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错乱的时空
浓稠阴冷的黑暗中，雷奥克·纳什紧紧盯著关乎全城人性命的“葬礼名录”，感觉自己的血液也一点点变得冰凉，心跳慢慢冻结。
在异常消失之前，他一点都不敢放鬆。
在克洛伊手持“死亡执政官”的手令入主兰桥城之前，雷奥克一直手握这件“1”级封印物，把它当做掌控全城人命运、牢牢锁住人力、威慑周边势力的工具。
可是如今，新兰桥城中半神不止一位，甚至还有天使的庇护，“葬礼名录”在战略上已经显得无关紧要——这件关乎全城人命运却仅仅由序列5负责看守的重要物品，反而成了新兰桥城的软肋。
不管是之前被灵教团人造死神派进攻，还是这一次让人摸不清头脑的非凡事件，由纳什家族看守的“葬礼名录”显然是最薄弱的环节。
被控制的各种灵体不断为雷奥克带来墓园区中央古堡周边的动向，高强度戒备状態的信息轰炸下，即使无事发生，也使得这位“看门人”身心俱疲。
唯一能生出的念头，只有“等事件结束之后，一定要请那位疑似死神途径天使的大人物，把新兰桥城的命运与葬礼名录”分离”。
突然，雷奥克下意识地抬了一下头。
灵体的视觉中，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生命火光。异变中蕴含的信息表示，那些突然消失不见的普通人又重新回来了。
监管“葬礼名录”的使命仍然没有结束，非常时期，一点风吹草动就擅离职守绝非明智的选择。雷奥克不为所动，耐著性子等候自己的副手秘书主动报告外界的情况。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第三个小时，身穿金色鎧甲的副手终於推开门，向雷奥克行了一礼。
他手上端著一个飘著热气的餐盘，还提了一罐足以让接近尸体的雷奥克血液重新获得热量的灵药。副手恭敬地將餐盘放在封印间靠近里侧的古朴石桌上，再次行了一礼，便要退出。
他难道不知道外界发生的变化吗？
雷奥克皱起眉头：“为什么不向我报告刚才发生的事？”
副手一愣：“市长，外界一切还是没有改变，目前並没有什么需要特別报告的事项。”
没有变化？
那我的灵体感官中都是些什么？某个陷阱？
“嗯。”雷奥克不动声色，说出了一个名字，“萨吉姆现在还好吗？”
萨吉姆是雷奥克的另一个副手，担任文书工作。他没有非凡能力，理所当然地在异常发生的同时就失去了踪跡。
如果普通人与非凡者回归同一个世界的事情是真实发生的，副官一定会如实报告萨吉姆的行踪，至少也是“正在想办法与他取得联繫”。然而如果副官篤定地告诉他，萨吉姆如其他消失的普通人一样没法找到，那么灵体感官中那些凭空產生的生者气息就能被確信为幻觉，他必须提防。
而副官的回应却比雷奥克预想的更加离奇。
“他————从三天前重新回到岗位开始，就一直在想办法如何向市民解释这次大规模群体性超凡事件，到现在都没怎么休息过。”副手没什么思索就回答道，“哦对了市长，还没有询问您是处在哪个时间？”
三天之前？群体性超凡事件？处在哪个时间？
作为上位者，雷奥克习惯於不在属下面前暴露出自己的软弱。把疑惑都埋在心底，雷奥克眉头皱起，表情严厉，假装情况都在掌握：“我知道了。”
他挥挥手让副手离开，瞥了一眼石桌上留给自己的餐品，丝毫没有动的意思。
十几秒后，封印室的房门再次被敲开，还是那个副手：“市长！就在刚才，非凡者与普通人的分隔结束了。只不过————有些人的认知似乎出现了错乱，强调自己的时间是在很多天之后————”
“不要模稜两可的。”雷奥克严厉地开口道，“了解清楚情况，给我一份正式的书面报告。”
心中有所猜想，雷奥克再次扫了一眼刚才放餐品的石桌。果然，那里如今空空如也，仿佛之前从来没有人往那里放过什么东西一样。
“————是。”
副手没想到上司竟然对这古怪的变化丝毫不感到好奇，一下愣住，隨后低头告退。
又过了两个小时，副手再次端著餐盘，推门进入。
“等一下。”雷奥克叫住了他，“给我把普通人刚刚重新出现的时候，我让你做的调查，口头简要复述一遍。”
街道两边，烛火突然明亮，不时有之前消失的普通人从房间中跑出来，大声哭喊，又有人带著抱歉的眼神把家人拖回去。
“你说整座城市都进入了时间乱流？”
——
变化总是带来危险，听著自己统属的“战爭之红”小队中有人这么解释，伊诺万·梅迪奇不顾被梅迪奇分摊伤害的痛苦，眼中只有警惕。
“对。”那个开口就是惊天消息的队员眼中满是疲惫，似乎已经重复过无数次类似的话语，“应该过不了多久，海神教会那边就会以“愚者”的名义正式发布避难指南。”
“我们应该怎么做？”
“什么都不做。我遇见过从各式各样的时间点旅行到我面前的人，也旅行过各种时间点，只有一件事可以確定—没有人宣称自己是第七天来的。”
“所以第七天，所有异常都会消失？”
“可能是结束，可能是新的开始——谁知道？只能代表第七天的某个时间点之后，没有人再会回到过去。”
“这就是你建议我们什么都不做的原因？”
“是的。还有一件事，蒸汽教会的机械大师们正在加班加点赶製怀表，这七天太阳就没再升起过，在时间乱流里，最好还是拥有一块比较好。”
暮影区，克洛伊推开了熟悉的那间小酒馆。
——
“克洛伊，你又来了。”蒂埃里坐在空荡荡的门厅，借著昏暗的灯光读著一本小说，“喝点什么？”
克洛伊动作一滯：“教父，不准备和我说点什么吗？异常发生以来，这应该是我第一次来才对。”
“哦哦，原来这是第一次。”蒂埃里瞭然，放下书，“累了吧？吃什么？”
“不用，我只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简短来说，我们打贏了。现在，用黑夜封锁整座城市是我做的，时空乱流是克莱恩乾的，可以保证，绝对不会有害。”
蒂埃里站起身，把酒馆吧檯上的钟錶转了个方向，对准克洛伊：“我不知道克莱恩打算什么时候结束，但是他承诺过，在我们的酒馆里，时间会完全正確。
“去找蒸汽教会校准你的怀表，当你在正確的时间回到这里，就可以放心休息，等待一切结束了。”
克洛伊盯住錶盘，又瞥了一眼吧檯后掛著的日历。
现在是第5天的下午4点20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