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直升机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搬空家产,资本家小姐随军嫁首长
    轰鸣声越来越近。
    苏棠的眼睛在浓雾中搜索。她什么都看不见。鬼哭岭的雾太厚了,遮天蔽日。可那个声音是真实的。是螺旋桨切割空气的轰鸣。
    她分辨出了机型。
    直-5。
    国產的。
    不是敌人的增援。
    苏棠的身体保持著战斗姿態不变。她的脑子在极速运转:谁来的?郑弘毅?他是怎么找到这个坐標的?步话机被她丟在了半路上。高鎧的那台在爆炸中被毁了。她没有发出过任何求救信號。
    除非——
    除非高鎧他们撤出去之后,联繫上了郑弘毅,报告了她的大致方位。
    直升机的轰鸣声在头顶盘旋。飞行员在找降落点。鬼哭岭到处都是密林和乱石,能降落的平台几乎没有。唯一的开阔地就是——
    这里。
    断崖平台。
    苏棠抬头的时候,浓雾里突然射下来三道强光。
    探照灯。
    白晃晃的光柱劈开了迷雾,直直地砸在断崖的平台上。刺目的光线让苏棠下意识地眯了一下眼睛。在她身后不远处,毒蝎也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把脸扭向一边。
    直升机悬停在断崖上方大约六十米的位置。螺旋桨搅起的气流把地面的碎石和灰尘捲成一团,苏棠的头髮和衣角被吹得猎猎作响。
    舱门打开了。
    苏棠抬头看。光线太强,她看不清机舱里的人。她能看到的只有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半个身子探出舱门,似乎在往下张望。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一个通过扩音器传出来的、被螺旋桨的噪音搅得有些失真的声音。
    “苏——”
    苏棠的耳朵竖了起来。
    风太大了。扩音器的效果也不好。声音断断续续的。
    “苏安——”
    她听出来了。是高鎧。
    高鎧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像是嗓子被砂纸打磨了一万遍。他在喊她的名字。他在扩音器里拼了命地喊。
    拼了命地喊一个名字,只有一种原因。
    苏棠的心往下一沉。
    她以为高鎧要告诉她一个她已经知道的消息。她以为他要说的是——教官没了。
    她做好了准备。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她站在探照灯的强光里,像一座被雪覆盖的石碑。军刀在她手里,刀尖朝下,滴著毒蝎的血。
    她等著高鎧把那句话说完。
    风呼啸。螺旋桨轰鸣。
    高鎧的声音终於穿透了所有的噪音,完完整整地砸到了她的耳朵里。
    “苏老师!教官没死!他还有气!”
    苏棠以为自己听错了。
    风太大了。螺旋桨太吵了。声音传到地面的时候已经被搅得七零八落。“没死”和“没了”只差一个字。高鎧的嗓子又哑成那样。
    她一定是听错了。
    苏棠站在原地没动。探照灯的光打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勒得异常清晰。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机舱里,高鎧几乎把整个上半身都探了出来。他的右大腿缠著绷带,血还在往外渗。江言在后面一只手死死扣住他的腰带,怕他从六十米的高空栽下去。
    “苏老师!”高鎧把扩音器懟到嘴边,吼到青筋暴起。“教官活著!你听见了没有!他活著!”
    这一次,每一个字都传到了。
    清清楚楚。
    活著。
    苏棠握著军刀的那只手鬆了。
    不是慢慢鬆开的。是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五根手指像是突然被从外部切断了控制信號,同时弹开。
    军刀脱手。
    錚——
    刀身砸在碎石地面上,弹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直升机的轰鸣中,这声音小得可以忽略不计。
    可苏棠听到了。
    她听到了刀落地的声音。很近。就在她脚边。
    她低头看了一眼。
    秦野的军刀躺在碎石上。刀刃上还沾著血。刀柄上那道削木勺留下的划痕在探照灯的光线下清晰可见。
    活著。
    他活著。
    苏棠的膝盖弯了一下。
    她没有跪下去。她咬住了自己的下嘴唇。她用了全身最后一点力气,把自己稳在了原地。
    她不能在这里倒下去。不能在毒蝎面前。不能在直升机上那么多双眼睛面前。
    她吸了一口气。
    机舱里,郑弘毅挤到舱门前面。他手里举著望远镜,镜头对准了断崖平台。
    他看见了苏棠。
    也看见了躺在她身后的毒蝎。
    郑弘毅把望远镜放下来。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在部队里待了三十多年的老军人,早就学会了管理自己的面部肌肉。可他放下望远镜的那只手抖了一下。
    一个人。一把刀。七具尸体。一个被废掉四肢的顶级僱佣兵头子。
    他现在才真正明白萧东升部长为什么叫她“国之利刃”。
    “放软梯。”郑弘毅说。
    铁山站在舱门边上。他听到命令之后,伸手去拉固定在舱壁上的软梯。软梯是尼龙绳编的,两侧有铝合金横档。他把软梯推出舱门,看著它在风中晃荡著放了下去。
    “等等。”江言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铁山转头看他。
    江言把高鎧从舱门边上拽回来。高鎧挣扎了一下,没挣脱。
    “你腿上的伤口还在流血。”江言的手按在高鎧的肩膀上,力气很大。“你坐下。”
    “我要下去接她!”
    “你腿都站不稳了。你下去,谁接你。”
    高鎧张了张嘴,一句话懟在嗓子里,上不来下不去。他知道江言说得对。他的右腿从膝盖到脚踝全是血,军裤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顏色了。他每动一下,伤口就往外冒血水。
    “我去。”江言说。
    高鎧愣了一下。
    江言没再看他。他走到舱门前,一只手抓住软梯的顶端横档,翻身跨出了机舱。风灌进来,把他的作训服吹得噼啪作响。他开始往下爬。
    断崖平台上,苏棠抬头看著那架悬停在浓雾里的直升机。
    软梯从机舱里放了下来。有人正在往下爬。
    她认出了那个人的身形。不是高鎧。
    是江言。
    苏棠没动。她站在原地等。
    江言爬到离地面大约三米的时候鬆了手,直接跳了下来。他的军靴砸在碎石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弯了一下腿卸力,然后站直了。
    他看向苏棠。
    她站在探照灯的光柱里。满身是血,头髮散乱,脸上是灰尘和汗渍混在一起的污跡。她看起来瘦了一圈,下巴的线条比他印象里更尖。作训服被灌木枝条划出了好几道长口子,左臂上的伤口已经凝固了,结成一条暗红色的线。
    她的脚边躺著一把军刀。
    她的身后躺著毒蝎。
    江言走过去。每一步都走得很稳。他看了毒蝎一眼。毒蝎四肢瘫软地摊在碎石上,手腕和脚踝上各有一道细小的切口。血流得不多。她下刀的位置精確到了毫米级別——切断筋腱,不伤血管。
    这是什么水平的刀工。
    江言在三號营的时候就知道苏安不简单。从格斗场上她打白薇的那几下开始,他就看出她的攻击走的是人体解剖学路线。后来她给他治手伤,他更加確定这个女孩的知识储备远远超出了一个普通士兵的范畴。
    可他没有想到会是这种程度。
    七具尸体。他在来的路上已经数过了。从丛林入口到断崖平台,一路上七具僱佣兵的尸体。每一具的致命伤都不一样。有的是割喉,有的是刺心,有的是断颈。手法乾净利落,没有多余的伤口。
    她一个人。一把刀。在浓雾里。清掉了七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