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
张燕忽然发难，不仅仅是出乎了刘邈、曹操等人的预料，张燕的部眾同样也是觉得莫名其妙。
张燕很快就发现，自己下达命令之后，那些往日里对自己言听计从的贼首並未老老实实的去动员士卒，而是转头將自己包围起来，七嘴八舌的爭辩此事。
“將军！说好的拿下鄴城，我等就能夺了富贵，现在怎么又要和那曹操去打？”
“是啊！將军！当初你可不是这么对我们说的！”
更有甚至，还有现在才翻起旧帐的人。
“当初那审配既然愿意来將咱们收编，咱们老老实实去他那里混个清白之身不好吗？何必现在弄得四面皆敌————”
张燕听到这些声音，顿时也是恼怒起来！
“当初隨我杀到鄴城享受的时候一个个跑的快的很！怎么现在一个个把肚子吃撑了，就想著打退堂鼓不成？”
张燕瞪著眾人：“眼下的局面就是这样！”
“刘邈忽然来到河北！曹操和袁尚都不敢轻举妄动！若是就这么耗著，最后倒霉的肯定是咱们！你们连这点脑子都不长吗？”
张燕本以为这些贼首会被自己骂醒，岂料他们不少人还小声嘀咕起来————
“哪里有將军说的那么严重？”
“就是，只要我等向大汉天子献上鄴城，他难道还能对我等坐视不理不成？
”
“听说大汉的政策特別好！直接就给分田！分地！而且税率也低！反正咱们本来都是大汉的子民，倒不如乾脆现在投了大汉了事！”
“————
—”
当听到有人甚至想要直接投降刘邀的时候，张燕的嘴角已经是疯狂抽动。
“住嘴！”
张燕瞪著他们，眼中的火焰几乎要顺著眼角直接喷射出来。
“你们有不少人，都是当年太平起义时候的老人！”
“当时你们快被饿死的时候！被逼得连口水都喝不上的时候，大汉在哪？大汉天子在哪？”
张燕奋力跺脚：“你们，当真忘记当年大良贤师的教诲了吗？”
这些贼首在听到张燕將曾经太平道教的领袖张角都给搬出来时，顿时有少许的静默。
虽然。
官方给张角的定义一直都是逆贼。
可他们这些出身太平道教的人却知道，真正的张角是什么样子，所以张角在他们心中的威望一直颇高。
但正因如此————
就在张燕以为自己控制住局势的时候，却听角落里钻出一声一“若是大贤良师还活著，恐怕也会安安分分的当大汉的子民吧？”
张角当初，带领他们喊出“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的目的从来都不是造反。
张角，只是看不惯那些地主豪族和经学世家的做派，所以才要率领眾人起事。
大贤良师要创造的，应该是一个没有苦痛，百姓能够安居乐业的“黄天之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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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在————
南面的大汉，百姓有田有地，也不缺衣裳器具，听说那里的粮食一年就能两熟，所以也不缺粮食————除了名字依旧还是大汉，这简直就是张角梦想中的黄天之世！
既然如此，何必还要再去打打杀杀？直接投了大汉不好吗？
即便是这些贼首，他们也不是真的就热爱廝杀，热爱劫掠。
他们从来都没有忘记，他们这几十年来钻入太行山中的目標是什么。
现在真正忘记这一切的，反倒是张燕！
“大胆！”
张燕朝著发出声音的角落看去，却是气的连声音都开始发抖。
“你怎么敢提大贤良师？你怎么有资格提大贤良师？你也配提大贤良师？”
能提大贤良师的，永远只有他张燕！
能解释黄天之世的，也永远只有他张燕！
就好像只有大汉天子能够解释苍天一样，这黄天也只有他张燕能够解释！
“带下去！杖毙！”
张燕毫不犹豫的下令。
他可以准许这些贼首和他分享財富，分享钱粮，甚至分享女人！
但是唯有一点，那就是不能分享权柄！
待张燕的亲兵將几颗温热的人头放在眾人面前时，本来烈火烹油似的热闹瞬间消失不见。
“这就对了。”
张燕很享受这种万籟俱寂的寧静与威严。
“现在，就攻向壶关！活捉曹操！”
“到时候，整个并州之地便能归属我等，我等便再也不用和老鼠一样藏在那太行山的沟壑里面！”
这下，再无人质疑张燕。
但不少贼首眼中却是晦暗不明。
他们，已经不愿再打了————
於是，在张燕大军將要出发时，各路贼首的心腹已经是带上他们各自的书信，朝著几个方向而去。
有到曹操那里的。
有到刘邈这里的。
甚至，还有直接到袁尚那里的————
三人虽不是同一时间收到消息，但是在收到消息时，却是一副一模一样的表情。
“这帮黑山贼————是来过家家的吗？”
忽然出现，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方式点燃了河北之战，將本来只是一场战爭讹诈搞成了河北的全面崩坏。
好不容易刘邀以泰山压顶之姿维持住了局面，但对方却是直接从內部炸了出来。
“多事之秋啊！”
周瑜在看过送来的信件后，再次一脸头疼的看向刘邈。
“陛下，这鄴城，我们到底是拿也不拿？”
鄴城如今，已经彻底从果实变成了诱饵。
如果刘邀拿，那曹操和袁尚绝对会立即联手。
如果刘邈不拿，眼下的形势，完全就会便宜了曹操或者袁尚。
“本来是想著，张燕既然喜欢鄴城，就让他將鄴城给占住，然后一直持续到关中那边的战事完结。”
“但现在看来，张燕怕是根本没那个实力和资格占住鄴城。”
相比周瑜的纠结，刘邈倒是极其淡然。
“有什么好著急的？张燕这不是还在鄴城里面喘著气的？”
“那些人就算不服张燕，就算真的要乱，那首先也需要一个契机。”
契机？
周瑜思索片刻，很快就明白了刘邈的意思。
“陛下的意思是————曹操会动手？”
“肯定的！既然有人往朕这里送信，那肯定就有人往他那里送信。”
“和咱们不同，孟德如今可是火烧屁股，就算明知眼前放著的是杯毒酒，他也得老老实实的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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