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声音,从后排的阴影处响起。那是通过电话连线的远程竞拍者,声音经过了处理,听不出男女。
“五亿。”叶远端起桌上的红酒,轻轻晃了晃,看都未看后方。
“十亿。”电话那头的声音,没有丝毫犹豫,仿佛钱只是一个数字。
疯了!
所有人都觉得疯了!
为了一个棋盘,花十个亿?
唐宛如握著酒杯的手微微收紧,她看向叶远,却发现他脸上依旧掛著那抹淡然的微笑。
“叶先生,”李家老太爷凑过来,低声道,“对方来者不善,这明显是个圈套……”
叶远抬手,制止了他。
他放下酒杯,站起身,目光穿过人群,仿佛看到了那个隱藏在电话线另一端的对手。
“我没兴趣跟一个藏头露尾的人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宴会厅。
“二十亿。”
他伸出两根手指。
“另外,告诉你的主子,棋盘,我收下了。”
“想下棋,就自己滚到我面前来。”
“否则,下一次,我就不是掀他的棋盘,而是连人带桌子,一起砸了!”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电话那头的竞拍者,沉默了。
许久,拍卖师的耳机里传来一个充满惊恐的声音。
“拍……拍卖终止!棋盘……棋盘赠予叶先生!不……不要钱!”
拍卖师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死寂的宴会厅。
“赠予?”
“不要钱?”
在场的宾客们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荒诞与不解。一场飆到二十亿天价的竞拍,最后竟然以一种近乎滑稽的方式收场。
那个神秘的竞拍者,那个敢於和叶远当场叫板的势力,竟然……怂了?
不,不是怂了。
眾人看著那个站在主桌前,身姿挺拔,眼神淡漠的男人,心中升起一股寒意。
这不是认怂,这是被一句话,就压得抬不起头!
叶远那句“连人带桌子一起砸了”,不是狂妄,而是一种绝对自信的宣告。他告诉对手,也告诉全港岛的人,他有能力,也有意愿,打破一切旧有的、隱藏在暗处的规则。
【在我的地盘,就要守我的规矩。】
“既然是赠品,那就多谢了。”叶远淡淡一笑,重新坐下,仿佛刚才那个霸气无双,震慑全场的男人不是他。
他看了一眼身旁,美眸中异彩涟p涟的唐宛如,伸手捏了捏她的手心,低声道:“嚇到你了?”
唐宛如摇了摇头,反手紧紧握住他,眼中满是骄傲与爱意:“不,我只觉得,我的丈夫,是全世界最帅的男人。”
这句情人间的呢喃,让周围竖著耳朵偷听的几位豪门家主,差点没把手里的酒杯给捏碎了。
【这狗粮撒的……还让不让人活了?】
很快,两位穿著旗袍的礼仪小姐,小心翼翼地將那张“忘忧”棋盘,用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装好,呈了上来。
叶远没有立刻打开,只是让霍振云收下。
这场闹剧般的拍卖,让接下来的晚宴变得索然无味。所有人都心不在焉,频频將目光投向叶远,猜测著他接下来的动作。
叶远却像是没事人一样,陪著唐宛如吃完了甜品,又和几位主动上来示好的欧洲財团代表聊了几句,便以“內人身体不適”为由,提前离场。
回到半山庄园,夜色已深。
唐宛如去沐浴,叶远则独自一人来到书房。
那张价值“二十亿”的宋代棋盘,此刻就静静地摆放在黄花梨木的书桌上。
叶远戴上一副白手套,指尖轻轻拂过棋盘上温润的纹理。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又像是在探查一个精密的陷阱。
他的精神力,如水银泻地般,无声无息地覆盖了整个棋盘,渗透进每一寸木纹的缝隙。
片刻之后,他停了下来。
“有点意思。”
他拿起棋盘,翻转过来。在棋盘底部一个极其不起眼的支脚內侧,他摸到了一个几乎与木纹融为一体的微小凸起。
他用指甲轻轻一按。
“咔噠”一声轻响,支脚的底部弹开了一个比米粒还小的暗格。
暗格里,没有纸条,没有晶片,只有一粒被蜡封住的,尘埃般的粉末。
【是毒,还是信物?】
叶远没有丝毫犹豫,將那粒粉末倒在指尖。
他甚至没有用仪器分析,只是將它凑到鼻尖,轻轻一嗅。
一股极其复杂,却又带著一丝熟悉的味道,瞬间涌入他的感官。其中有超过三十种已经灭绝的珍稀植物,还有几种只存在於古籍记载中的矿物成分。
这是一种香料。
一种在古代,只有帝王才有资格使用的,名为“九天”的秘香。
它的配方,早已失传千年。
但更重要的,是这种香的功效。它能凝神静气,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激发大脑的潜能。但如果长期使用,它会对人的神经系统,產生一种无法逆转的依赖和损伤。
它能造就一个天才,也能毁灭一个天才。
“好大的手笔。”叶远將那点粉末捻碎,感受著它在指尖化为虚无。
玄庭之主,那个神秘的“天元”,没有留下任何直接的线索,没有坐標,没有密码。
他只给了叶远一种“味道”。
他是在告诉叶远:我拥有你无法想像的资源和底蕴,我能拿出失传千年的秘方。你能闻出它,证明你够资格。接下来,如果你想找到我,就循著这个“味道”来。
这是一场从嗅觉和认知层面上开始的,顶级猎人之间的游戏。
“想让我去找你?”叶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配吗?”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灯火璀璨的维多利亚港。
“霍老。”他对著空气般说了一句。
霍振云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书房的阴影处走了出来,恭敬地躬身:“叶先生,有何吩咐?”
“动用『苍穹投资』在欧洲的所有人脉,我要在三天之內,看到『环球皇家物流』集团的所有权,出现在我的办公桌上。不管用什么方法,溢价收购也好,恶意狙击也罢。”叶远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霍振云心中一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