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铁矿出事
伐木屋前，小迈曼吸著鼻涕，信誓旦旦地向吕克抚胸保证：“老爷，我向您发誓，河水封冻前，这条船一定能下水！”
“船的事先放一放。”
吕克微微蹙眉，目光落在对方鼻头上，“你这鼻涕怎么流个不停？”
若说庄园里谁对吕克最为感激，小迈曼这般从农奴擢升为工匠的，必在其中。
温饱无忧，地位提升，甚至有了学徒帮衬，连这內向的傢伙也活泛了许多。
“啊——这——我也不知道，”小迈曼有些窘迫地抹了把鼻子，“说来奇怪，不光流涕，还老打喷嚏。但老爷放心，绝不是热病！”
吕克狐疑地摸了摸小迈曼的额头，確实没有发烧。
中世纪医疗条件太差了，发烧都是重病。
只能等林恩的医典研究进一步完善了。
“看样子应该是鼻炎，可能是木屑吸入太多了。”
鼻炎不是大问题，吕克叮嘱小迈曼记得护住口鼻后就转身看向了製造中的维京龙船。
龙骨早就建好，甚至肋骨铺陈、船壳搭建都已经完毕。
托尔斯坦对这艘即將完成的龙船非常满意，儘管语言不通，但通过他呜呜哈哈的兴奋声音就知道他的心情多么愉悦。
维京龙船一直以吃水浅能浅滩登陆且灵活稳固著称。
托尔斯坦本以为改良后的维京龙船將失去稳固的特点，但从吕克处流传出来的榫卯结构让他大吃一惊。
维京人本身也有只用一把斧头、一棵树完成一艘龙船的壮举。
虽然是个例，但证明他们內部流传著不用铁钉便能造船的情况。
但那是拼接，是类似层层叠加组合而成的船只，並且极不稳定。
此刻看到了卯结构，再配合维京人独有的铺陈龙骨法，以及充足的阴乾熟料木，这艘新龙船，別的不敢说，起码耐用性要比想像中的还要强。
瞧著托尔斯坦和小迈曼两人的模样，吕克也开始对这艘船抱有强烈期待了。
许诺船造好时会重重犒赏他们，正想返回骑士堡，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从身后传来。
只见莱恩面色凝重，快步近前，几乎將嘴唇贴到吕克耳畔，急促地低语了几句。
下一刻，吕克脸色骤然一沉。
“该死！”
吕克深呼吸两口气，隨手吩咐了小迈曼两句，紧接便直奔马匹，不一会儿功夫，就衝出谷间地，径直向西边狂奔而去一红砖炉炸膛了！
“老爷，请您宽恕我...”
黑脊谷中，杰森面如死灰地趴在原地，头也不敢抬，只是一个劲地告饶。他那学徒更是抖如筛糠，盯著自己鞋尖，仿佛要瞧出个洞来。
整个骑士堡有一个算一个，凡是知道铁炉情况的都很明白，除了粮食，吕克就属盐铁抓的最紧。
铁炉炸膛，严重程度似乎不亚於盐池塌陷。
吕克皱紧眉头，他现在没心情惩罚杰森，只想问清楚情况。
“到底怎么回事？”
自从杰森成功造出一把钢剑，无论是阴差阳错也好还是技术过关也罢，总之打那之后，杰森虽然再也没有再造出好钢来，但起来铁製农具保障了，铁剑又成功出炉好几把。
这也侧面代表红砖炉完全没问题。
那么红砖炉用的好好的，怎么会突然炸膛？
杰森瞧了自己学徒一眼，看的对方浑身一颤，接著咬咬牙道：“是我的原因老爷...我把松脂炭烧的太多了...
”
红炉可不是什么高温炉，松脂炭已经可以將温度烧的很高，但奈何红炉架不住特高温0
但这並不能让吕克打消疑问。
因为这个道理，所有人都知道！
松脂要填多少都是有数的，一个专业铁匠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吕克冷冷地看著杰森，他需要一个解释。
面对吕克的注视，杰森咽了一口口水，他这个帮自己报仇的男人的可怕性，能打贏男爵的骑士可不多...
“...老爷，因为我想要看看，能不能出现更多的铁疙瘩...”
铁疙瘩，其实就是怪异的铁，换言之就是生铁，含碳量多的铁。
杰森吞吞吐吐地道：“..老爷您还记得之前铸铁水用模具浇灌农具吗？您也知道，那就是这种铁的铁水做出来的。”
“而那把上好的钢剑，其实也是它做出来的。”
“我想为您打造更多的钢剑，可是我实在手艺不精，正常出炉的铁我只能勉强打成铁剑，却怎么样都无法锤炼出真正的钢剑...”
“所以...”
“所以你就想效仿上一次，希望偶然得出含碳量高的铁疙瘩，来煅出第二把钢剑？”
吕克揉著眉心，心中怒气消了大半，但隨之取代的是一阵阵无语。
他知道怎么回事了—归根结底，杰森还只算半个铁匠！不像他的师傅师傅史密斯，所以杰森就想靠拼命拔高炉温，来“催生”更多的铁疙瘩，妄图復现那次的偶然。
“不过，你为什么会觉得烧更多的炭会出现铁疙瘩？”
“因为上一次它就是这么出现的...”
吕克抿起嘴，不再说话。
钢绝对不是什么极其顶尖的技术，同一时间的不同地方，早就出现了批量造钢的工序，虽然无法大规模生產。
所以既然他们能炼，吕克就能炼。
只是苦於一直没有找到窍门。
此时此刻，吕克忽然换了一个角度想问题：一块含碳量低的铁需要史密斯这种成熟的铁匠费尽心思、不断锤炼才能百炼成钢；而铁疙瘩只需要杰森这种半吊子就能炼出钢..
这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杰森思路歪了，但似乎歪打正著的点破了另一条路—一条或许能绕开大师傅技艺、
从材料本身入手的路。
吕克想了想道：“..这一次我宽恕你，但下一次再因为心急出现这种大事，你知道后果！”
不理会杰森的后怕和感激，吕克缓缓起身，望向已经损坏的红炉。
炉子的损坏並不是指坍塌，而是內部的砖老化了，那层柳网被烧的彻底。
已经快入冬了，水力鼓风也即將用不了，索性炼铁停下就停下吧，倒是要想一想，有没有可以建造耐温炉的办法。
“耐温耐温...”
红砖炉本身並没有太大毛病，顶多是规模不算太大，以及鼓风口位置问题这是杰森这一阵子冶铁出的经验，他认为当初鼓风口应该造的更低些，才能让下边温度更高，也许会出现质量更好的铁块。
但这都是小问题，最大的问题是，吕克没有耐温材料！
红砖已经是手中仅有的几种最耐温的东西了.，除非炼高温砖！
高温砖...
吕克在地上走了几步，普通红砖用的粘土並不特殊，那么用特殊粘土炼会不会炼出高温砖？
可什么是特殊粘土？
“对了，陶土！”
吕克目光微凝，既然高温炉暂时搭不了，那就先把耐温砖造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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