此时。
黄小明和周讯都能感觉到一种异样。
那是什么样的场景？
捫心自问，如果是发生在自己身上..
顿时，两人感觉皮肤有点刺刺的，有点发麻...
“第三次！白球直接垂直向上，飞！飞到了天上！”
那种画面感，哪怕没有特效，仅凭陈昆那极具感染力的台词和肢体语言，竟然硬生生地在黄小明的脑海里炸开了。
这场景太诡异了吧！
周讯也在脑补....
物理学不存在”。
就是这样子？！
“第四次！白球和黑球像两只发情的麻雀，在你的耳边飞舞！不受控制地乱撞！”
“第五次的时候，它以光速！光速你明白吗？！它直接飞出了这个桌子，打穿了这该死的墙壁，摆脱了地球引力，直接飞出了太阳系！！”
陈昆整个人瘫软在撞球桌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眼神里透著一种深深的绝望，仿佛刚刚那荒诞的一幕真的发生在他眼前。
“杨冬那一次的粒子对撞实验————就是这样的结果！”
“同样的参数，同样的环境————五次实验，五个完全不同的结果。”
“两颗粒子毫无规律可言，它们不遵循物理，不遵循数学定律，它们在肆意地————飞舞！”
死寂。
屏幕里死寂。
屏幕外的观影厅，更是死一般的寂静。
黄小明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刚才那种“无聊”的感觉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
他终於懂了。
什么叫“物理学不存在了”。
如果因果律失效了，如果客观规律不存在了，那人类所有的科学大厦，瞬间就会变成建立在流沙上的废墟。
这种恐惧，不是鬼怪，不是血腥，而是源自认知层面的崩塌。
这就是科幻吗？
不是雷射乱射，不是飞船爆炸，而是用几个撞球，讲出了宇宙最冰冷的恐怖。
“物理学不存在了————”
丁仪此时对著屏幕说道。
“这个世界————癲了啊！”
灯光还没有亮起。
坐在前排的陈昆，看著刚刚黑下去的屏幕，手心全是汗。
他微微仰起头，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勾起一抹弧度。
那是作为演员的极致满足。
他回想起拍摄那一天的场景。
李轩没有给他讲太多的物理理论，只是告诉他：“想像一下，你坚信太阳明天会升起，但明天太阳变成了绿色的方形，后天太阳消失了，大后天太阳变成了三千个，再过一个星期，太阳变成了天线宝宝里的太阳，那你的心情怎么样...
嗯，大概就是这样的感情感觉。”
仔细想想都觉得毛骨悚然。
那种信仰崩塌的绝望。
认知崩塌带来的大恐惧。
代入科学家的角色，越理性，越聪明，对世界的认识自认为越清晰，越不迷惘的人，在遇到这种事的时候，就会越恐惧....
自认为认识了世界。
结果世界本身却癲狂了。
那么大半辈子浸淫的研究又有什么意义了？
这就是那些自杀的科学家，死前所面临的大恐怖。
没有任何人逼迫他们，纯粹是世界的癲狂让他们自杀。
陈昆觉得，这份代入感和张力，他也发挥道了极致。
陈昆闭上眼，心里无比清晰地意识到。
哪怕以后再也演不了戏，这几分钟，也足够吹一辈子了。
这是他这辈子演过最好的作品，也是这辈子最高光的时刻。
这是只有李轩能给他的高光。
演任何戏。
都给不来的感觉。
而坐在后排的黄小明，此时脸上的表情却精彩极了。
他先是愕然，那种被剧情和演技双重衝击的余韵还在脑子里嗡嗡作响。
紧接著，是一种淡淡的苦涩涌上心头。
他看著前排陈昆的背影，眼神变得异常复杂。
那是羡慕。
赤裸裸的羡慕。
同为一线小生，他和陈昆斗了这么多年，比顏值，比资源，比人气。
本来以为自己追上了他。
结果.....他却再一次的突破。
被....李轩带著突破。
陈昆演出了剧里的灵魂。
“灵魂”。
甚至艺术共鸣。
这份表演，堪称艺术。
下一波的视帝奖项，应该是有他一份提名的。
如果————
黄小明的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水瓶，塑料瓶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如果当初我也像陈昆那样，不顾一切地去爭取李轩的戏————如果我也愿意打碎那个“帅气”的自己，去演一个疯子，一个酒鬼————
现在的我，是不是也能拥有这样足以载入影史的高光时刻？
是不是也能像陈昆一样，摸到那个名为“艺术家”的门槛？
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
物理学或许不存在了，但“选择”的代价，却是真实存在的。
黄小明低下头，看著手里那瓶始终没有拧开的水，心里突然空落落的。
“轩啊....真厉害的剧本，他的才华真是无底线的吗......”周讯有些感嘆：“我有点后悔了，上一次拍完《星际穿越》去拍別的戏了，没赶上《三体》。”
黄小明没说话，懂得都懂。
其实话是这么说来著。
可都是大电影咖了，选择电视剧....优先级还是不会太高的。
就算周讯和李轩的关係好。
但咖位就是这样。
那时候，无论是黄小明还是周讯都收到了邀请.....只有陈昆答应去了。
现在这个表现—
无论黄小明，还是周讯，亦或者在场的华艺人员，都知道。
眼前的《三体》就绝对是。
演员们的梦中情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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