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隨著外面脚步声响。
一名身材不高的胖子,从院外走了进来。
此人的身高也就六尺,肤色黝黑,五官生的是淡眉细目,还留著两撇狗油胡。
肥胖的脸上毛孔粗大,皮肤犹如橘皮,看著让人有些反胃。
这人的眼睛虽小,但自打进了院子便左右转动四处乱看,可见也是位心思活泛的人物。
此人非是旁人,正是半年前被朝廷罢职的北寧江水军参將,尤启光。
他进到了院中抬头一看,正瞧见厅门前长身而立的梁松,立刻就在脸上堆满了笑容。
这傢伙紧跑了几步来到了梁松的面前,先是一躬到地。
“为了在下的事情,烦劳先生跑到龙水一趟,真是辛苦您了。”
“尤某在此拜谢先生大恩。”
见这位去职的尤参將对自己颇为恭敬,梁松用手捻著鬍鬚,满意的点了点头。
“谈不得辛苦。”
“在下也是帮著將军大人做事。”
“来,尤参將请里面坐。”
说著便向厅堂之內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尤启光的表情更加諂媚。
“哎哟,梁先生,在下已经被朝廷罢职。”
“当不得参將的称呼。”
“哦,对了,梁先生您一路车马劳顿。”
“在下略备了些薄礼,还请先生勿要推辞。”
说著,他便转头对著院外喊道。
“来人,把东西都抬进来。”
不多时,便有十几名僕役进到了院中,他们抬进来了七八口箱子。
这些箱子个头都不小,看著也很沉重。
尤启光献宝一般將箱子打开,请梁松过目。
七八口箱子中,有四口,里面满满装的都是银锭,白花花的银子看起来有近四千两之多。
其他的几个箱子之中,也都装满了各种財货珠宝。
粗算起来,只是这七八口箱子中的財货,就差不多价值一万两左右。
看来这位尤参將,对於梁松算是下了血本。
见到了財货银子,梁松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而且这次的笑容格外真诚。
“尤参將,何必如此。”
“你真是太见外了。”
“来来来,快请到里面上座。”
隨即他又对几名护卫吩咐道。
“来人,將这些箱子都搬到我屋中。”
得了人家的好处,梁松也没了刚才的架子。
他抓著尤启光的手,如同是多年不见的至交好友。
隨即两人便走进了厅內,各自在席间入座。
梁松又转头,对那名护卫管队吩咐道。
“我要与尤参將商议要事。”
“你立刻带人去看护好门户。”
“別让不相干的人混进来。”
那管队连忙应命,带人离开了后厅。
等出了屋子,立刻就有几名护卫靠了过来,他们正是刚才负责搬运財货的人。
其中一人小声的对管队问道。
“管队,这次那位梁先生可是得了不少的银子。”
“我看至少也价值万两。”
“咱们这次鞍前马后的可是没少出力,总归能分上一些吧?”
听到这话,管队的脸色並不太好。
他先是左右的看了看,然后低声对几名手下说。
“你们就別想了。”
“这梁松在將军府的时候,就以抠门出名。”
“不但吃拿卡要,还欠钱不还。”
“这傢伙吃进肚子里的东西,还能掏出来不成?”
“想分钱,想都別想。”
“要我说,咱们就死了这份心吧。”
一听这话,周围的护卫们多少都有些泄气,各个都是无奈摇头。
管队也知道,此事对手下们的打击很大,於是又出言说道。
“这梁先生的差事不好做。”
“大家尽力而为便可,只要不误了將军的事。”
“行事自可宽鬆些。”
管队这话的用意,就已经很明显了。
这次出来办差,成了都是人家梁松的功劳。
若是有了过失,护卫们却会难逃辞咎。
这种差事最是憋气窝火。
与其这样不如大家一起划水,差事应付应付也就得了。
护卫们听了也是各自点头。
於是这厅堂的门口,就只留下了两名护卫在门前装装样子,其他人便都回屋休息了。
什么严加看护,不存在的。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此时在別馆后厅的房脊之上,正趴伏著两个黑影。
这两个黑影自然不是別人,正是前来探查情况的李原与红九铃。
他们到別馆,也有一炷香的时间。
刚才尤启光进门,两人都看在了眼中。
李原还真是没想到,將军府的幕僚要见的所谓客人,居然是这位已经被朝廷罢职的尤参將。
此人的事情,他已经从铜铃卫与石娇的口中听说了。
这位尤参將,论起本事来就是个酒囊饭袋。
全靠著溜须拍马才混到了水师参將的位置。
结果因为这傢伙对外营的水户们盘剥过狠,引发了兵变,搞的整个巡江水师是一夜崩盘。
李原很不理解,辅国將军要找这傢伙做什么?
於是他与红九铃对视了一眼,便使了一个倒掛金鉤,將身子从后窗口探了下去。
想听听这位梁先生与尤参將,到底在屋中谈了些什么。
两人在屋中虽然將声音压的很低。
但李原的耳力极强,通过他们的交谈。
这事情的前因后果他也听了一个大概。
其实这事情倒並不复杂。
这位尤参將被朝廷罢职之后,便带了不少的银钱到上京活动,目的就是想要官復原职。
巡江水师的参將管著北寧江上的漕运,可说是肥差。
这傢伙在参將的任上坐了五六年,可是没少捞银子,所以出手很是阔绰。
本来以他犯下的过失,官復原职本无可能。
但有一件事,恰巧帮了这位尤参將。
由於今年北蛮人多次犯边,甚至七万大军兵临铁匣关。
为图安全,朝廷中的不少人,都在將家小財货往南方省份送。
其中也包括辅国將军身边的人。
甚至一度,郑天雄本人也动了南下的心思。
朝廷之中也有文官武將建议,可以依託北寧江建立第二道防线防御北蛮南下。
一旦北蛮破了铁匣关横行北地,至少大梁还可以凭藉北寧江天险,阻挡住铁勒人的兵锋。
直到此时,辅国將军郑天雄忽然发现了一个大问题。
那就是在这北寧江的西段,居然没有一支能听自己號令的水师人马。
这个发现可是让他有些心生寒意。
一旦上京事不可为,自己需要率军南遁。
结果到了江边才发现,居然没有一支自己的船队接应。
这种事情他可不想发生。
於是便与身边的幕僚们商议,如何能在北寧江上组建一支自己的水师。
恰巧这个时候,被罢职的尤启光將银子送到了梁松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