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一念之插,水脏恶果
华北大区,办公室。
徐四叼著烟,通过监控,看著特殊羈押室里那个粉发妖嬈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夏禾手脚戴著特製的炁息抑制镣銬,却依旧斜倚在椅子上,姿態慵懒,仿佛不是阶下囚,只是换了个地方休息。
她甚至还有閒心对著监控摄像头拋了个媚眼。
“这娘们儿,心是真大。”
徐四吐了个烟圈,对身旁的徐三道:“还是说,她知道有人会来捞她?”
徐三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自光冷静:“捞?谁捞?全性那帮无法无天的傢伙自身难保,敢来公司总部劫囚?”
“至於其他势力,谁愿意为了一个全性的刮骨刀,跟公司彻底撕破脸?”
“那可不一定。”
徐四笑得像只狐狸,意有所指道:“有些人啊,看著道貌岸然,心里指不定怎么惦记呢。
“
要不是总部那边传回的信息,徐四怎么也想不到,大名鼎鼎的灵玉真人竟会和刮骨刀夏禾有牵扯。
两人正说著,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门开,一身素净道袍的张灵玉站在门口,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处似乎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侷促。
“徐经理,徐主管。”
张灵玉微微稽首,语气平静:“贫道即將护送师叔遗体回山,特来辞行。”
“灵玉道长客气了。”
徐三起身相迎,请张灵玉落座:“这次多谢龙虎山配合,也多谢道长亲自走这一趟。”
徐四则大刺刺地靠在椅子上,眼神在张灵玉脸上扫来扫去,笑得有些不怀好意:“这就走了?不多留几天?”
“我们这儿的伙食虽然比不上龙虎山的斋饭,但也別有风味嘛。”
张灵玉眼帘微垂:“师命在身,不敢久留。况且罗天大醮在即,山中事务繁多,还需回去准备。”
“也是,也是。”
徐四点头,一副深以为然的样子,然后仿佛不经意地问道。
“对了,灵玉道长,刚才看你和楚嵐切磋,那手阴雷化蛟真是漂亮。不过我看你今日的状態,似乎,嗯,有点心事?”
张灵玉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语气依旧平淡:“徐主管说笑了,切磋之时,自当心无旁騖。”
“是吗?”
徐四拖长了语调,忽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可我听说,有些心事,越是藏著掖著,越容易在关键时候露出来。比如,在见到某些故人的时候?”
张灵玉的身体骤然一僵,抬眼看向徐四,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终於泛起了一丝波澜。
徐四好整以暇地坐回去,继续吞云吐雾,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隨口一提。
徐三皱了皱眉,觉得徐四这试探有些过了,正想开口打个圆场,却见张灵玉沉默片刻后,忽然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徐主管————”
张灵玉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带著一丝罕见的迟疑,“贫道,確有一事想问。”
“哦?何事?”徐四挑眉。
张灵玉犹豫再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道袍袖口的纹路,终於低声问道:“贵公司此次擒获的全性妖人,那个夏禾,公司打算如何处置?”
此言一出,办公室內的空气似乎凝滯了一瞬。
徐三推眼镜的动作顿了顿,看向张灵玉的目光带上了审视。
徐四则咧开嘴,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笑容,他慢悠悠地按灭菸头,身体前倾,直视著张灵玉。
“灵玉道长,您可是龙虎山高功,老天师的关门弟子,根正苗红的正派子弟,未来异人界的栋樑啊。怎么忽然关心起一个全性的妖人,还是那臭名昭著的刮骨刀夏禾?”
他的语气充满玩味,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张灵玉心上。
张灵玉的脸色微微发白,但他强自镇定,避开了徐四探究的目光,只是道:“贫道只是听闻此女手段诡异,危害甚大,故而一问。並无他意。”
“没有他意?”
徐四夸张地一拍大腿,“道长,您这可就见外了,咱们哪都通现在和天师府可是穿一条裤子的。”
“您要是有什么难处,或者被那妖女用什么下作手段胁迫了、蛊惑了,您说出来,公司肯定给您做主!老天师的面子,公司还是要给的嘛!”
他这话说得又响又亮,字字句句都在往“正邪不两立”、“天师府顏面”上靠,偏偏眼神里的促狭几乎要溢出来。
徐四蔫坏,而且坏透了。
张灵玉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红晕,不是羞恼,更像是一种被戳破隱秘的无措和窘迫。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紧紧攥成了拳,指节发白。
“徐主管!慎言!”
只听张灵玉的声音带上了几分急促:“贫道与那夏禾,並无瓜葛,只是、只是————”
他“只是”了半天,却说不出个所以然。
徐四看得心里直乐,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再逗下去,这位脸皮薄的小师叔怕是要拂袖而走了。
他收敛了那副夸张的表情,但眼神依旧意味深长。
“行了行了,开个玩笑嘛,道长別介意。”
徐四摆摆手,重新靠回椅背,眼神一变,语气正经了些:“不过,灵玉道长,咱明人不说暗话。您这特意来问,肯定不是隨口一提。”
“夏禾这个人————嘖,怎么说呢,她在全性期间,仗著那身操控色慾的本事,乾的缺德事可不少。迷人心智,毁人修为,甚至间接闹出过人命。公司的案底,摞起来能有一尺高。”
他看著张灵玉越发紧绷的神色,继续道:“所以,放,肯定是不能放的。”
“按照公司的规矩和她犯下的事,后半辈子,恐怕都得在公司的特殊监狱里度过。”
“当然,如果她进去之后能积极改造,好好配合,把知道的全性內情都吐出来,立功表现,也不是不能考虑减刑。”
徐四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带著警告的意味:“不过,灵玉道长,我得把丑话说在前头。”
“就算您是天师府的高功,是老天师的弟子,想要保她,这事儿,没戏。”
“公司有公司的规矩,异人界有异人界的法度。她犯的事,不是一句年少无知”或者“受人蛊惑”就能揭过去的。天师府的面子再大,也大不过公理法度。”
张灵玉的脸色白了又红,沉默了许久,才涩声道:“贫道並无倚仗师门之意。只是个人原因,想问问她的下落和处置结果罢了。”
他抬起头,看向徐四,眼中带著一丝几乎卑微的恳求:“徐主管,贫道,能否见她一面?”
徐四和徐三交换了一个眼神。徐三微微点头。
“见一面?”
徐四摸了摸下巴,故作沉吟,“按理说,重犯在押,是不允许外人探视的。不过嘛~”
他拖长了音调:“既然灵玉道长开口了,这个面子,公司还是可以给的。只是,时间不能长,而且必须在我们的监控之下。道长,没问题吧?
,张灵玉立刻点头:“多谢徐主管通融。”
特殊羈押室的房门打开,张灵玉走了进去。
房间不大,只有一张固定的桌子和两把椅子。夏禾就坐在对面,手脚的镣銬在灯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光。
看到进来的是张灵玉,她先是一愣。
隨即,那张嫵媚动人的脸上绽放出一个毫不掩饰的、带著惊喜和玩味的笑容。
“哟,我当是谁呢。”
夏禾的声音依旧酥媚入骨,她甚至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看起来更加曲线玲瓏。
“这不是我们龙虎山的小道长吗?怎么,想我了?特意来看我?”
张灵玉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一路红到了耳根。
他强作镇定,在夏禾对面坐下,目光却有些不敢直视对方那仿佛能勾魂摄魄的眼睛。
“你,你休要胡言!”
张灵玉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此来,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夏禾笑眯眯地打断他,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语调:“只是忘不了那晚的滋味?嗯?”
“你!不知廉耻!”
张灵玉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向后一仰,差点带翻椅子,脸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修炼水脏阴雷的缘由,那不堪回首的一夜,始终是他心中最深沉的刺。此刻被夏禾如此直白地挑破,让他又是羞愤,又是慌乱。
单向玻璃外,徐四看得津津有味,对旁边的徐三小声道:“嚯,有故事啊。看咱们灵玉真人这反应,標准的事后纠结型。”
“嘖嘖,没想到龙虎山的高功,也有为情所困的一天。”
徐三无奈地摇头:“你就少说两句吧。”
羈押室內,夏禾似乎很满意张灵玉的反应,笑得更欢了,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怎么,我说错了?张灵玉,你那晚可没这么正经哦。”
“夏禾!”
张灵玉猛地打断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头的翻腾。
他知道,跟这个女人斗嘴,自己永远占不到上风。他来这里,不是来重温旧梦,也不是来被她调戏的。
他看著夏禾,看著她手腕上冰冷的镣銬,看著她即使身处囹圄也依旧不减分毫的慵懒媚態,心中五味杂陈。
最终,千言万语化作一声复杂的嘆息。
“你何必走到这一步?”
张灵玉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惜:“全性,並非善地。”
夏禾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她靠在椅背上,歪著头看张灵玉:“善地?龙虎山倒是善地,可容得下我吗?”
“张灵玉,你我本就不是一路人。你有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现在这样,不也挺好?”
“哪里好?”
张灵玉忍不住追问。
“身陷囹圄,前途未卜,便是好吗?”
“至少清净。”
夏禾笑了笑,那笑容里却没什么温度:“不用整天算计来算计去,也不用对著那些令人作呕的嘴脸强顏欢笑。至於前途————”
她耸耸肩,镣銬发出轻微的碰撞声:“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公司不是说了吗,好好改造,说不定还能减刑呢。”
她说得轻鬆,但张灵玉却听出了那一丝隱藏极深的疲惫和漠然。
两人之间陷入了沉默。
一种微妙而尷尬的气氛在小小的羈押室里瀰漫开来。
过往的旖施与现实的冰冷交织,正道的清规与全性的放浪对立,无数的话语堵在胸□,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张灵玉几次张口,想问“你后悔吗”,想问“那晚你可是真心”,甚至想不顾一切地说“我会想办法”。
但最终,他只是紧紧地抿著唇,手指在道袍下捏得死紧。
夏禾看著他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复杂的情绪,隨即又被惯有的嫵媚覆盖。
她忽然轻笑一声,打破了沉默:“行了,张灵玉。看也看过了,问也问完了,你该走了。”
“从今以后,你依旧是那位清清白白的灵玉真人,忘了我,好吗?”
张灵玉抬起头,深深地看了夏禾一眼,仿佛要將她此刻的样子刻进脑海里。
然后,他缓缓站起身。
就在这时,羈押室的门被敲响,徐四的声音传了进来,带著明显的揶揄。
“灵玉道长,时间差不多了啊。再聊下去,我可要怀疑你是不是被咱们的刮骨刀”给刮”得走不动道儿了。”
张灵玉脸色又是一红,最后看了夏禾一眼,转身,几乎是逃也似地拉开了门。
门外,徐四抱著胳膊,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怎么样,敘完旧了?”
张灵玉不答,只是匆匆对徐四和走过来的徐三拱了拱手:“多谢二位,贫道告辞。”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去,背影竟有几分仓皇。
徐四看著他的背影,摇头笑了笑,又瞥了一眼羈押室內重新恢復慵懒姿態、但目光却一直追隨著张灵玉离去方向的夏禾,摸了摸下巴。
“一个死鸭子嘴硬,一个妖精转世,这俩人,是真拧巴啊,不过这才有意思。”
他嘀咕著,对徐三道,“走吧,咱们也该干活了。罗天大醮那边,还有一大堆事儿等著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