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我看穿你了
英伦。
某庄园。
苏天言已於昨夜抵达伦敦。
白子华和龙若璃与之同行,两人共同负责苏天言在落地伦敦后的安顿工作。
在所有一切都安排好以后,两人这才进行了第一次工作匯报。
白子华此时稍显情绪化。
他对梁程给苏澄的职位安排非常不满意。
他看这个梁程是想挨收拾了。
连总部的命令都不执行。
让小澄这样一个k20去做什么环保绿色、政治正確、虚头巴脑的工作。
这能获得什么提升吗?
只是看起来光鲜亮丽,但实际上的权力不如管食堂的主管。
最起码主管有权力决定这些金融人士中午吃什么饭。
白子华甚至怀疑梁程已经被龙若璃拉拢,两人串通一气架住小澄。
但紧接著白子华的愤怒就转变为了疑惑和不解。
因为他得知,將苏澄调往esg並非梁程的决定,是苏天言的命令。
这让白子华百思不得其解。
他深深皱眉询问:“苏总,这是为什么呢?”
苏天言给出了他的理由。
“这样才能近距离的观察他。”
“他现在享受非常高的福利待遇。”
“但是在集团內部却被边缘化。”
“我想知道他的抉择。”
“是会安於现状,还是试图挣扎,寻找突破口?”
按照苏天言的说法,现在苏澄的一举一动,都將暴露他最真实的性格、野心和能力。
白子华大为震撼。
可把小澄调往英伦的本意,不就是让他接触並学习集团的核心金融业务吗。
现在放在一个边缘部门,他就算想上进,想学习也没有机会啊!
苏天言脸上没有任何情绪:“这就是他自己的问题了。”
白子华:啊?
那这样一来。
小澄不还是被关在玻璃箱里供他们观察的实验品吗?
和之前有什么区別呢?
“还有,我都不想说他。”
“现在住著租金好几万的房子,就这还不满足,他还自己出钱请个生活助理。”
“他现在真把自己当少爷了。”
“是不是吃饭也要人餵?”
白子华听到这话,立刻警惕了起来。
不对。
老苏总怎么知道小澄请了一个生活助理?
宋雅是他的人,这人还没到英伦呢,怎么老苏总就知道了?
他並没有向老苏总匯报啊!
白子华悄悄看向身旁的龙若璃,龙的微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都什么东西啊?
龙是怎么知道的?
宋雅被策反了?
白子华很快就否定了这个念头,宋雅是他百分百信任的人,绝没有这种可能。
许嵐?
可能性不大,但不能排除。
虽说许嵐同样也是他安排在小澄身边的人,但对他们的事情並不知情。
有可能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龙监听利用。
没办法。
查证的事情之后再说。
眼下白子华只能先儘可能地为苏澄找补。
“苏总,按照咱们集团的標准,k20是允许拥有一到三名助理的分別负责行政、工作、日常生活,並且可以配备一名司机。”
“少爷的行为在合理范围之內呀。”
“而且少爷在英伦这种环境下,如果只有一名工作助理的话,可能效率会打折扣。”
苏天言瞥了白子华一眼:“子华,你不用著急为他说好话,我也没说什么。”
龙若璃察言观色,立刻跟上:“对呀白总,天言哥也没要求小澄裁撤掉这名助理呀。”
“天言哥,其实小澄是自己出的钱,他知道给集团节省,我觉得这一点还是很不错的。”
“而且小澄住的房子也没有多么好,就是一个正常的二居室而不是大平层,其实还是很节俭的。”
白子华沉默不语。
龙若璃把好话赖话都给说了,合著就他是偏心袒护苏澄唄?
苏天言面对龙若璃的袒护並不买帐,反而怒火更旺了。
“节俭个屁。”
“一个月3000镑,小两万块钱了,这也叫给集团节俭?”
“这还不算他给助理的开支,他自己出钱咋了,不还是他口袋里那点钱?”
“一年给助理的开支,就够我在老家再买一套新房子了,装修的钱都有了。”
“他寧愿给助理花那么多钱,都不愿意给他爹花钱。”
“买个车还让人家小叶出钱,买东西也都是人家小叶出的钱。”
“他给我买的东西能跟人家小叶比吗?”
“行了不说了,提起我就来气。”
“我要歇了,你俩也去歇著吧。”
“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向我匯报。”
梁秋瑶想要为自己解释一下。
她並不是靠著父亲这一层关係进的帝豪,而且她在esg起著很大的作用,有著很强的业务能力。
但苏澄並没有给她解释的机会:“0kay!”
梁秋瑶:???
不是,你ok什么呢?
苏澄现在面临的问题很大。
首先他远离集团核心。
看似进入了集团核心,但又被隔离在核心之外。
苏澄距离核心在物理距离上挺近,上下楼就是。
但在其他层面距离却很远。
除了身处非利润中心,接触不到核心业务以外,苏澄面临最大的问题就是无兵可调,无將可用。
esg部门的人员非常精简。
年薪千万,但只相当於一个小组长。
满打满算手底下只有十来號人。
主要是负责撰写报告和对外联络的职员。
即使苏澄是总裁,手下也没有任何能征善战的嫡系部队。
任何常规的工作方式都只会让他温水煮青蛙似的沉溺其中,成为让他消耗殆尽的务虚泥潭。
从部门属性就知道了。
不是参加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联合国气候变化大会的邀请,就是主办各种区域性可持续金融峰会。
esg作为帝豪资本的代表,飞往全球各地,穿梭於各大豪华酒店的会场之间。
然后发表主题演讲,內容通常是关於“金融如何赋能绿色转型”、“负责任的投资创造美好未来”等宏大敘事。
最后圆桌討论,与其他企业的cso、ngo负责人、学者等交换一些不痛不痒的观点。
这些活动对於建立个人和集团的声望有一定作用。
但它们不產生任何交易,不带来任何aum。
它们看起来非常繁忙、高端,也符合公眾对企业社会责任的想像。
但对於帝豪资本这样一台冷酷的利润机器而言,它们的实际价值微乎其微。
直接化为战略性公关和政治性表演也不为过。
所以苏澄要乾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扩大esg的权限。
他要让自己从一个可有可无的esg总裁,变成整个集团运转中一个不可或缺的结构性节点。
“苏总,你还有什么其他问题吗,如果没有的话我就先不打扰了。”
梁秋瑶不想跟苏澄待在一块儿了。
太憋屈了。
连给她解释的机会都不给。
她推测,可能苏澄在心里已经默认她是靠著父亲的关係进来做事。
“有的。”
“目前esg的工作流是怎么样的,还有近期公司具体的行程安排和规划需要你交代一下。”
梁秋瑶压制住自己的情绪,她不得不重新向苏澄介绍esg的工作流。
只是这一次,她的言语当中夹杂了一些情绪。
“苏总,目前我们有三个核心工作流。”
“第一是对外关係与评级管理。”
“下周,我们需要向msci提交第三季度的补充材料,我已经让团队准备好了初稿,您看是需要我润色后直接提交,还是您想亲自过目一下?”
“第二,是品牌与內部文化建设。”
“年度的《可持续发展报告》项目已经启动,品牌部那边的初步设计方案今天会发过来。”
“另外,下个月的员工慈善自行车活动,传统上需要由部门负责人领赛,您看时间上方便吗?我替您报名。”
“最后是战略与政策研究。”
“欧盟最新的《企业可持续发展报告指令》即將生效,对我们的投资组合披露提出了更高要求。”
“我组织了一个跨部门的团队正在研究应对方案,团队成员名单和初步的研究框架已经有了,梁总对此非常关注,希望我们能儘快提交一份高质量的报告。”
“还有,下周我们需要向msci提交第四季度的补充材料,我已经让团队准备好了初稿,您看是需要我润色后直接提交,还是您想亲自过目一下呢?”
梁秋瑶没有耐心跟苏澄对颗粒度。
而是把所有介绍和问题夹杂在一块儿,一股脑全拋给了苏澄。
但苏澄的反应十分淡定。
他当然清楚为什么梁秋瑶一口气说了一大串,把所有问题全拋给他。
这是非常情绪化的行为。
哪儿来的小公主这是。
跟他搞对抗有啥用?
“你觉得这些工作有意义吗?”
苏澄不但为自己巧妙化解,而且只凭著清淡一句,就轻鬆击溃了梁秋瑶的心理防线。
这句话,像一枚无声的深水炸弹,在梁秋瑶的心湖中轰然引爆。
她脸上那张精英面孔显露出了裂痕。
梁秋瑶的第一反应是想开口反驳。
她想用那些早已烂熟於心关於“品牌价值”、“长期主义”、“社会影响”的专业词汇来构建一道防线。
可梁秋瑶只是刚刚张嘴,就立刻发现这些华丽的辞藻在苏澄那双直击灵魂的眼睛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苏澄的问题,精准地戳中了她內心深处那个她自己都不敢去触碰的、最脆弱的地方。
她的人生是一条被精心规划,通往成功的快车道。
最好的学校,最好的实习,最好的集团公司。
梁秋瑶擅长在规则內做到极致,擅长完成所有被赋予的任务。
但她也许真的从未停下来问过自己,这一切的意义是什么。
她所做的究竟是在创造价值,还是在完美地扮演一个“精英”的角色?
总裁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种令人室息的沉默。
没有尷尬。
只有被揭开真相后的虚空。
梁秋瑶那完美的脸蛋微微松垮了下来,她下意识地避开了苏澄的目光,视线落在了自己那块价值不菲的卡地亚腕錶上。
她能清晰的听到指针在滴答作响,仿佛在嘲笑她用无数个会议填满,实际上却可能空洞无比的时间安排。
梁秋瑶的脸上那份与生俱来的优越感、那层坚硬的精英鎧甲,在这一刻层层剥落。
剩下的,是从未在她脸上显现过的茫然和疲惫,以及深不见底的复杂空虚。
无法辩驳的沉默,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地回答了苏澄的问题。
梁秋瑶又回到了那个问题。
苏澄想干嘛?
先是问她和梁总的关係,然后又说esg的工作没有任何意义。
然后呢?
苏澄的目的是什么?
就是为了树立他的威严吗?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那苏澄可能会失望了,而且他永远无法达成这个目的。
梁秋瑶看过苏澄的简歷。
她知道苏澄没有这样的资源。
但靠著这一点来攻击她,觉得他自己是靠自己努力上来的就高她一等么?
梁秋瑶不接受这样式的pua。
她有一个为她安排好一切父亲,享受最好的资源,又不是她的问题。
恰恰相反。
梁秋瑶不会感觉到自卑,或者低苏澄一等。
这本就是她的优势。
她充分利用了自己的优势,有什么错么?
梁秋瑶承认。
esg的工作实际价值並不大。
但跟她又没什么关係。
她只是恰好在这个部门工作罢了。
假设把她放在集团其他公司,其他部门,她也一样能做到最好。
“苏总,看来你对esg总裁职位似乎並不满意。”
“你並不满意梁总或者说我父亲对你的安排,所以你才这样的,对吧?”
梁秋瑶身上又重新溢出那份骄傲的精英气息。
她真的很想当面直接跟苏澄说一句:i see through you!
她已经看穿这个豫州出身努力拼搏的k20总裁了。
“不不不,我可没有不满意梁总。”
“我对梁总没有任何意见。”
“而且我也不关心梁总是不是你父亲。”
“这跟我没有任何关係。”
苏澄不在乎。
他不在乎梁程是不是她父亲,也不想知道她是怎么进的帝豪。
苏澄现在只在乎一件事情。
权力。
要扩大esg的权力,靠他一个人是不行的。
得让梁秋瑶也加入进来。
梁秋瑶愣了愣:“那你的意思是?”
“你相信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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