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是当年那位血凰族先辈特意遮掩过的,也正是藉助对方遗留的手段,老夫才能找到此处,並將其打开!”
做完这一切的玄阳子收敛起灵力,看向眾人解释道,语气中带著几分自得。
此刻,陆景渊盯著那流转不休的六色法阵,眉头紧紧皱起。
目光又扫过周清、沈寒漪与纪云罗三人,眼神中满是疑虑。
“玄阳兄,你莫不是在开玩笑吧?”陆景渊摇著摺扇,语气带著几分讥讽,“一个六级法阵,你让这三个四级阵法师来破?这与让凡人撼山何异?”
石烈也大步踏出一步,瓮声瓮气地附和:“是啊!別说四级阵法师,就算是五级阵法师,面对六级禁制也只能束手无策,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事!”
玄阳子淡淡瞥了两人一眼,反问道:“那两位道友说怎么办?去请皇都的青嵐大师,还是紫阳大师?又或者远赴其他大州,去请另外三位五级阵法师?”
石烈和陆景渊张了张嘴,瞬间语塞,脸上满是无奈。
这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青嵐大师是楚家皇室专属的阵法师,找她相助,无异於將这处机缘拱手献给皇室。
而紫阳大师,乃是青嵐大师的爱慕者,多年来一直驻守星煌城,寸步不离地守护著她。
传闻近来星煌城有六级阵法师突破的动静,指不定就是紫阳大师晋升成功。
这般人物,別说他们两个散修,就算是凤宸霄亲自登门,恐怕也请不动。
听说女帝都曾亲至星煌城,紫阳大师说不定早已暗中投靠皇室。
至於另外三位五级阵法师,更是各自背靠不弱於天凰宫的超级势力或古老家族。
背后都有地至尊坐镇,甚至可能牵扯到天至尊级別的存在。
若是请他们前来,势必会牵连出各方势力,到时候这处机缘,哪里还能有他们的份?
这么一算下来,能找且敢找的,確实只有四级阵法师了。
隨后,四名地至尊境的目光齐齐落在周清三人身上。
玄阳子更是上前一步,语气恳切道:“纪大师、周大师、沈大师,接下来破解禁制的关键,就麻烦你们三位了。”
此地虽纪云罗的修为最低,只是斩灵境后期,但论阵法师资歷,她却是三人中最为年长、经验也最为丰富的。
此刻她上前一步,面露难色,语气带著几分迟疑:“玄前辈,诸位前辈,这可是六级法阵啊!我们这点阵道造诣,在它面前根本就是杯水车薪,恐怕难以胜任……”
“老夫当然知道六级禁制的难度。”玄阳子打断她的话,解释道,“此地禁制年代久远,当年那位血凰族先辈强闯时,本就將其撞开了一道缝隙。
如今这么多年过去,禁制威能早已衰减,怕是处於濒临溃散的边缘。
我们不求你们能彻底破开,只要能找到禁制的薄弱点,或是牵引出一丝破绽,我们四人便能合力催动全力攻击,一举撕裂禁制!”
纪云罗听后,心中稍定,却依旧压力重重。
她只好將目光投向周清和沈寒漪,眼中带著询问与无奈。
此刻他们早已骑虎难下一一若是拒绝,或是表现出无能为力,对於这些只重利益的地至尊而言,他们便失去了所有价值。
而他们已经知晓了这处传承之地的存在,以这些人的性子,断然不会留下后患,到时候他们恐怕性命难保。
周清迎上纪云罗的眼神,心中也清楚眼下的处境,只好上前一步,沉声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尽力试试吧。”
“多谢三位大师!”玄阳子鬆了口气,连忙侧身让开道路。
周清三人当即上前,围著那六色法阵缓缓踱步,凝神探查起来。
另一边,陆景渊摇著摺扇,看向玄阳子,语气带著几分试探:“玄兄,咱们是多年故交,因为你一句话,我们兄弟二人便无条件信任赶来。
不知道我们能不能看一下那位血凰族先辈留下的手札?也好让我们心中有个底。”
一旁的石烈听闻,当即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期待。
凤宸霄在一旁听著,心中冷哼一声。
倒是没想到这两人如此谨慎,都到了这一步,还不忘试探求证。
不过,作为散修,能一步步修炼到地至尊境,本就心思縝密、步步为营,若不然,早就死在无数次凶险歷练之中了。
玄阳子则微微一笑,似乎早有预料。
隨后一拍储物袋,一道血色流光飞出,一本巴掌大小、封面泛黄的古朴手札飘向陆景渊。
手札封面没有任何文字,只绣著一只展翅的血凰,书页边缘磨损严重,透著浓浓的岁月沧桑,显然已是上古遗物。
陆景渊伸手稳稳抓住手札,入手微沉,带著淡淡的涅槃气息。
“除此之外,就只有那五根血凰翎羽了。”玄阳子补充道,“老夫当年得到手札后,循著上面的线索,排查了荒禁第三层多地,耗费了诸多时间,才最终锁定了此处!”
石烈连忙凑了过去,与陆景渊一同翻开手札,仔细查探起来。
而凤宸霄则向玄阳子不著痕跡地看了一眼,玄阳子也微微頷首,两人眼中闪过一丝默契。
隨后,他们的目光便一同投向正在探查禁制的周清三人,神色凝重,静静等待著结果。
时间一点点而过,作为三人中资歷最老的阵法大师,纪云罗的眉头皱得越来越深,额间渗出细密的冷汗她盯著那流转不息的六级法阵,只觉得眼前的阵纹如同天书,根本看不懂其核心运转逻辑。毕竟她毕生苦修,也只凝聚了三万零六十枚灵印。
而这处六级法阵,按照阵道常识,至少需要六万枚灵印以上的六级阵法师才能布置出来。
法阵中超过八成的灵印形態,她压根从未见过,哪怕將自身所有灵印尽数催动,与法阵的契合度也不足一半,连勉强牵引阵纹的资格都没有。
至於周清和沈寒漪,虽天赋卓绝,却是阵道界的后起之秀,阅歷和经验远不及她,面对这般上古禁制,怕是更难摸到门道。
事已至此,纪云罗只能硬著头皮上。
她深吸一口气,抹去额头冷汗,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若是今日不能展现出一丝价值,她的下场恐怕比破阵失败更惨。
“诸位前辈,晚辈尽力一试!”
话音落下,纪云罗周身骤然爆发出璀璨的灵光,三万零六十枚灵印如同漫天星辰般悬浮而出。每一枚灵印都闪烁著温润的光芒,符文流转,散发出精纯的阵道气息。
她双手飞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操控著漫天灵印朝著六色法阵飞去,试图寻找阵纹的破绽,將灵印打入其中,强行牵引禁制运转。
然而,当灵印触碰到法阵的瞬间,六色流光骤然暴涨,阵纹转速陡然加快。
纪云罗的灵印如同泥牛入海,刚一接触便被法阵的威压笼罩。
绝大多数灵印根本无法契合阵纹轨跡,纷纷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化作点点灵光消散。
仅有寥寥数百枚灵印侥倖嵌入阵纹,却如同触发了某种禁忌,六色法阵猛地一颤,散发出一股恐怖的反噬之力。
“不好!”
纪云罗脸色大变,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从法阵中爆发,径直朝著她轰来,避无可避。玄阳子反应极快,几乎在反噬爆发的瞬间,便身形一闪挡在纪云罗身前,双手结印,周身涌现出厚重的金色光幕进行阻挡。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六色光柱裹挟著毁天灭地的威势,狠狠撞击在金色光幕上。
玄阳子闷哼一声,光幕瞬间布满裂痕,他与身后的纪云罗一同被巨大的衝击力掀飞,在血色草原上划出两道长长的沟壑,地面碎石飞溅。
凤宸霄、陆景渊和石烈见状,也不敢怠慢,连忙上前,各自施展神通。
三道攻击与玄阳子的光幕合力,才勉强將这股反噬之力化解。
纪云罗踉蹌著站起身,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苍白,气息萎靡到了极点,显然受了不轻的內伤。她看著那依旧完好无损的六色法阵,眼中满是绝望。
看到这一幕,沈寒漪当即看向周清,而后悄然传音道:“你发现了没有?这阵法的反噬之力,跟当初阎森私自动手导致阵法关闭,我在不知情下遭受的攻击几乎一模一样!”
周清微微点头,眼神凝重,回音道:“不光如此,入口同样隱藏在水潭之下,还有这禁制的六色光柱顏色,都与当年那处海岛的行宫如出一辙。
偏偏这里也號称鯤鹏行宫,我现在严重怀疑,咱们现在要进去的地方,就是同一个鯤鹏行宫。”“你的意思是说,圣武皇朝那边的,可能是个类似后门的存在?”沈寒漪道。
“应该是了。”周清肯定道。
“那你有把握破开吗?”沈寒漪连忙传音追问。
“目前还不清楚。”周清如实回应,“此地的法阵,比那处海岛上的要庞大数倍,威能更是强横得多你也看到了,四位地至尊联手,都被逼得后退。”
“这里面的凶险恐怕远超想像,你要打开吗?”沈寒漪语气中带著一丝担忧。
周清深吸一口气,回音道:“我想打开。反正海岛那里的已经进不去了,而且如果凤宸霄没骗我的话,我想借这行宫的凶险,让石烈和陆景渊那两个傢伙永远留在里面。
否则,等咱们离开荒禁,沈家恐怕会被他们缠上,永无寧日。”
沈寒漪沉默片刻,而后坚定地传音道:“明白了,我帮你。”
周清心中一暖,回音道:“放心吧,別忘了,现在的我,可是天运圣朝有史以来第一位六级阵法师。”“少嗨瑟,小心阴沟里翻船!”沈寒漪嗔怪地传音。
两人快速交流完毕,而另一边,玄阳子等人则面露难看之色,纷纷围向纪云罗。
“纪大师,怎么样?”玄阳子沉声问道。
纪云罗擦了擦嘴角的血跡,苦涩地摇了摇头,声音虚弱:“诸位前辈,晚辈真的已经尽力了。但这是六级法阵,其精妙与威能远超四级阵法师的极限,我等就算加在一起也无法破开。”玄阳子听后,轻嘆一声,脸上露出一丝颓然。
说实话,他们一开始也没抱太大希望,只是抱著试一试的心態,如今看来,確实是强人所难了。“就一点缝隙、一丝破绽都没找到吗?”石烈大著嗓门凑上前,不甘心地问道,“我们不需要你们彻底破开,只要找到一个攻击点就行!”
纪云罗立马摇头,眼中满是无力:“在这六级法阵面前,晚辈感觉就像一个孩童面对万丈高山,別说寻找破绽,甚至连窥探其全貌的资格都没有。
它的阵纹流转太过玄奥,每一处都环环相扣,稍有触碰便会引发强烈反噬,根本无从下手。”眾人听后,脸色愈发难看,空气中瀰漫著压抑的沉默。
难道说,他们耗费这么多心力,歷经无数凶险赶到这里,最终只能无功而返?
隨后,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转向周清和沈寒漪,心里却已彻底凉了。
沈寒漪当年在南凰州虽是阵道天才,可如今也不过凝聚了一万七千多枚灵印。
还曾遭遇白凤吟重创,根基受损,跟纪云罗这样的老牌四级阵法师相比,根本就是不值一提。周清的灵印数量倒是跟纪云罗不相上下,可他太过年轻,阅歷和经验都差了太多,面对六级法阵,恐怕更是无从下手。
“那现在怎么办?就这么白跑一趟?”陆景渊收起摺扇,语气中带著几分不甘。
玄阳子眉头紧锁,沉吟片刻后道:“之前我跟凤兄曾强行闯过一次,最终失败而归。此番有你二人相助,咱们四位地至尊联手,或许可以再试一次。”
“哪还等什么,赶紧的啊!”石烈急不可耐地说道,眼中满是对机缘的渴望。
玄阳子点点头,却还是郑重提醒道:“当初我跟凤兄尝试时,引发的动静极大,更是引来了这第三层的某些诡异之物,它们的实力已然达到了地至尊级別。
此番咱们四人联手,动静只会更大。
所以,为了防止此地暴露,我们只有一次机会一一若是破不开,就只能赶紧离开,另想办法。”石烈和陆景渊一听,不由一愣,脸上的急切瞬间褪去几分。
他们下意识看向四周望不到尽头的血色草原,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两人的目光更是不约而同地投向一旁沉默不语的凤宸霄。
之前遭遇的那成群的“噬灵血蜈”,现在想想都让人心有余悸。
此地的种种危险,他们作为太阴州来的“外人”,根本一无所知。
万一再招惹来其他他们不了解的禁忌生物,岂不是要把性命丟在这里?
见到两人眼中突然闪过的犹豫,玄阳子便明白了他们的心思,心中暗自一嘆。
而凤宸霄则上前一步,来到周清面前,沉声道:“周大师,怎么样?你可有什么发现?”
周清此番已然对这六级法阵有了大致了解。
虽说此阵比海岛那边更为复杂,开启难度也更大,但凭藉【每日一鉴】与六级阵法师的底蕴,他已经有了部分把握。
更別说,两者是同类型的,他其实已经接触过两次了。
很明显,此番之行的四位地至尊,各有各的算盘,接下来的危险程度绝对远超想像。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给自己加大活下去的筹码。
只有展现出无可替代的价值,在关键时候,才不会被人像弃子一样隨意丟弃。
所以,有关六级阵法师的身份,他不得不暴露了。
“很难!”看著凤宸霄,周清缓缓开口,语气平静无波。
凤宸霄眼中闪过一抹失望,可下一刻,周清的传音便在他耳边响起:“你確定能將石烈和陆景渊两人留在里面吗?”
听到周清的传音,凤宸霄一愣,隨即像是明白了什么,当即回音道:“一定会的!”
“在外面动手,他们逃跑的概率太大,只有在行宫之中,藉助里面的凶险环境,才能確保万无一失。”周清听到此处,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他转头看向走过来的玄阳子等人,提高声音道:“虽然这六级法阵凶险难破,但这是晚辈遇到的第一个六级阵法,晚辈还是想试一试。”
“你打算怎么做?”玄阳子连忙问道,眼中带著一丝希冀。
周清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还能怎么做?破唄!”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清周身突然爆发出浓郁的混沌灵光。
密密麻麻的混沌灵印骤然涌现,悬浮在他周身,足足笼罩了方圆数十丈的范围。
这些灵印通体呈混沌色,没有其他杂色,符文流转间透著一股古朴苍茫的气息,与纪云罗的灵印截然不同。
眾人先是一愣,这灵印怎么只有一个顏色?
而且看起来比纪云罗的灵印似乎多了很多。
等等……多了很多?
玄阳子、凤宸霄、石烈、陆景渊四人同时愣住,下意识释放神识,飞速扫过这些灵印。
下一秒,四人直接呆愣在原地,瞪大眼睛,满眼都是不敢置信的神色,连呼吸都停滯了几分。“六……六万枚灵印?”陆景渊更是猛地收起手中的摺扇,快步上前几步。
神识再次飞速扫过一遍,声音都带著几分颤抖。
“这怎么可能!”凤宸霄也震惊不已,周身灵力都险些失控。
他连续用神识扫视了三遍,每一次確认,心中的震撼便加深一分,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
几年前星煌城那边闹得轰轰烈烈,传闻有新晋六级阵法师诞生,至今所有人都猜测是紫阳大师突破,却从未想过,那人竞然是周清!
是了,周清当年是根据他的建议,前往皇都寻找血凰骨的,也是在三年前悄然返回南凰州,时间线刚好对得上。
天啊,原来如今整个天运圣朝各地都在传的神秘新晋六级阵法师,竟然就是周清?
这一刻,凤宸霄只感觉自己先前的种种算计,在周清这般身份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他心中更是暗自庆幸,幸好自己从一开始就没对周清真正下过狠手,反而一直以拉拢为主。若是当初因为白凤吟的事与他交恶,以一位六级阵法师的潜力,日后天凰宫恐怕要面临灭顶之灾。玄阳子同样怔怔地看著那漫天混沌灵印,心神巨震。
六万枚灵印!这等天赋,简直是万古罕见!
他原本还想著,若是周清能破开禁制,便许以重利拉拢,此刻却觉得,之前的想法太过浅薄。再次看向周清的背影,他眼神闪烁,心中已然有了更长远的拉拢计划。
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也要与这位未来可期的六级阵法师打好关係。
而原本身受重伤、气息萎靡的纪云罗,此刻再也顾不上体內的伤痛,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石烈,颤抖著身子踉蹌上前。
看著那漫天悬浮的混沌灵印,她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
隨后如同朝圣一般,浑身剧烈颤抖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双手合十,眼中满是敬畏与嚮往,口中喃喃道:“六级……真的是六级灵印……晚辈纪云罗,参见周大师!”
沈寒漪静静待在一旁,看著周清万眾瞩目的模样,心中除了少许对接下来局势的担忧外,更多的是难以言喻的自豪。
这便是她的道侣,是天运圣朝最年轻,也是唯一的六级阵法师!
而周清则仿佛没有察觉到眾人的目光,神色平静无波。
他不再理会周围的震惊与骚动,心神完全沉入破阵之中。
隨著他心念一动,漫天混沌灵印如同受到指引般,缓缓朝著六色法阵飞去。
这些灵印刚一接触法阵,便展现出惊人的契合度一一超过八成的灵印与阵纹完美融合,如同天作之合。更令人惊嘆的是,因为混沌灵印的特殊性,那些原本並不契合的阵纹,在混沌灵光的滋养下,竞然慢慢被同化、牵引,逐渐趋於协调。
周清心中一喜,按照这个进度,用不了多久就能找到禁制的核心,一举將其破开。
时间一点点而过,就在他准备催动灵印,一鼓作气打开禁制时,却突然犹豫下来。
这样做,会不会太过高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