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误闯贵族祖陵禁地，实属无心之失，更不知此处乃老太君清修重地，若有衝撞，晚辈愿一力承担，並予以补偿。”
他微微一顿，抬头，看向沈老太君：“晚辈乃拼坤坤商行主理人。拼坤坤虽初立不久，但在四界鬼市略有些薄名，与东、南、西、北四方鬼市掌柜皆有几分交情。
老太君雄才大略，血凤一族威震天罗，晚辈久仰，今日之事，不如化干戈为玉帛。
我拼坤坤愿与血凤一族结为同盟，互通有无，贵族所需资源、渠道，拼坤坤或可效劳，不知老太君，意下如何？”
他这番话，姿態、利益、威胁都给了，是標准的谈判话术。
面对帝境，他只能亮出自己能拿出的最大筹码，保留没有意义。
而如果这件事谈成的话，反而还有的赚。
然而塔顶的沈老太君听完他这番话，脸上连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都没有。
那双冰冷的凤目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映不出波澜。
“本君筹备这『万灵血祭』，聚七十二洪荒异种血脉，炼混沌，铸圣胎，已歷数千载。
今日，圣胎將成，只待本君神魂入主，便可褪去旧躯，成就真正的不死不灭之体，踏足半步道祖之境！此乃本君超脱此界，追寻大道的唯一契机。”
她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向李出尘。
“你以为区区商行利益，世俗权柄能动摇本君道心？莫说你，便是仙盟盟主亲至，序列神殿殿主降临，今日也休想阻我道途！”
她顿了顿，目光在李出尘身上扫过，仿佛在看一件珍贵的、即將被使用的材料。
“不过你……”她声音里终於有了一丝极淡的波动，不是杀意，更像是一发现了意外惊喜的审视，“身负『大世之爭』之命格，气运缠身，倒是意外的上好养料，吞了你之命格，或可令圣胎根基再厚三分。”
轰！
李出尘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
大世之爭命格？她怎么知道？！
而且，她说什么？吞我命格？命格……还能被吞噬？！
这信息有些超纲了，他知道自己是应劫之人，身负特殊命格，会捲入天地大劫，但还真不知道命格吞噬之说。
“前辈如何知晓我的命格？”
李出尘能明显感受到对方不是提早知道的，而是现场看出来的。
而这也让李出尘心中活泛起来。
所谓危机危机，有危就有机。
若这个事情本身成立的话，那大世之爭的命格別人能吞得了，我未尝不能。
沈老太君似乎胜券在握，並不介意多言几句。
她淡淡瞥了李出尘一眼，语气平淡噢：
“为何不知？本君亦是大世二十杰之一，高阶命格对低阶命格自有冥冥感应，只是未曾想，今日还能有此意外收穫，看来天命亦在助我。”
她也是二十杰之一？！
李出尘心中寒意更甚。
果然啊，她不仅是帝境大能，血凤族长，似身负大世之爭命格一下子就合理了。
这感觉怎么和序列印记的爭夺如此相似？！
没等他细想，沈老太君已经开始动手了。
双手抬起，在胸前结成一个蛮荒祭祀意味的印诀。
“万灵血祭，启！”
隨著她最后一个音调落下。
轰隆隆隆！！！
整个祖陵大殿疯狂震动！
中心那座三层灵塔塔身，所有凤凰纹路爆发出刺目欲盲的血色光芒！
塔顶明珠光华流转到极致，那道光柱猛然膨胀扭曲，內部仿佛有无数洪荒巨兽的虚影在相互吞噬！
空中，那由七十二尊石像眼中射出的血色光线交织成的庞大光网，旋转速度骤然加快十倍！
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吞噬吸力轰然降临！
这一次不再是缓慢抽取，而是掠夺式的吞噬！
大殿內，所有逸散的气息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向中心灵塔！
赤战、赤霄残留的圣人灵力，那融合怪物身上的血煞之气，李出尘鬼將散发的幽冥死气，近万阴兵凝聚的兵煞魂力，甚至眾人体內的气血、灵力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外流逝！
“唔额！”
赤凰闷哼一声，手中仙剑光芒急剧黯淡，她感觉自身的灵体都开始不稳，丝丝缕缕的剑灵本源被强行抽离。
李出尘更是脸色骤变，他感觉到自身灵力如同开了闸的洪水，疯狂外泄。
更可怕的是，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与朱厌鬼將、狻猊鬼將之间的联繫正在被强行干扰！
两尊鬼將体內属於洪荒异种的本源气息正被那光网抽取！
它们发出无声的咆哮，身躯震颤，竟无法响应李出尘將其收回小鬼宫的指令！
李出尘眼中厉色一闪。
既然收不回来，那就毁了！
哪怕自爆两尊鬼將，也不能让沈老太君如此顺利地抽取力量！
他心念一动，就要强行引爆两尊鬼將体內的核心鬼符。
然而一股沉重如山的恐怖威压毫无徵兆地直接压在他身上！
其源头正是来自塔顶的沈老太君！
她甚至没有看向李出尘，只是帝境神魂的一个念头，便將李出尘死死钉在了原地！
他连动一下手指都做不到，更別提引爆鬼符。
不过李出尘並没有因此而绝望，咱老李什么不多，就底牌多。
掌心洞天！与混沌之花初步融合的九窍天通建木！
这是他现在能掌握到的，位格最高的东西。
虽然沟通艰难，调动不易，但这是他唯一可能撼动这绝境的力量。
必须等，等到那圣胎即將成型、沈老太君心神全部投入、最无暇他顾的瞬间发动致命一击，这样就可以了引发反噬！
只有那时，才有一线渺茫生机！
然而，就在李出尘全神贯注等待那稍纵即逝的时机时。
异变先一步发生了。
塔顶那一直稳如泰山的沈老太君身躯忽然几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
她脸上那掌控一切的漠然首次出现了一丝裂痕。
一抹错愕浮现在她眼底。
她赫然感觉到自己体內那磅礴浩瀚的帝境灵力，血凤本源竟然也开始不受控制地被下方灵塔中那正在成型的圣胎缓缓地吸取！
“这……怎么可能？”
沈老太君低声自语，冰冷的声音里，终於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茫然。
她明明是阵法的主持者，圣胎的塑造者和未来的主人，为何圣胎会反噬其身？！
就在此时，祖陵大殿那被重重禁制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碎裂。
不是暴力打破，更像是早有预谋的瓦解。
数道身影仿佛閒庭信步从破碎的空间裂口中悠然走了进来。
为首一人，身著星月黑袍，嘴角带著一丝仿佛看戏般的玩味笑意。
九方空！
他身后跟著数人，气息如渊或凌厉如剑，根据星印的波动，最低也在八千以上，皆是序列神殿真正的骨干强者。
九方空踏入大殿，目光先是扫过那生机磅礴的中心灵塔，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炽热。
“老太君，没想到吧，没想到你这个……”
九方空本来是要发表胜利宣言的，结果一转眼便瞟到了一边的李出尘，嚇得他本能的一激灵。
九方空现在看到李出尘都快应激，这傢伙只要出现，自己大概率都是要倒霉的。
“李出尘，你为什么会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