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秦州这一路,不说灵笑剑宗的三人,就是鱼剑容和晁澜,也都是裴夏离开秦州后结识的,江城山根本无人认得。
所以姜庶是一定要和他们一起走的,否则不说秦州险恶,就是顺利到了江城山,也证明不了身份。至於晁澜和鱼剑容,则是顶配的一文一武。
晁夫人思虑纯熟毋庸置疑,鱼剑容的化元修为也相当精湛,手上还有神遗至宝,天识之下,他都能一战也只有这样,裴夏才能放心让他们启程。
“没有我这个通缉犯拖后腿,你们也能大方过境,”裴夏看向他们,“去收拾行李吧,迟恐有变。”从庶州东行,要穿过乐扬,即便洪宗弼一切顺利,也只能拖延楚冯良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说长不长,要是李卿顺利解幽南之围,那到时候楚冯良可就成了笼中困兽,再要从他的地盘上过,风险也会更大。
“晁澜。”
看著其他人回屋去收拾,裴夏出声喊住了晁澜。
晁夫人回眸顾盼,青丝扬起,也不顾还有旁人,就笑道:“怎么,捨不得我?”
裴夏从怀里摸出一个锦袋,放到桌上:“盘缠,大部分是现银,你们人多,入秦之前记得全部换成物资,另外里面还有四瓶疗伤丹药,你收好。”
晁澜小嘴一撇:“这种事,跟你徒弟说不就好了。”
“姜庶只能算嚮导,领队的还得是你,”裴夏说完,顿了顿,到底还是语气柔和了些,“路上小心,注意安全,你虽然聪明,但江湖和庙堂还是有区別的,凡事可以和鱼剑容商量著来,他经验丰富,要是有什么吃不准的,就让姜庶去探路,他身子骨硬。”
听他这么说,晁澜才莞尔一笑,伸手提了袋子:“噫,真沉”
等晁澜也离开了,房里一时就剩下了三个人。
徐赏心刚才一直盯著晁澜,这会儿瞧见裴夏扭头看她,立马就瞥过了视线,一副自己刚才全未在意的样子。
“我们今天,也该上路了。”
裴夏拖著自己的带夹板的腿坐上床沿:“李卿用兵侵略如火,我估摸著成熊不是她对手,別到时候她都打到幽州了,我们还在路上。”
徐赏心偷偷转过头,担心地看著他的腿:“那你的伤。”
“不碍事。”
裴夏说著,又看向舞首:“早点回去,你也安心,不是吗?”
曦没有说话,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一双仿若含雾的桃花眼静静看著他。
裴夏笑了:“看我干什么?就这几天,你哪天没有偷偷用神识来窥视我,不就是在盼著我早点能下地,赶紧启程吗?”
舞首还真没想到,裴夏居然感知到她的神识。
这种窥探后辈的事,被人当著徒弟的面说出来,即便是她,多少也有些尷尬。
娇顏泛著些许薄红,曦缓缓开口:“我说为你疗伤,你又不必。”
裴夏摆手:“我体质特异,你帮不上什么忙的。”
说著,他一边伸手扶住床沿,一边自己慢慢站了起来。
“你当心!”
大哥这会儿也顾不上藏自己那点心事,下意识就要去扶他。
裴夏现在已经能自己站起来了,虽然有些跛,但勉强可以行走。
以他的伤势来说,这种恢復速度简直诡异。
裴夏看著搀扶自己的徐赏心,叮嘱道:“给我备个马车就行,再有四五天,应该就能正常行走了。”庶州以南北为长,这其中路程,徐赏心再清楚不过。
加上现在边关战事紧张,铁泉关肯定是过不了的,说不得还得像当年一样,从蒙山翻越。
早些启程很有必要。
想到这里,舞首也没有再客气。
她站起身,顿了一下,向著裴夏缓缓躬身。
给裴夏嚇了一跳:“干嘛这是?”
舞首眸中倒映著裴夏惊慌的样子,也渗出些许笑意:“北师事急,一直也没有机会,不管是带我脱困,还是帮助宗门,於情於理,我都应该谢谢你。”
话虽如此,裴夏却仍然执著地挪开了身子。
他看向徐赏心,向著舞首努努嘴:“去,给你师父扶起来。”
徐赏心是扶完这边扶那边一一按道理,师父都鞠躬了,她也应该跟著一起才对,可想到对象是裴夏,又觉得不太合適。
“当初我一走了之,把大哥託付给你,这三年遮风挡雨、传功授艺,本来就是我亏欠的,谈什么谢谢,就太见外了。”
裴夏迎向舞首的视线,笑道:“以后到了秦州,至少是个邻居,总不能每次互帮互助都还拿个本子记下来吧?”
裴夏说到这份上,舞首终於也抿唇一笑。
安排既定,大家很快就各自准备妥当,毕竟休整了七天,其实很多人早就在等著出发了。
没有拖拖拉拉依依不捨,两辆马车一东一北,眾人挥手告別,各自出发。
裴夏这边是徐赏心驾车,离开县城,过了小桥,两岸青树苍翠,可能是因为仍在京畿地区,路上行人不少,时常也有车马行过。
大哥回过头,向著车厢里说道:“我来时在沮城暂歇,离咱们大概四五天路程,那里有马市,可以到那儿换乘。”
“再说吧。”
马车里传来裴夏的声音:“现在是战时,北师这一块都还罢了,越往北去,城关搜检越是严格,我毕竞是个通缉犯,恐怕会有不便。”
徐赏心想了想,说道:“要不然,我们还是去雀巢山?”
往雀巢山是有大路的,车马好行,山下有村镇,可以採买补给。
更关键的是,如今想走正路,从铁泉关入幽州,几乎是不可能的,而要翻越蒙山,从雪燕门过,也算是轻车熟路。
半躺在车中软榻上的裴夏想了想:“也好。”
在他身旁不远,是安静端坐的舞首,曦转过头,目光微烁:“雀巢山,是那个雪燕门的雀巢山吗?”裴夏有些意外地看向她:“你还知道雪燕门?”
舞首先是微笑,笑中带著几分无奈。
曦確实是人间少有的极美女人,她的美貌不像晁澜那样俏皮嫵媚,也不像大哥那样清丽开朗,很难用一个具体的標籤去形容,以至於很多时候模糊的“美”就是对她最好的形容。
但也正是因为这种美貌,总是会让人不自觉地忽视了,她其实是一位相当年长的前辈。
从郑戈对她的態度,甚至从她对隋知我那“隋小子”的称呼,都可见一斑。
对她来说,不止是幽州,整个九州有名有姓的宗门和高手,她大多都心中有数。
“若我记得不错,雪燕门许浊风,曾经也是掌圣宫的白衣。”
曦伸手挽了一下垂落在眉旁的髮丝,目光轻抬:“从雪燕门过,不会有事吗?”
裴夏笑了笑:“当年我带著大哥北上的时候,就是从那儿走的,和老许算是朋友了。”
“当年?”
“你想听啊?”
裴夏伸手解下腰上的酒葫芦,一边拧一边笑著说道:“我可以讲给你听,我们和李檀也是那会儿认识的,还挺精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