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吼声在战场上迴荡著。
朔风挥舞著双镰,將眼前的人类再次逼退。
镰刃带起的风刃在对方身上又添了几道深深的伤痕。
快了。
再拖一会儿,等这个人类那奇怪的状態消散,它就能把这傢伙的脑袋割下来,掛在山坡上。
然后,再把城墙上那个狙击手撕碎,让其他人类看看反抗它们的下场。
当然,他们的最终结局,也都是……
忽然,朔风微微一滯。
沈恆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长刀横斩,逼得它不得不回镰格挡。
鏗然巨响中,火星四溅。
朔风落在了地上,没有追击,而是扭头看向了某个方向。
烟尘瀰漫,炮火还在零星落下,看不太真切。
但它能感知到,那边属於同族的气息……少了一道。
“大哥!”
雷牙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著急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
“霜喉死了,短牙那边的情况也有些不对!”
霜喉、短牙,那两只四阶断空镰鼬的名字,虽然实力和潜力都不如它们,但也算不错的了!
不,或者说,能被带出来的,每一只的潜力都是不错的,但现在……
“停手!大哥,不能再打了!”雷牙的声音更加急促,它看了一眼面色冰冷的站在原地的朔风,“再打下去,我们带出来的族人,就要死绝了!”
朔风握紧了镰刃,指爪深深的用力著。
它当然明白雷牙的意思。
这次带出来的同族,算上它们两个,一共十四只。
其中四阶的有十二只。
原本的计划,是用四阶的同族混在兽潮中,出其不意撕裂城墙,它们五阶的在后方指挥、压阵,確保胜利的同时,儘量规避最坏的结果。
可现在呢?
四阶的,已经死了十一只,就剩短牙了。
且短牙的气息也快没了!
如果连短牙也死了的话,那它们这次带出来的队伍,就只剩下它和雷牙两个光杆司令了!
“大哥,你想想!”雷牙见朔风沉默,语气越发焦急,
“最开始没意识到这些人类的阴险,让族兽死伤惨重也就罢了。”
“可现在已经知道了,如果还让短牙死在这里,我们回去怎么交代?族里的长老会怎么看我们?”
朔风没有回覆,沉默的站在那里。
它当然知道问题的严重性。
断空镰鼬一族虽然在墟界算是强族,但族群数量一直不算特別庞大。
这一次带出来的,虽然实力和潜力不如它们,但也都是还算不错的了。
將它们带来,也主要是为了磨礪磨礪它们。
族里也做好了有兽伤亡的准备,但绝对没做好全部伤亡的准备!
因此,回去之后,等待它的,绝不会是褒奖,而是最严厉的责罚!
<div>
但也正因为这个……
“战爭打到现在,已经牺牲了这么多族人了。”朔风的声音低沉沙哑,带著一种近乎偏执的冰冷,
“如果现在撤退,那它们的血,就白流了,它们的死,也毫无意义了。”
“相反,如果我们打下去,攻破这座城,杀光这些人,那么就算最后只剩我们两个回去,至少我们贏了。”
“贏了又怎么样呢?”雷牙几乎是在低吼,“到时候我们回去,一样会受到责罚的!”
“责罚就责罚吧!”朔风无所谓的道,“战爭已经打到现在这种程度了,也不在乎最后一个同族死不死了,只要打下去,我们就能贏了。”
朔风说著,下意识地抬眼,望向城墙方向。
“马上就……”
然而,它的话语却在说到一半的时候停了下来。
嘶吼声在上面迴荡著。
一只又一只的灾兽向著城墙上攀去,但……
它们停留在了城墙上,与那些人类战斗,並没有像之前一般,身影隱没在城墙上。
那些人类,把防线给推回来了?
朔风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
视野之中,那些人类像是疯了一样,完全不顾伤亡,用身体,用命,一寸一寸地將灾兽推下了城墙。
隨后,炮火再起,肉眼可见的,兽潮被一点一点的压退向下!
“大哥……”雷牙在边上说著,声音中透出一些难以置信。
朔风没有回答,目光冰冷的扫了眼那攻势越发缓慢的兽潮。
果然是一堆废物,一旦看到情况,想法立马就变了……
它缓缓將目光收了回来。
原本坚持要打,是因为兽潮已经攻进去上面那个人类的城池了,但现在……
“大哥!”雷牙的催促声再次传来,它已经意识到朔风想法开始改变了。
儘管心中已经有了决定,但朔风还是没有立刻恢復,它將目光收了回来,望向了不远处的那个人类。
明亮,沉静,坚决……
这是它从对方眼神中看到的。
它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还在幼年时,跟隨族中长辈在墟界一片荒原上学习捕猎的时候,遇到的一小群铁脊狼。
那些狼实力远不如它,数量也少,但在被追击了一段时间后,反而停了下来,面对著它。
狼王站在最前方,眼神就像此刻这个人类一样,平静,坚决,然后带著整个狼群,向它发起了自杀式的衝锋。
那一次,它虽然贏了,杀光了所有铁脊狼,但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受到了重伤。
眼前这个人类,这个城池,给它的感觉,和那群铁脊狼……很像,非常像!
终於,朔风缓缓吐出一口带著血腥味的浊气。
“……撤。”
声音不高,甚至有些乾涩。
雷牙闻言终於鬆了口气,它没有停顿,立刻仰头髮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嘶鸣!
那是撤退的命令!
<div>
一只又一只的灾兽,转过了身,向著山下撤去。
炮火轰鸣著,追击著逃离的兽潮。
沈恆拄著长刀,望著两只断空镰鼬那快速远去的背影。
直到它们下到山下,远去时,它才终於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剧痛、疲惫、眩晕,如同海啸般席捲而来。
他强撑著,看了眼手中的青符玉。
朔风他们再支撑两分钟,他就准备动用青符玉了,他可没有找死的打算。
一直撑著,也只是因为之前让李道一刻了六阶的攻击进去,只能用一次就会报废,所以才一直没用而已。
毕竟,这次用完了,下次呢?
儘管从这次看来,如果刻五阶后期的攻击的话,可能会更好,但谁知道来的灾兽是五阶中期的呢?
要是来的是五阶后期的灾兽……
s级,仅凭一道同样5阶后期的攻击,最多也就暂时打退它而已!
到最后,磐石城一样要亡!
因此,现有的这种,至少可抵御的上限,会更高点!
不过,代价……
沈恆站在原地,微微侧头。
源力从他身上散溢而出,一只又一只的灾兽,自动躲避著他所在的位置……
……
“呼,呼……”
徐瑜站在原地,咬著牙,目光有些遗憾的看著那已经快要看不见身影的断空镰鼬。
差一点,就差一点,他们就能將这断空镰鼬给击杀了!
就在这时,欢呼声在边上响了起来。
“贏了!我们贏了!”
“万胜!”
“万胜!”
有激动,有喜悦,有哭腔。
他转身,抬头看著城墙上方,嘴角不自觉的扬了起来。
“是啊,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