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赌斗猿公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其声喵喵然     书名:剑宗外门
    玉竹棒?
    包大福闻言,不禁一愣,没吱声,眼睛溜溜一转,看向白猿公的脸色。
    不只是他,在这洞天之中的其他白猿和搬山力士,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望向这里来。
    宋宴哪里瞧不出,这气氛古怪。
    一旁有个背著黑布袋的小猿猴,抓耳挠腮,正要上前来说什么,却被白猿公抬手打断了。
    他微微一笑:“你是想看啊……还是想拿啊?”
    宋宴洒然一笑:“哈哈,躲不过猿公的法眼……既想看,又想拿!”
    却见白猿公微微侧目,看向一旁的小猴。
    后者立时会意,將背后的黑布袋子取下,解了束绳,掀开黑色绸缎,其中露出了一支灵竹短棒,通体青玉流光。
    小猴单膝跪地,恭恭敬敬双手捧起。
    此时,包大福虽未说话,却已经拿眼神不停地朝宋宴预警。
    猿公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却见白猿公的大手伸出,抓住了竹棒。
    几乎是一瞬间,青竹短棒便如灵蛇出洞,朝著宋宴肋下疾点而来。
    宋宴心头一跳,竟然久违地感受到了武技战技带来威胁。
    脚下一动,身形便如风吹柳絮,躲了这一棒。
    青竹短棒擦著他的衣袍掠过,宋宴退出几步。
    “猿公,何故一言不合,就对晚辈动手啊?”
    宋宴也没恼怒,只是说道:“即便此物珍贵,不愿示人,直言便是,何必如此?”
    “哈哈哈!”白猿公一击落空,非但不恼,反而发出一串洪亮的大笑。
    他从石台上跃下,身躯舒展,一股雄浑剽悍的气势涌动开来,哪里还有半分老態?
    他掂了掂手中的竹棒,目光灼灼地盯著宋宴:“小子,少跟老猿来这套虚礼!你虽年轻非常,但已是金丹境修士!说来,也不算晚辈。”
    “老猿我敬你一声道友便是了!”
    他朝向那树下遥遥一点:“此宝物,乃是当年我家先祖受邀,来君山隱居时插下。”
    “先祖有言,此棒实为当年他一位故人的兵刃,非有缘者不可得,又怎么会是你能隨意拿去的!”“哦?”
    宋宴闻言,反问道:“可猿公又怎知,我不是那有缘之人呢?”
    白猿公笑意一收:“管你有缘无缘,先打贏我再说!若是打不贏我,看也看不得一眼!”
    先祖自然是留过这样的言语,可一代一代,不知过去多少年了,没有一个人能够將它拔出。从他有记忆起,这棒子就在那里。族中的老猿们,一代代守护著它。
    到了这一代,白猿公他自己想將之拔出,可使劲了浑身解数,用过了无数办法,也拔之不得。不过白猿老爹曾经同他说过一个有关於先祖和那位好友的故事,受那个故事的启发,他便依照玉竹棒的模样,打了一支青竹短棒。
    日日以手中短棒习练剑术,希望有一天,自己就能成为有缘人,取出那玉竹棒。
    白猿公见宋宴沉默不语,以为是他生了怯意,气势更盛,朗声道:“老猿我也不欺你失了灵力!我们就凭手中竹棒,拳脚功夫见真章!”
    “若你能以竹枝,打贏老夫,那宝贝,你自行取走便是!”
    包大福见气氛到了这份上,知道不打一场是不可能的了。
    连忙跑到旁边的架子旁,挑了一支看起来坚韧顺手的,用力朝宋宴掷去。
    “宋前辈接棒!”
    宋宴伸手接下。
    然而就在他伸手接住的一瞬间,白猿公已经化作一道灰色流影,扑了上来。
    在猿妖这里,可没有留手一说,甫一动手,便是全力!
    劲风压顶,宋宴手腕一抖,手中竹棒向上斜挑。
    却见白猿公倏然变招,横打一棒,宋宴反手握棒,抵在身前。
    “啪!”
    一声脆响!
    一股大力顺著竹棒汹涌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手臂酸胀,体內气血更是一阵剧烈翻涌。
    这老猿的力气,大得骇人!
    不过坐以待毙也不是小宋的风格,立时还手,不给对方连续抢攻的机会!
    他强压气血,借著反震之力身躯旋转,卸力的同时,手中竹棒借势反撩!
    这一棒,快若流星,棒走剑势,颇为凌厉。
    白猿公目中闪过一丝惊异,然而毕竟是磨练棒法数百年的老妖,面对这迅疾如电的一剑,他竞不闪不避,口中发出一声厉啸:“来得好!”
    却见他手腕猛地一翻,手中青竹短棒如同活了过来,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圆弧,这一“剑”之势便被卸力牵引。
    宋宴还欲出招,却见白猿公左手五指攒拳,一股刚猛的气劲生出。
    不好。
    老猿竟然轰出一拳,毫无花哨,而且动作太快,宋宴生生挨了这一下。
    “嘭!”
    宋宴只觉得一股巨力撞在自己的胸口,骨骼剧震,五臟六腑都仿佛移位了一般,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宋宴连忙施展凌云意,勉强稳住了身形,落在地上。
    周遭猿妖、力士统统撤到一旁,將洞天留下空地,以供两位前辈比斗。
    宋宴微微皱眉,这个老猿,还真有两把刷子。
    方才这一个照面,胸口、左臂便被打得生疼。
    若非从前有过些炼体的经歷,后来融炼昆吾余火又淬了体,恐怕这一个照面就要负伤了。
    不过,有木行灵源的滋养,即便不运转灵力,身躯的些许损伤很快就恢復,连痛感也没有了。“哼!”白猿公收回拳头,站在原地並未追击,只是冷冷地看著宋宴。
    “小子,感觉如何?我可没说,这场比斗只能用竹棒。”
    “拳掌爪牙,只要能打倒对手,皆是手段!你若是觉得不公平,便自行离去吧。”
    然而很快,老猿眼中的戏謔,就变成了讶异。
    却见宋宴站起身,全然不似有什么伤势的模样。
    “猿公说得是极,比斗自当全力以赴,不拘一格。”
    他非但不恼,反而笑了笑,掂起手中的竹棒,说道:“不过,晚辈確实觉得有些不公之处。”“您手上那支青竹棒显然是精心炼製,坚韧非凡,晚辈这……”
    他晃了晃,只是一个照面,其上便已经有了裂痕。
    老猿看了看,又低头瞧了瞧自己的,老脸微微一红。
    他行事向来光明磊落,方才一心只想试试宋宴的斤两,让他知难而退,倒真没在意兵器的差异。此刻被点破,確实显得有些以大欺小,仗“器”欺人了。
    “哼,算你小子说得有理!”
    白猿公哼了一声,倒也爽快:“大福,去取那根我备用的“铁脊』来!”
    “不必麻烦。”
    宋宴打断道,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晚辈自己这里也有一支隨身携带的竹枝。”
    说罢,他从干坤袋中,取出了一段青灰色的笔直竹枝,拿在手中与竹剑无异。
    很多年之前宋宴在洞渊宗洞府种云渊剑竹时,曾经隨手截下这一段细小侧枝,原本是用来指点小鞠剑术时所用。
    眼下用来当这比斗的兵刃,却最合適不过了。
    “不知能不能用。”
    白猿公也是个识货的,他盯著那竹枝细细看去,虽然不认得此物,却也知晓定然是个好宝贝。於是当即便道:“好!好宝贝!就用它!”
    “不过,倘若你输了,还得把这支灵竹留下才是!”
    宋宴点头说道:“我若贏了,便取走那玉竹棒。”
    老猿闻言鼻孔里出气,心道便是现在就让你去拿,也拿之不得。
    但嘴上还是应道:“一言为定。”
    话音刚落,却见宋宴握了那青灰竹枝,竟然如飞剑一般,挽了个剑花,旋即尖端斜斜指向地面。洞中隱隱有一股锋锐气机,开始在他周身凝聚。
    老猿隱隱感到此人气势有了许多变化。
    方才那记搬山拳结结实实,寻常金丹初境的体修挨了这一下,也得骨裂筋酥。
    心中不由得高看了他几分,心说这小子有些门道。
    老猿再度欺身而上,身形暴掠而出,直取宋宴中路!
    两道身影缠斗在一起,快得让人眼花繚乱,竹棒竹枝交错横打,点刺撩削,招招精妙。
    周遭力士、猿妖,目不转睛,时不时叫好喝彩。
    又是激斗了数十回合,白猿公再次觅得一丝交手空隙,左拳紧握,筋肉虬结,搬山重拳,猛然轰出。如龙拳风滚滚压来!
    而然,却见宋宴刚一察觉老猿的动作,便不闪不避,不退反进,同样沉腰立马,轰出一拳。轰!
    双拳对撞的剎那,恍若两座大山狠狠撞在一起。
    周遭气涌,吹得近处几个小猿妖站立不稳,连连翻滚出去。
    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沿著手臂汹涌袭来。
    宋宴虽有诸多奇遇,但毕竞没有正儿八经好好炼体的功法
    哢…
    一声细微的骨裂声从左臂传来,剧痛瞬间蔓延。
    这不要命似的动作,完全出乎了老猿的意料,就是这分神的片刻,宋宴手中竹枝再出一剑。老猿一时不察,持棒抵御,宋宴反身跃出。
    “你不要命了…………”
    老猿微微皱眉,他对君山弟子没有敌意,反倒颇为爱惜。
    如此年轻,便已是金丹境修士,想来是宗门里的新晋天骄。
    怎得如此不识轻重,正要嗬斥几句。
    却见他抬了抬左手,手臂的伤势淤青,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
    宋宴若无其事,又活动了一番左臂,除了些许酸麻,竟然已经恢復如初!
    “你……”
    老猿眼睛眯起。
    此刻的宋宴,已经完全將那烧鸡老道所说的猴儿酒之事拋诸脑后。
    一门心思,就要跟这老猿正面碰一碰。
    这次他身形一动,反而先攻,向老猿扑来。
    老猿也毫不示弱,挥棒迎上。
    这两人打的是天昏地暗,如此三日三夜。
    老猿是越打越心惊,此人一身气力生机,好似无穷无尽一般。
    三日三夜的高强度激斗,饶是老猿根基深厚,气血也开始逐渐翻腾,与宋宴对拳,手臂已经传来阵阵酸麻之感,攻势不復最初的狂猛。
    打到第五日头上,白猿公的一记搬山拳再次与宋宴的拳头狠狠撞在一起。
    砰!
    这一次,两人同时闷哼一声,各自后退了几步,竟是平分秋色!
    无论是观战的猿妖还是力士,此刻都已经看得目瞪口呆,心神摇曳。
    白猿公看著宋宴那副依旧神完气足,甚至眼神愈发锐利明亮的模样,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盯著看了半响,眼神复杂,不过也算是棋逢对手,末了,反而心生喜悦。
    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朝旁边那只背著黑布袋的小猴招了招手。
    小猴当即会意,手脚並用,飞快跑开。
    宋宴见状,便没急著再打,气息平稳,静待下文。
    他此刻的状態好得出奇。
    连续数日的高压战斗,不仅没有叫身躯疲惫,反而感觉筋骨通透,气血澎湃。
    对肉身力量的掌控,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精微境地。
    不多时,那小猴一左一右,拿著两个酒葫芦跑了回来。
    猿公接过一个,掂量了一下,然后手臂一扬,將另外一个沉甸甸的酒葫芦拋向宋宴。
    “接著!”
    宋宴招手,稳稳接住,一股奇异醇香丝丝渗出,闻之竟然有些微醺。
    “这酒寻常人可喝不得,多的不说,尝尝便知。”
    直到这会儿,宋宴才想起来,自己此行是为了猴儿酒而来。
    看来这就是了。
    原本想要收起,带回去给老道人,然而这会儿正打在兴头上,而且想想尝一口应该也无妨。於是心头一热,拇指发力,顶开泥封。
    剎那间,一股馥郁果香混合著清冽酒气衝天而起。
    宋宴凑近葫芦口,小心啜饮了一口。
    酒液入喉,初时冰凉清冽,如山涧清泉,旋即,一股温和而磅礴的热流轰然炸开。
    这股热流瞬时涌向四肢百骸,顿时浑身舒坦!
    方才激斗中所留,还未来得及恢復的些许暗伤、肌肉酸胀,在这股暖流冲刷下顷刻间烟消云散,只觉气力都隱隱有所增长!
    更为奇妙的是,这股暖流在身躯之中澎湃,金丹之內,忽有一缕金红涌动。
    昆吾余火灼灼燃烧,將化在周身的灵力,全数煆烧,肉身强度竟然更上一层楼。
    气血奔涌,如长江大河,筋骨齐鸣,似金石交击!
    “好酒!”
    宋宴双眸精光大放,忍不住脱口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