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片刻后,刚才被称呼为法明的古佛,长长嘆了一口气。
目光先是扫过身旁死死攥著黑白佛珠的苦諦,最后又落在归藏澄澈的眼眸上。
他抬手一挥,一道凝练的金光佛法禁制瞬间扩散开来,將整个残破禪院笼罩其中,隔绝了內外气息。看得出来,接下来所说之事,似乎极为重要。
而后,法明缓缓开口,声音带著岁月的沧桑。
“大概在万年前,那天夜晚,天穹突然裂开一道缝隙,一道裹挟著无尽黑火的异物划破夜空,坠落在我寂渊寺后山。
巨响过后,山崩地裂,硬生生砸出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深渊。
我等九人闻讯前去查看,却发现那异物散发著滔天煞气,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山石化为童粉。眼看事態如此严重,我们当即联手布下九佛困魔阵镇压。
却没想到此物煞气之强,竟能不断侵蚀阵法,短短三日,阵法便濒临崩溃。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苦諦手中的黑白佛珠,继续道:“寂渊寺歷代高僧在远离寺庙的特殊地方圆寂后,待其残魂散尽执念、归于澄明之后,后辈弟子便会將其肉身带回,葬於寺中佛骨塔下的养魂地。那处乃是整座寂渊寺佛脉源头,地气升腾,佛法浓郁到近乎实质。
经年累月之下,无数高僧的佛性精魄相互交融、凝练,竞凝聚成了一枚蕴含佛魔两极之力的珠子,我们称之为“镇厄珠』。”
归藏顺著他的目光看向苦諦手中的黑白佛珠,心中顿时有了几分瞭然。
法明接著道:“眼看阵法即將破碎,煞气就要蔓延整个寂渊寺,我们情急之下,將镇厄珠取出,尝试镇压。
没想到这珠子竟天生克制煞气,黑白二气流转间,硬生生將那异物溢散的煞气与邪气镇压了大半,危机才得以缓解。”
归藏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倾听。
法明继续道:“镇压之后,我们始终没能探明那深渊之下到底是什么东西。
深坑中的煞气形成雾海,能阻挡一切神识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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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曾尝试深入,却发现不过百米之深,那煞气便已能腐蚀至尊境的肉身与神魂,连护体佛光都抵挡不住,不得已只能退出。
最后,我们將那片区域列为禁地,严禁任何人靠近。
不过,能对我等至尊造成如此威胁,说明此物绝非凡品,其內部定然蕴藏著惊天秘宝与无上机缘。故而我们封锁了所有消息,免得被其他势力知晓一一尤其是天凰宫。
你也知道,在一宫两寺三宗四族八世家中,唯有天凰宫拥有地至尊坐镇,若是他们强行前来探查,我寂渊寺未必能保住这处机缘。”
归藏微微頷首,这点他自然明白。
南凰州的势力平衡本就脆弱,两寺的实力又仅次於它。
若知晓禁地之下有如此至宝,他们定然会不惜一切代价抢夺。
法明嘆了口气:“之后的岁月里,我们尝试了无数手段,但都效果甚微。
而镇厄珠中的佛性,在长年镇压煞气的过程中,竟开始逐渐衰弱,邪气却日益滋长,镇压效果越来越弱。
就在我们束手无策时,苦厄提出了一个想法一一以毒攻毒。”
归藏眼中光芒一闪,瞬间明白了什么,开口道:“这便是那三十六座执念塔的来由了?”
“没错。”法明点头,“故而那些年,甚至包括现在,我寂渊寺所有弟子都外出游歷,专寻那些尸横遍野、执念深重之地。
尤其是斩灵境或至尊境强者陨落后形成的执念区,那里的执念之力最为精纯,收穫也最大。弟子们一方面藉助度化执念修行自身,另一方面,將吸收不了的多余执念之力带回,由我们收集起来,送入后山专门修建的执念塔中。
这些年下来,足足建了三十六座执念塔,不得不说,效果远超预期。
执念塔的阴煞之力与镇厄珠的佛性相互制衡,大大减缓了煞气泄露的速度。”
此刻,三位不知情的古佛中,一名面容模糊、气息温和的古佛法衍开口,接著道:“本以为此事能就此安稳下去,可没过几年,那煞气雾海之中,突然飘上来一枚古朴玉简。
我们费了不少力气才捞起来,你猜那玉简里记载著什么?”
“什么?”归藏问道,心中已有了一丝预感。
“《伏魔金骨》。”法衍沉声道。
归藏顿时眼睛一眯。
法明接过话头:“嗯,我们仔细钻研后发现,这確实是佛门功法,不仅能助修士化神斩灵,更有断骨重生、肉身不灭之能。
確认其正统性后,我们越发確定,深渊之下的东西,或许正是上苍赐予我佛门的至宝,专门用来考验我等的机缘。”
“可惜,《伏魔金骨》的修炼难度太难了,虽將功法公布给全寺弟子,但修炼成功者,当时只有苦厄一人。
可那时他已是斩灵境大圆满,这门神通对他而言,如同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可谁也没想到,修炼了《伏魔金骨》的他,竟能凭藉肉身硬抗煞气侵蚀,顺利穿过那片煞气雾海,深入到我们从未抵达过的深渊深处。
直到那时我们才明白,这门神通,其实是打开深渊至宝的一把钥匙。”
归藏听后,眉头紧锁。
这《伏魔金骨》他早已修炼大成,不光如此,大爹周清也一样,连同身后的苦諦师叔,也是此术的成功修炼者。
法明道:“之后,苦厄顺利抵达深渊下方,也终於见到了此物的模样。”
归藏立马敛声屏气,凝神细听,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法明神色凝重,声音都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一个只有三层的塔基,通体漆黑,塔身刻满了扭曲的符文,却散发著难以想像的恐怖威压。
哪怕是用最顶级的影像石,都无法留影,稍微一接触便会崩碎成童粉。”
说到此处,法明缓缓闭上眼,他们虽未亲眼所见,但苦厄出来后,靠著记忆画出来的画像,还是让他们震撼不已。
其余几位古佛也皆是面露忌惮,周身的佛光都微微晃动,显然一件不知名的残物,到现在都让他们心有余悸。
归藏听到这里,瞳孔骤然收缩。
三层塔基,无法留影,腐蚀至尊……这等异象,绝非寻常之物。
法明缓缓睁眼,语气中带著浓浓的感嘆:“不光如此,苦厄隨著靠近那塔基一定距离,整个人仿佛陷入了说不清道不明的顿悟之中,竟在短短几月时间,就由斩灵境大圆满,成功突破至尊境。
之后更是在不到十年的时间,又由至尊境初期,一路高歌猛进踏入地至尊,成为南凰州所有势力中,第二位地至尊。”
说到此处,法明和其余几位古佛都忍不住轻嘆一声。
那等修炼速度,简直是逆天而行。
归藏听后,只觉得不可思议。
十年时间,从至尊境初期突破地至尊,这等速度,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很快,法明又嘆息一声,语气中多了几分惋惜:“但好景不长,没过几年,他的修为却诡异的开始掉落仿佛之前的一切都只是镜花水月一般,人也飞速苍老,周身的气血衰败得厉害。
我们所有人想尽了办法,都无法阻止这股颓势。而就在我们束手无策的那天,那片煞气雾海中,又飘出了第二件东西。”
另一人连忙补充道,声音里带著几分惊悚:“那是一头被剥了皮的血色骆驼,体型超级庞大,如山丘一般。
虽早已没了生息,但周身残留的气息,却达到了地至尊境!或者说,这根本就是一具陨落的妖圣肉身!”
说到此处,其余几位古佛皆是脸色一变,看向禁地的方向,眼中满是惊惧。
当年那头血色骆驼出现时,所携带的那股凶煞之气,险些衝破镇厄珠和执念塔的镇压。
归藏听后,神色愈发凝重,后背竟渗出了一层冷汗。
妖圣肉身?这怎么来的?
那塔基里面封印的?
而一旁的苦諦,眼眶中的绿火却在此刻猛地剧烈闪烁起来。
周身的魔气不受控制地翻涌,显然是被“血色骆驼”这四个字刺激到了。
“那血色骆驼的肉身,我们无法將其捞上来,也不敢破坏,谁也不知道破坏之后会发生什么不可控制的恐怖变故,而没过多久……”
法明说到此处,將目光沉沉看向了苦諦,语气里带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归藏则微微侧头,看向苦諦攥紧佛珠的枯槁手指,心中已然明白了什么。
“苦諦也顺利將《伏魔金骨》修炼至大成,这使得我们的希望大增,以为能再添一位深入深渊的助力。可令我等怎么也没想到的是,苦諦只下去了一次后,便背著我们將镇压深渊的镇厄珠给偷走了!这使得深渊煞气再次失控,我们不得不耗费大量佛力加固阵法,陷入了极大的被动!”
法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丝压抑多年的怒意。
而听到此处,原本一直沉默待在归藏身后的苦諦却浑身哆嗦起来,像是被这句话撕开了尘封万年的伤疤。
紧接著,他猛地抬头看向九位古佛,眼眶中的绿火剧烈跳跃,满是挣扎与痛苦,突然发出含糊不清的嘶吼:“苦……魔…炼化……珠。”
这句话虽然破碎不全,但在场的人都是活了万年的老怪物,瞬间便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其中一位古佛当即冷哼一声,声如金石相击:“你的意思是说,苦厄入魔了,並且要炼化镇厄珠,而你为了保护这颗珠子不被魔化,所以才將它带离了寺庙?”
苦諦没有说话,只是眼中的绿火黯淡了几分。
另外一名古佛语气冰冷,字字诛心:“苦諦,你好歹也是苦字辈的不世出的佛门天才。
当年论佛法悟性,论修行天赋,可以说是半点不输苦厄。
虽说如今你早已坐化,只剩一缕执念支撑著这副躯壳,但你现在看看自己一一满身魔气,形如枯槁,与邪魔何异?
到底谁才是真正入魔了?
而且,你口口声声说“佛珠不可离寺』,可当年將镇厄珠带离寺庙的却是你,你不觉得这话荒谬至极,自相矛盾吗?”
法明也跟著嘆了口气,语气复杂:“苦諦,你若觉得是苦厄入了魔,当初为何不直接告知我们,反倒做出这等偷走镇厄珠、让整个寂渊寺陷入危机的事?
你可知,当年你走后,我们九人耗费了多少心血,才重新稳住深渊的煞气?”
苦諦浑身颤抖得愈发厉害,嘴唇翕动著,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要说出来,却只能发出嗬嗬的破碎声响,一个完整的字都吐不出来。
此刻,另外一位古佛看向法明,语气带著几分讥讽:“法明,苦諦这一失踪已接近万年,寿元早就超过了一个斩灵境修士该有的六千年。
他如今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到底是谁入的魔,咱们一目了然。
而且若是苦厄入了魔,这么多年下来,咱们九人日夜镇守寂渊寺,就没人能发现丝毫端倪吗?”听到此处,法明三人脸色微变,看向说话者,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只余下一片沉重的沉默。归藏见状,適时开口,打破了这凝滯的气氛:“诸位古祖,苦諦师叔当年到底经歷了什么,有什么难言之隱,咱们暂且先不谈。
此番弟子特意邀请他回来,主要是为了找到方丈的踪跡。
但既然你们已经现身,且有六位古祖是知情者,所以弟子想知道,他,在哪里?”
此话一出,包括法明在內的三名古佛齐刷刷看向身旁的六人,眼中满是质问。
六人则面面相覷,神色各异,显然没料到归藏会如此直接。
“他现在已恢復到至尊境后期,一身修为深不可测,你现在去找他,无异於以卵击石!”
沉默片刻后,一位古佛沉声开口,语气里竞带著几分劝阻之意。
归藏却神色平静,执著追问:“我知道,弟子从未想过要与他硬碰硬,只是想知道他在哪里。”“若是知道了他的藏身之处,你想怎么做?”又一人问道,目光锐利如刀。
归藏却是淡淡一笑,笑容里带著几分瞭然,几分冷冽:“算了,如今听你们说了这么多,我应该知道他在哪里了。
当初他寄生弟子体內,到禁地带走一座执念塔时,弟子处於被他压制的状態,什么也看不清楚。此番回来,弟子也特意去了禁地找了一圈,如今看来,应该是我找错位置了。
早知道禁地之下还有这般隱情,就不劳烦苦諦师叔回来了。”
隨后,他转身看向身侧颤抖不止的苦諦,眼神温和,带著前所未有的坚定。
而后道:“我相信他当年是被冤枉的,是被构陷的。而且通过苦厄方丈对我夺舍一事,让弟子更加確定,真正的入魔者到底是谁。”
听到此话,苦諦猛地抬头看向归藏,眼眶中的绿火骤然明亮起来,不再是之前的挣扎与痛苦,反而多了几分湿润的暖意。
归藏却是微微一笑,语气鏗鏘,一字一句道:“若是没人给你正名,那就由我来还你一个清白,洗刷你这万年来的污名!”
九名古佛听后,皆是浑身一震,周身的佛光剧烈波动起来。
归藏继续道:“而且,一个人的执念到底该有多深,哪怕已经坐化这么多年,还在心心念念著佛珠之事况且,佛珠其实从未真正离开寂渊寺,不是吗?
他之所以带走另一半,只是不想它就这么落入苦厄手里,沦为助紂为虐的工具。”
法明听后,深深嘆息一声,眼中的疑虑与执念尽数消散。
他抬手一招,苦諦手中紧握的镇厄珠当即脱离掌心,化作一道黑白流光,稳稳落在了他的手中。苦諦这次没有丝毫反抗,只是静静看著归藏,那双燃了万年的幽绿火焰渐渐柔和。
紧接著,他那枯槁的乾尸脸上,竟缓缓绽开一抹极淡的笑容,虽无半分血色,却透著释然与安寧。仿佛达成了心中执念万年的心愿。
毕竟,镇厄珠已然回归寂渊寺,而他这万年来所受的冤屈,也由当代佛子亲口昭雪,洗尽了所有污名。下一刻,苦諦突然对著归藏双手合十,缓缓躬身行礼,口中艰难却清晰地吐出七个字:“谢谢你,阿……弥……陀……佛!”
话音落下,他盘膝而坐,周身的魔气与死气开始飞速消散。
眼中的绿火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澄澈温润的瞳孔,虽无神采,却透著佛门弟子该有的平和。紧接著,他的躯体化作点点金芒,一点点飘散在空气中。
那些金芒並未远去,而是缓缓飘向旁边的禪院,穿过残破的窗欞,落在屋內的佛像前、木鱼旁。那是他曾经日夜修行的地方,如今,他终於“回家”了。
归藏见此,真心替这位蒙受不白之冤的师叔高兴。
他也盘膝而坐,双手合十,开始轻声念诵《往生经》。
九位古佛见此,也纷纷从半空中降下身形,围立在四周。
他们齐齐双手合十,口中同声诵经。
毕竟逝者已逝,无论真假与否,这一刻皆是尘埃落定,万载执念终得解脱。
当以佛门最高礼遇,送他一程,让他魂归净土,了却因果。
此时,一缕缕金色梵文从他们口中飘出,开始在空中盘旋、匯聚,化作一道道璀璨的光带,笼罩著整个禪院……
隨著天色渐亮,诵经声渐渐停歇,十道身影已然出现在了寂渊寺后山最深处的禁区之中。
此地被一层五色禁制笼罩,禁制之上流转著晦涩的佛纹,將內里的气息彻底隔绝。
更诡异的是,它还隱藏在多重禁地之下,层层嵌套,若不是有九人引路,归藏即便將后山翻遍,也绝无可能找到这里。
这也是他之前一直寻觅无果的原因。
此刻,眼前的景象令人心惊。
一道深不见底的深渊横亘在大地之上,黝黑的洞口翻滚著浓密的煞气雾海,雾气呈漆黑色,散发著腐蚀神魂的阴寒气息。
深渊四周的山壁上,三十五座执念塔错落有致地矗立著。
塔身刻满了镇压符文,源源不断地释放出黑色的阴煞之气,如同一条条毒蛇般渗入雾海之中,与深渊下的煞气相互制衡,维持著脆弱的平衡。
而在那翻滚的雾海之中,一头被剥了皮的血色骆驼静静漂浮著。
它的体型异常庞大,裸露的血肉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虽早已没了生息,却依旧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地至尊威压,在雾海中沉沉浮浮……
“弟子现在下去,大概率会陨落在里面吧?”归藏静静看著眼前的雾海,目光掠过那血色骆驼,而后转头看向九位古佛,淡淡一笑道。
“而且,诸位古祖也不想我们在此大战,或者说,有任何一方死亡,打破此地这脆弱的平衡。”九人皆沉默不语。
毕竟,有六位古佛还將自己能否突破地至尊的希望寄托在苦厄身上,自然不愿他此刻出事。而包括法明在內的三人,则满心期盼归藏能成为皇朝联盟监察使真正的使徒,藉此提升寂渊寺在南凰州的威望,让佛法得以更广泛地弘扬。
况且,此地的情况太过敏感。
深渊之下的煞气本就濒临失控,三十五座执念塔的镇压已然捉襟见肘。
一旦发生任何打斗,哪怕只是一丝余波,都有可能彻底引爆煞气,將整个寂渊寺拖入万劫不復的境地,甚至波及整个南凰州。
“算了,既然弟子暂时奈何不了他的本体,那六位古祖总该告诉我,他的另外一处分身,在哪里吧?”归藏收回目光,径直看向那六位与苦厄同谋的古佛,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六人当即一愣,面面相覷,其中一人下意识开口:“什么分身?”
“你们不知道?”归藏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六人齐齐摇头,一人沉声道:“他告诉我们,当年夺舍你失败后,损耗极大,是用了某种秘法才险而又险逃离的,並未提及什么分身之事。”
归藏听后,顿时笑了起来,笑容里带著几分讥讽。
他双手合十,缓缓道:“阿弥陀佛,看来,诸位古祖如此信任於他,他却一直对你们有所隱瞒,从未真正交心。”
“到底什么意思?”一名古佛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沉声追问道。
归藏道:“没什么。眼前这深渊之下的机缘,只是他的选择之一。
利用其中一处分身夺舍弟子,试图藉助星空战场的机缘突破,是他的第二选择。
而另一处分身,应该是去寻找更好的晋升捷径,为自己留好了后路。”
听到此处,九位古佛顿时沉默下来,脸色皆变得凝重无比。
他们看著眼前翻滚的雾海,又想到苦厄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寒意。
看来,他们所有人都低估了苦厄的野心与城府,此人远比他们想像中要可怕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