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边城大营灯火通明，宴席从傍晚一直持续到深夜。
李圣渊被眾星捧月般围在主位，边疆將领、地方官员轮番敬酒，言辞间满是敬畏与激动。
那位鬚髮花白的边城守將更是端起酒碗，手都在抖。
“李侯爷！您在妖域斩杀妖族妖王、魔教教主、威震万族的事跡，咱们这边陲小城都传遍了！”
他声音洪亮，眼眶却有些泛红，“您是不知道，自打消息传回来，边关之外那些个妖族部落，一个个都老实多了！”
“以前隔三差五来打秋风，掠食边境百姓，现在倒好，主动送猎物过来，说是『孝敬』您！”
满堂鬨笑，但笑著笑著，又都眼眶泛红。
李圣渊举杯回敬，浅饮一口，问道：“近日大乾局势如何？边疆可还安稳？”
另一名文官连忙起身，拱手道：“回侯爷，托您的福，边疆安好无忧。”
“自妖域龙皇颁布法旨、宣告您为妖族贵客之后，边关之外莽荒之域的妖族部落纷纷遣使来朝，態度恭敬得很。”
“两域通商的队伍也比往日多了数倍，沿途再未听说有商队被劫掠之事。”
“是啊！”一名掌管边贸的官员激动地接过话头，“如今从妖域运来的灵矿、兽材、珍稀灵草，源源不断涌入大乾。”
“咱们的丝绸、瓷器、丹药、书籍，也通过妖域商路远销万里之外。商税比去年翻了两番不止！百姓们都说，这是託了李侯爷的福！”
“西域太平，这可是咱们西域无数人毕生愿望，今日得见，三生有幸，全都仰仗於您啊！”
“……”
李圣渊微微点头，心中却想得更多。
他知道，如今人妖两族的和平通商，很大程度上是建立在他与龙倾城的关係之上。
龙倾城那道“妖族贵客”的法旨，再加上圣龙城一战，让他在妖域畅通无阻，也让大乾商队在妖域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礼遇。
可这份和平能维持多久呢？
日后他与龙倾城离开此界，人妖两族之间没有了这层纽带，那些被压制的矛盾、被掩盖的偏见，会不会再次爆发？
李圣渊垂下眼，没有深想。
至少眼下，两族百姓都从中受益，这就够了。
至於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李圣渊举起酒杯，朗声道：“边疆安寧，全赖诸位日夜戍守。李某敬诸位一杯！”
眾官员受宠若惊，纷纷举杯响应。
宴席一角，龙芸坐在裴淑韵身旁，一双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这是她第一次踏入纯正的人族城池，一切都让她感到新鲜……
那些人族的服饰、那些精致的瓷器酒杯、那些她从未见过的菜餚，还有那些官员们看李圣渊时眼中毫不掩饰的崇敬。
她悄悄凑近裴淑韵，压低声音：“淑韵姐，他们好像都很怕圣渊？”
裴淑韵掩唇轻笑：“不是怕，是敬。”
龙芸眨了眨眼，似懂非懂。
她在妖族待久了，虽然近期多了人族的文明气息，但更多的还是强者为尊。
你比我强，我就怕你，反之你就得跪著。
宴散后，李圣渊带著两女换了装束，隱去气息，悄然步入边城夜市。
虽是边陲並不繁华的城镇，夜生活却颇为热闹，且因为近日频繁的两族通商，这里也越发繁华。
街道两旁灯笼高掛，卖小吃的、卖杂货的、卖艺的，应有尽有。
空气中瀰漫著烤肉的香气和米酒的甜味，与圣龙城那种宏大威严的氛围截然不同。
龙芸兴奋地东张西望，一会儿被糖葫芦吸引，一会儿又被捏麵人的摊子勾住脚步。
她学著路人的样子，咬了一口糖葫芦，酸酸甜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眼睛顿时亮了。
“好吃！”她举著糖葫芦朝李圣渊挥舞，“圣渊，这个好好吃！”
李圣渊笑著摇头，掏钱替她买了好几串。
裴淑韵也难得放鬆，挽著李圣渊的手臂，慢悠悠地逛著，偶尔在一家首饰摊前驻足，拿起一支木簪端详。
三人边走边逛，脸上都带著笑意。
龙芸忽然停在一家茶馆前，里面传来说书人抑扬顿挫的声音。
她侧耳听了两句，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圣渊，那说书人好像在讲你的故事……”
李圣渊侧耳一听，果然，那说书人正唾沫横飞地讲著“李侯爷独闯妖域、单枪匹马斩杀妖王、魔教教主”的段子，情节之离奇、细节之丰富，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裴淑韵忍俊不禁：“相公，你什么时候学会『一掌震碎九重天』了？”
李圣渊摸了摸鼻子，拉著两人快步离开：“走了走了，別听了。”
逛到月上中天，三人才尽兴而归。
回到住处，李圣渊洗漱更衣，坐在窗前，忽然开口：“淑韵，回京城之前，我想先去南疆的裴家一趟。”
裴淑韵正对著铜镜拆髮髻，闻言手微微一顿。
她沉默了片刻，放下手中的梳子，转身看向李圣渊，目光中有感激，也有忐忑。
她走到他面前，握住他的手，重重地点头：“好。”
李圣渊反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
龙芸从隔壁探出头来，笑盈盈地说：“我也去！早就想看看淑韵姐的家是什么样子了！”
次日清晨，边城文武官员齐聚城门口，依依不捨地为李圣渊送行。
“侯爷，您真的不多留几日？”
“侯爷一路保重！”
“李大人，京城再见！”
李圣渊拱手道別，临行前对那位边城守將道：“烦请將军上奏朝廷时，转告陛下……李某先去南疆，过些时日再回京。”
守將连忙应下。
飞舟升空，在眾人的注目中缓缓远去，朝著南疆方向疾驰而去。
龙芸趴在船舷上，看著脚下飞速掠过的山川河流，眼中满是期待。
南疆，裴家……
那个淑韵姐口中“没有家的感觉”的地方，究竟是什么样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