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百年光阴,在纯阳仙界不过是几次潮起潮落。
寧尘盘膝坐在帝宫最深处。
他的周身环绕著浓郁的造化仙气,大道长河在背后静静流淌。
这一日,他正处於深度入定之中。
忽然,他的心臟毫无徵兆地跳动了一下。
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远方有人在轻声呼唤他的名字。
“小南天界?”
他低声自语。
感应的源头极其遥远,那是他曾经起步的地方。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一步踏出,空间法则在脚下自动摺叠。
下一剎那,他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小南天界,纯阳无极宫的后山。
这里如今已经成了这方世界的圣地。
虽然灵气浓度远不如纯阳仙界,但在当年的布置下,这里依旧是仙家福地。
后山禁地,云雾繚绕。
寧尘落在了那尊白玉雕像面前。
那是他两千多年前亲手雕刻的瑶光上人。
此时,雕像周围的香火愿力已经浓郁到了极致,几乎化作了实质的金云。
两千年来,无数弟子的膜拜,亿万生灵的信仰,全都匯聚在这尊玉石之躯內。
寧尘能感觉到,雕像內部那团微弱的神魂之火,已经燃烧到了临界点。
“时机到了。”
他轻声说道。
他伸出右手,掌心之中涌现出一股精纯至极的造化本源。
这是他身为圣人的核心力量。
“以我之名,敕令生机!”
寧尘並指如剑,点在雕像的眉心。
嗡!
一声巨大的轰鸣传遍了整个山脉。
原本死气沉沉的白玉,竟然在那金光的照耀下,开始泛起一层温润的粉色。
玉石的质感在飞速改变。
先是眉心,接著是脸颊,然后是脖颈。
那一层层坚硬的玉石,如同冰雪消融,化作了吹弹可破的娇嫩肌肤。
金色的香火愿力疯狂地灌注进去,重塑著骨骼,填充著经脉。
原本空洞的眼眶里,两颗黑宝石般的瞳孔逐渐凝聚。
咚!
一声沉闷的跳动声从胸腔內传出。
那是心臟復甦的声音。
紧接著,强而有力的搏动连成一片。
雕像周身的白玉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活生生的女子。
瑶光上人。
她依旧保持著当年的模样,容顏绝美,气质清冷。
只是此刻,她的眼神中满是迷茫。
她站在悬崖边,微风吹动她的裙摆,那股属於人类的体温和气息,重新回到了这具身体。
寧尘站在三步之外,静静地看著她。
瑶光上人转过头,视线逐渐对焦。
当她看清寧尘的面容时,整个人明显愣住了。
那是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熟悉是因为眉眼间的轮廓,陌生是因为那股俯瞰诸天的圣人威压。
“寧……寧尘?”
她试探著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话了。
寧尘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像是当年在山门下初见时那样。
“师傅,弟子接你回家。”
瑶光上人呆立在原地,脑海中的记忆开始復甦。
“我……我记得我在衝击化神期。”
她抬起手,看著自己白皙的手掌,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那雷劫太强了,我明明已经魂飞魄散了。”
她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温热的触感告诉她,这不是幻觉。
“后来,我感觉自己进入了一个很深很深的梦里。”
“梦里有很多人在说话,声音很杂,但我听不清楚。”
“我就在那黑暗里一直走,一直走,直到刚才,看到了一道光。”
她看著寧尘,眼神中渐渐浮现出笑意。
“没想到,醒来第一个见到的,竟然是你。”
寧尘走上前,轻轻扶住她的肩膀。
“师傅,已经过去很多很多年了。”
瑶光上人的笑容僵了僵。
“很多很多年了?”
她环顾四周,看著这既熟悉又陌生的后山。
“难怪,这山上的树都长得这么高了。”
她显得很平静,並没有那种歇斯底里的崩溃。
到了她这个境界,心性本就坚韧。
“这些年,发生了不少事吧?”
她看著寧尘那一身深不可测的气息,感慨道。
“看来,你已经走到了一个我连想都不敢想的高度。”
寧尘点点头。
“是发生了很多事。”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带你去个地方。”
他大袖一挥,造化仙气裹挟著瑶光上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们已经穿过了重重世界壁垒,降临在了纯阳仙界的帝宫之中。
……
瑶光上人站在帝宫的汉白玉广场上,整个人都看呆了。
这里的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化作液体。
天空中悬浮著九轮大日,每一轮都散发著柔和而纯正的纯阳之气。
远处,一座座宫殿高耸入云,其间流转的法则气息,让她感到一阵阵心惊肉跳。
“这里是……灵界?”
她转头看向寧尘。
寧尘引著她走向一处幽静的凉亭。
“这不是灵界,这里叫纯阳仙界,是弟子亲手开闢出来的地盘。”
两人落座。
寧尘没有动用什么神念传音,也没有直接把记忆灌输进她的脑海。
他拎起一壶仙茶,慢慢地斟了两杯。
“师傅,咱们慢慢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