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岁月童话（二合一）
陈佑忙活完和家里报备的目標，隨后便出门来到门外冯晚橙的身边。
“好了，可以出发了，咱们去哪？”
“跟我过来，我们边走边聊。”
虽然只有一个星期的时间没见，但陈佑明显感觉到自己和冯晚橙之间已经有了一些疏离感。
即便是陈佑也有些不敢隨便开启话题。
所以，为了让气氛变得融洽一些，陈佑准备聊聊幼儿园的事情，这个工作上的话题绝对不会轻易踩雷。
“幼儿园招生那边，下个星期就开学了，我之前问过石榴，好像招生人数比去年多了20个，这样看来，幼儿园今年的宣传招生策略还是做得挺不错的”
“那个，我们今天先不聊这个了。”
冯晚橙提醒陈佑，“不聊工作，不聊別人，就聊我们一些以前的事情，好吗？
“”
“好。”
“谢谢你。”冯晚橙微微一笑。
“这么客气————我还有点不习惯了。”
“那就再慢慢习惯一下。”冯晚橙轻轻碰了碰陈佑的手肘，“我今天还要做一些你不习惯的事情。”
陈佑陪著冯晚橙走了一阵，很快就来到了熟悉的棉纺路这条街。
这里是冯晚橙和陈佑一起长大的街道，他们在这里自然也有更多的共同话题可以聊，“这里明明有很多店都不在了，每次过来看的时候，总觉得还是很怀念。”
“记得小学的时候，这条街上有很多小孩总是一起玩。”
冯晚橙说，“有很多孩子就像是突然出现的，虽然也叫不出来名字，但是大家就很自然地玩在了一起。”
“当时你还不爱跟人一起玩，总是牵著陈姨的手回家，远远看著我们在那里踢石头，记得吗？就是那个游戏，大家一起画线区域，相互踢著石头，踢来踢去，一开始都是站著的两条命，后来被石头踢中了就只有一条命。”
“记得记得，那个，一条命的时候就只能单脚跳了，双脚踏地就算输掉比赛”
陈佑说，“还是你教我玩的。”
“对啊，本来我才是你大哥的。”
冯晚橙说著顿时嘟起了嘴巴，“后来你就和涛哥超好，都不跟我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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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一开始都不知道你是女的啊！”
陈佑说，“后面在河边一起撒尿的时候你踹了我一脚，我才知道你是女孩子。”
“那时候我和女生的形象完全不沾边吧。”
冯晚橙说，“总是穿著t恤和短裤，有时候还穿背心，总是邋里邋遢的，还短头髮，然后还经常弄得脏兮兮的，到处跟人打架，惹是生非的。”
“不过你其实只是跟那些调皮捣蛋破坏规则的孩子打架，我和涛哥都知道，所以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好了，你还往我脸上贴金呢。”
冯晚橙笑著说，“不管怎么样，打架就是打架，我打不过別人不还跑別人家里踹过门丟过石头砸窗户吗，坏事也没少做。”
“那倒是，我小时候营养不良，个子不高也瘦小，你总是欺负我。”
“那是给你特训好不好？”
冯晚橙叉著腰说，“就是因为你太弱了，又没有爸爸给你出头，我就想著，要好好特训你指导你，让你也能打得过別人，不被人欺负。”
“知道啊。”
陈佑笑著说，“你还经常带我去家里吃饭，我记得那个时候程姨特別嫌弃我，背后一直问你为什么总带我回来。”
冯晚橙急急忙忙解释说道：“她、她那个时候是那样————我家也不是那么富裕，她就会嘴碎几句。”
“没事的，我知道。”
陈佑说，“程姨虽然嫌弃我，但是还是会给我多做一个肉菜，你们家的那个萝卜丸子做的很好吃，我总是馋你家那个炸的萝卜丸子燉火锅，冬天的时候肉汤里燉些丸子，那个香的————”
“好了，你別说吃的了，说的人都饿的！”
冯晚橙杵了杵陈佑的胳膊，“不过，让妈妈多做一个菜，那是我说的。”
“因为————我想让你多吃点。”
“嗯，我猜到了。”
陈佑点了点头，“我一直都知道，所以我那时把你一直看得很重要，和涛哥一样，是最好的朋友。”
冯晚橙脸色微微一红，而后抬头望向路前方，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拉著陈佑站在路边的河道，然后眺望著远处的护城河：“你还记得吗，这里以前有一个大石头，我们仨关係好了之后，每次都是在这里集合玩。”
“记得。”
陈佑站在空荡荡的路口中间，“我记得你那时候每次都爱蹲在石头上等著我，一定是觉得自己很帅。”
“嘖嘖，被你发现了，我是真的觉得很帅，那时候不是流行看那个什么，山鸡什么的宏兴会吗，就有一个经典的蹲著的姿势，你知道的————”
“我当时只觉得你真是很不好惹，那次你家里带了那个竹子蛇回来，我们就在路边这个石头墩上，举著那个竹子蛇嚇唬路人，真的太坏了，哈哈哈————谁能想到，那个总是让孩子们循规蹈矩做乖孩子的橙子老师”
“哎呀，不是说了不要提工作的事情吗！”
冯晚橙拽著陈佑的胳膊，认真地提醒陈佑：“还不让喊橙子老师了吗”
“喊老师就变成工作的事情了。”
冯晚橙不知不觉就拉起了陈佑的手，两人在路上聊起很多关於以前的事情。
童年时的那些回忆总是纯粹美好的，没有什么勾心斗角，有的小心思都是对对方的体贴和关心爱护。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走到了棉纺路的尽头。
“后来咱们就上初中了哈。”
“嗯，没上一个班了。”
陈佑说，“那时候涛哥还是会经常来找我，你就很少来找我了。”
“青春期的女生嘛————总是找你太容易被说了。”
冯晚橙顿了顿，“但、但也不是完全没交集了吧？在学校碰到还是会打招呼。”
“第一次看到你穿女生装扮的时候，真的在路上完全没认出来。”
“我一开始也不是很习惯，不过毕竟该和女生交朋友了，总不能一直当野孩子。”
冯晚橙说，“我初中认识的那个女生朋友很会打扮，我跟著她学了很多女孩子应该有的样子————”
“不过，你知道我开始努力像女孩子打扮的契机是什么吗？”
“我也一直很好奇，不过只是觉得可能是女生长大了自然就这样了，也没多想。”
“其实是有原因的。”
冯晚橙鬆开陈佑的手，晃悠著胳膊，努力甩著胳膊。
“其实，从小到大，我一直都很嫉妒涛哥。”
“涛哥？”
冯晚橙点了点头，“是不是没想到？”
“是有点————你嫉妒他什么？”
“你知道的，我总是没朋友，所以看到你也没人玩的时候，我还蛮开心的，这样我就可以交到一个朋友了。”
冯晚橙说，“但是后面涛哥出现了，很快就成了这里的孩子王。”
“你和涛哥也成了朋友，我们也是朋友。”
“可是一开始最早和你做朋友的明明是我，是我的小跟班才对。”
“后面你就变得和他最要好，成了他的小弟，你跟著涛哥也有了很多新朋友。”
“但是就只有我还是除了你们之外没朋友。”
“后来不知怎么的就变成那种，是你们可怜我才跟我玩的。”
冯晚橙嘟著嘴说，“可我心里知道，才不是那样。”
“————我还真是第一次才知道。”
“总之其实那时候小孩子心性，心里一直对涛哥有些不爽。虽然涛哥人確实很好，因为大我们几岁，把我们当弟弟妹妹看，为人很大方，也会给我买好吃的————不过，还是觉得自己的小弟被涛哥收编了，自己也变成了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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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晚橙背著手走在前面走直线，哼唧著说道：“上初中的时候也有赌气的成分，你们就玩你们的，我自己跟女生玩，才开始变得像个女孩子。”
“怎么样，是你没听说过的黑歷史吧？”
“还真是没想到。”
陈佑说，“不过男生和女生的想法不一样，我还是能理解的。”
“那你理解到更深层次的原因了吗？”
冯晚橙回过头，背著手躬著身子，望著陈佑的眼睛。
“理解到了。”
“那————你先说说看，我看你说得对不对。”
陈佑说，“我想听你说出来。”
“卑鄙啊你！这样怎么知道你是真的知道了。”
陈佑微微一笑：“我说想听你说出来，不就是知道这句话对你来说很困难了吗？”
“是啊，是啊，你现在多厉害，一眼就看得出来！”
冯晚橙捏了捏陈佑的脸颊，“老娘就是喜欢你啊，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喜欢你了！”
陈佑这个时候也稍微放开了和冯晚橙的拘束，一把將冯晚橙拦腰抱起，“小时候的喜欢，算什么喜欢？”
“小孩子的喜欢就是想照顾对方啊，想著占有对方啊，你只能有我一个朋友啊之类的————我要不是你的唯一，我就赌气不和你玩了，就都是小时候那耿直的喜欢的想法啊————”
冯晚橙圈著陈佑的脖子，认真地询问对方的看法，“你会觉得，这样还不算喜欢吗？”
"
”
陈佑忍不住笑了出来，“虽然有些好笑，但喜欢”就是这样纯粹的感觉啊————”
“那，既然我已经把自己的真心话说了出来。”
“所以，我现在要再问问你。”
冯晚橙凑向陈佑的耳边：“那天的情书”
“我当著你的面递给你的情书。”
“你是真的没有收到吗？”
陈佑顿时无奈笑了笑，“这个是真的，当时就是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你再好好想一想，认真想一想。”
冯晚橙说，“也许是你自己故意忘记这件事。”
“但你心里深处肯定有记忆的。”
冯晚橙紧紧抱著陈佑，“我只想知道你当时的真实想法。”
“这和我们现在的相处模式没有关係。”
“我只是想知道这件事的真实情况。”
“求求你了，柚子，再好好想想。”
对於陈佑来说，高中时的记忆，並不是短短几年前的事情，而是相距了接近二十多年的往事回忆，重生回来的一部分回忆虽然在自己的脑海里，但是也有更多的记忆被碎片化了。
所以对陈佑来说，记忆里的“情书”，那確实是一件很遥远的事情，遥远到根本想不起那个存在。
但是在冯晚橙的反覆提醒下，陈佑也决定再好好想想一些关於过去，关於过往的回忆。
陈佑的学生时代並没有太多快乐的回忆，唯一留念的就是和江涛这个好哥们一起相处的时光。
正因如此，江寧对於陈佑来说就是那么重要，那么不可替代的存在。
但与此同时，被屏蔽掉的东西，被主动忘却的存在，也並不是完全没有一那感觉已经接近淡漠了，却在不断闪回的记忆走马灯里，闪过一个细微的举动。
陈佑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將冯晚橙放了下来。
“...
”
“怎么了？”
“你跟我来。”
陈佑拉著冯晚橙来到了陈霞的家。
门锁著，但陈佑有自己家的备用钥匙。
陈佑领著冯晚橙上了楼。
在陈佑学生时代的记忆里，最重要的宝物，就是那张橙子桃子和柚子的三人合影。
它一直静静摆放在陈佑的桌子上，从来没有离开过。
陈佑在冯晚橙的注视下，將书桌上摆著的相框打开。
里面除了那张充满了回忆的泛黄相片之外，还留著一页已经被岁月尘封了许久的信笺。
薄薄的，仿佛一触就破。
信笺展开，那是用很娟秀的笔跡留下的，很美好的文字。
诉说著少女与少年儿时的那段友谊，以及那段友谊是如何在付出全部的勇气之下作出的告白。
陈佑將信笺交到了低著头的冯晚橙手里。
“这样看来，也不知道算不算是忘记。”
陈佑说，“我自己心里確乎是忘却了，但是当时没有弄丟它，还是留了下来。”
，“真的是这样。”
“我就知道————你不是会隨便忘记我的人。”
“我就知道————”
，一直以来，深埋在心里的心结终於被打开了，冯晚橙忍不住红了眼眶，一把扑进陈佑的怀里。
这段关於岁月的童话，此时也终於有了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