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招安(求月票)

类别:都市小说       作者:悠然南菊     书名:陆逢时
    第532章 招安(求月票)
    將士们齐声吼道:“不怕!不怕!不怕!”
    那声音震天,连天上的云都被衝散了几分。
    裴之砚点了点头。
    “好。这才是我大宋的兵。”
    他转过身,看向一旁,空洞子缓缓走上点將台。
    老人站在台前,浑浊的目光扫过那些年轻的將士:“老夫没什么本事,就是活得久了点。”
    他的声音沙哑,“这一去,老夫会走在前头。那些会妖法的,老夫来对付。你们只管跟著,別掉队。“
    他没说什么豪言壮志,只转身走下点將台。
    可那些將士的目光,落在那个佝僂的背影上,忽然多了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裴之砚再次上前。
    “祭旗!”
    三牲摆上,烈酒斟满。
    裴之砚端起酒碗,高高举起。
    “这一碗,敬那些死在黄泉宗手里的无辜之人!”
    他一饮而尽。
    將士们齐齐举碗,仰头喝乾。
    “这一碗,敬那些跟著咱们去拼命的兄弟!”
    第二碗,又是一饮而尽。
    “这一碗,”裴之砚端起第三碗,目光扫过眾人,“敬咱们自己!敬咱们能活著回来!”
    三碗饮尽,酒碗狠狠摔在地上。
    “出发!”
    鼓声大作。
    五千精兵,蜿蜒如龙,缓缓向北而去。
    陆逢时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
    京城的方向,城墙巍峨。
    那里有她的家。
    有她的孩子。
    她收回目光,看向前方,裴之砚身著银色鎧甲,骑马在最前面。
    马蹄声隆隆,尘土飞扬。
    这次行军,轻装简从,但也差不多一个月才到边境折家军驻地。
    此时,已经快十月了。
    离她与阴氏约定的三月之期,也仅剩十日。
    到达折家军营,修整一日,折可適將军早就接到圣旨,点兵点將,日夜操练兵士,粮草輜重,早已准备妥当,就等他们到来。
    昨夜,裴之砚和折可適將军商议了一晚上。
    陆逢时没去打扰,独自在帐中调息。
    边境的风比京城的硬很多,夜里刮起来,呜呜作响,像是无数人在远处哭。
    她打坐到后半夜,听见隔壁帐幕掀开又落下的声音,知道裴之砚回来了。
    他没有进帐。
    陆逢时等了一会儿,起身披衣出去。
    月光下,裴之砚站在营帐外的空地上,背对著她,望著北方的夜空。
    银色的鎧甲已经卸了,只穿著一身劲装,夜风吹得衣摆猎猎作响。
    “怎么不进去?”
    陆逢时走到他身边。
    裴之砚没有回头:“在想事情。”
    陆逢时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北方,是一片连绵的山影,在夜色中黑沉沉像一头匍匐的巨兽。
    “折將军怎么说?”
    “黑水涧的具体位置,我们之前的那些情报都对得上。但那里不止有黄泉宗的人。”
    陆逢时眉头微动。
    “还有谁?”
    “当年太宗皇帝兵分三路北伐辽国,意图收復燕云十六州。东路曹彬十万大军,中路田重进,西路潘美杨业。
    “岐沟关一战,东路溃败,死伤无数。辽军追击,那些馈兵为了活命,有些逃进了北边的深山。那片山区地形复杂,林深雾重,追兵不敢深入,他们就躲了下来。”
    陆逢时明白了。
    “后来不敢回去?”
    “回不去。”
    裴之砚摇了摇头,“打了败仗,逃了是要杀头的。他们只能躲在山里,靠著打猎採药为生。一代传一代,几十年过去,那些人早就忘了自己是宋人还是辽人。”
    “不止如此,还有乌古部也在那附近。”
    “乌古部也在那儿?”
    “嗯,有一部分乌古人西迁,散落在黑水涧那一带。”
    陆逢时想起之前在京城兴风作浪的那些人:“那麓垚妖道,和黄泉宗搅合在一起,你说乌古部究竟是知道还是不知?”
    裴之砚摇头:“当年官家发国书斥责,乌古部並未有其他反应,说不好。”
    陆逢时沉默了几息。
    溃兵、乌古部部分族人、黄泉宗。
    这三拨人,原本风马牛不相及,如今却都窝在那片大山里,拧成一股绳。
    石漱寒和桑晨不知何时过来了。
    “当初玄霄阁派去的弟子,是我和付兴凯,他们也只是確认黄泉宗是不是在黑水涧一带,並没有注意这些情况。要不是折將军经验丰富,收到圣旨后,派了几拨斥候去打探情况,我们一头扎进去,定是要吃亏。”
    说话的是桑晨。
    “陆师妹,那些溃兵的后人,如今少说也有上千人。他们世代躲在深山里,靠打猎採药为生,对外界的人戒心极重。黄泉宗能在黑水涧立足,恐怕和他们脱不了干係。”
    陆逢时眉头微皱。
    “上千人?”
    “只多不少。”
    石漱寒接过话头,“当年溃逃进山的败兵,少说也有三五千。几十年过去,就算死了一半,繁衍下来,这个数只多不少。”
    陆逢时:“……”
    没想到,还有这么多变数。
    “乌古部那边呢?有多少人?”
    “这个查不出来。乌古人游牧为生,居无定所。折將军的斥候也只探到他们偶尔在黑水涧附近活动,具体多少人,什么来意,一概不知。”
    裴之砚一直没说话。
    他望著北方那片黑沉沉的山影,不知在想什么。
    九月下旬的边境,已经很冷了。
    尤其是夜晚,那种冷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这三拨人,各自要的东西不一样,溃兵后人要的是活路,乌古部要的是地盘,黄泉宗要的……”
    几人对视一眼。
    黄泉宗要的,是那个还没完全甦醒的宗主,藉机借尸还魂,顛覆这天下。
    “能不能分化他们?”
    裴之砚转过身,看著她。
    “怎么分化?”
    “溃兵后人要活路,我们可以给他们活路。朝廷既往不咎,让他们下山,分田地,落户籍。他们愿意在山里待著,不就是因为不敢下山吗?”
    桑晨:“师妹的意思是,招安?”
    “对。”
    陆逢时点头,“如果能说动那些溃兵后人,让他们不再给黄泉宗当挡箭牌,我们就少了一股阻力。”
    桑晨:“话是这么说,可谁去说?那些人对朝廷恨了几十年,不会轻易相信我们。”
    “我去。”
    陆逢时道。
    裴之砚看著她,没有说话。
    桑晨下意识阻止:“师妹,那可是上千人,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