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 悲痛与决断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书包很满     书名:盘点奥特曼十大美德,拋尸王迪迦
    老马沉默一瞬,声音带著笑意,带著三万年的记忆,带著那首从没唱对的谣曲:
    “没有。但今天肯定能。”
    光束亮起。光点消失。
    老孙闭上眼睛。
    三秒后睁开。舰桥只剩他一人。
    “老孙!”薇薇安通讯切入,声音带著哭腔,“辰辉號支援还有二十分钟!你再撑一下!”
    老孙看了一眼星图。歌者族的歌声已覆盖整个星域,规则武器的圆环开始不稳定闪烁——它在被歌声“瓦解”。
    但还需要时间。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旗舰。三百年的老船,装甲上全是补丁,引擎功率只有新型舰的百分之六十,连舰桥应急照明都半瘫痪。
    它还能撑三十秒。
    老孙笑了。他按下全频道通讯,对著那颗蓝色小星球,对著正在唱歌的歌者族,对著辰辉號方向,对著他守护了三万年的星海。
    “舰长,三万年前你说我的歌跑调。今天,我唱对了。”
    他开口唱了。
    三百年前的谣曲,原词早忘了,但旋律还在。唱得不准,有些地方快半拍,有些地方慢半拍,有些地方即兴发挥。
    但那是他的歌。
    规则武器的光束亮起,笼罩整艘旗舰。老孙感觉身体在消失——不是痛,是“被证明不必存在”。
    但他没有停。
    他继续唱著,直到最后一个音符消失在虚空中。
    光束消散。
    老孙的旗舰不存在了。
    但那首歌还在。
    歌者族的歌声捕捉到老孙的旋律,將它融入自己的歌中。不是复製,是“一起唱”。三千个歌者,加上一个不存在的老人,用一首走调的谣曲,编织成一道歌声的屏障。
    规则武器的圆环剧烈震颤,然后停了。
    不是被摧毁,是“选择”停止。因为歌声在说:你可以停。
    圆环光芒暗淡,缓慢旋转,像一台终於关机的机器。
    卡尔舰队在歌者族星域外徘徊十二小时,最终撤退。
    没有规则武器,他的“强者定义”什么都不是。
    ***
    薇薇安跪在辰辉號舰桥里,哭得浑身发抖。
    雷克站在主控台前,看著星图上那个消失的光点——老孙的旗舰,最后一艘冲向规则武器的舰。他的眼眶红了,但没让眼泪掉下来。
    通讯频道里,歌者族的歌声还在继续。那首歌里多了一段新旋律——走调的,沙哑的,坚定得像一颗三万年没有熄灭的恆星。
    那是老孙的歌。
    薇薇安抬头,泪眼模糊地看著雷克:“他……他还在吗?”
    雷克没回答。他转身看向舰长室。
    门开著。
    艾米莉站在门口。银灰长袍,十七道光点在掌心明灭。那些光点全部变成了银色——不是普通的银色,是老孙那首歌对之后,旋律留在虚空中的顏色。
    她看著薇薇安,看著雷克,看著全息星图上那颗蓝色小星球,看著歌者族的歌声在宇宙中迴荡。
    她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虚空里:
    “他在。”
    薇薇安愣住:“在哪?”
    艾米莉看向通讯频道,看向那首歌正在播放的方向。
    “在那首歌里。歌者族唱他的旋律,他就会一直在。不是活著,是『被记住』。被记住的存在,也是存在。”
    薇薇安捂住嘴,哭得更厉害。
    但这次是笑著哭的。
    雷克站在主控台前,看著那颗蓝色星球,看著迴荡的歌声,嘴角弯起极浅的弧度。
    “老孙,你那首歌终於唱对了。”
    通讯频道里,那首歌还在继续。
    走调的,沙哑的,坚定得像一颗三万年没有熄灭的恆星。
    那是老孙的歌。
    那是三万年来第一首唱对的歌。
    薇薇安在舰桥跪了一整夜。
    雷克没劝她。有些痛需要自己消化。他只是站在主控台前,默默监测歌者族星域。卡尔舰队已撤退到势力边界內,规则武器停机,歌者族歌声稳定迴荡。暂时安全了。
    但老孙不在了。
    三万年来,老孙是辰辉號上唯一一个从第一天就在的人。雷克来来去去,薇薇安卸任又回来,创始者们变成屏障又变成別的东西。只有老孙一直在。他唱走调的歌,开破旧的船,带最老的兵,说最糙的话。他像辰辉號上一块补丁,不起眼,但拔掉就会发现船会漏。
    现在补丁没了。
    薇薇安抬头时,眼睛肿得像核桃。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雷克,老孙的最后一条通讯,你存了吗?”
    “存了。全舰队频道,两万三千人都听到了。歌者族也听到了。那首歌的旋律,已经成了他们歌的一部分。”
    薇薇安点头,慢慢站起来。腿跪麻了,扶著控制台站稳,深吸一口气。
    “我要去见卡尔。”
    雷克猛地转头:“什么?”
    “老孙死了。两万三千人死了。卡尔杀的。我要去討个说法。”
    “薇薇安,冷静——”
    “我很冷静。”她看著雷克,眼里没有泪水,只有雷克从没见过的东西。不是愤怒,是比愤怒更深的东西——是“必须做点什么”,否则就会疯掉的那种衝动。
    “卡尔说强者定义一切。好,那我就用他的逻辑去见他。我不是去打仗,是去问他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薇薇安没回答。她转身走向舰桥门口。
    “薇薇安!”雷克声音大起来,“你去了能做什么?卡尔有规则武器,三百艘战舰,七百个星系。你一个人去等於送死!”
    薇薇安停下脚步,没回头。
    “老孙也知道是送死。他还是去了。”
    门滑开,她走了出去。
    雷克站在原地,拳头攥得骨节发白。他应该拦她。他是辰辉號指挥官,薇薇安是他的兵,他有责任拦下任何送死的行动。但他的脚像钉在地上一样,动不了。
    因为他理解她。
    老孙死时,他也想衝出去。不是理智,是本能。三万年的战友说没就没了,连个尸体都没有,连“不存在”的证明都没有,就那么被从存在层面抹去。你连恨都恨不起来,因为恨的对象也被定义成了“不存在”。
    雷克闭上眼睛。
    三秒后睁开,按下通讯键:“第二舰队集结。三十分钟后出发。”
    通讯频道一阵骚动:“雷舰,目標是?”
    “卡尔的主力舰队。薇薇安一个人去了,我们去接她回来。”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