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洛，”江婠转过头，目光淡淡地落在他身上，“你说，是不是该一起回去？”
叶怀瑾立刻接上：“林洛，你自己说，你想不想这么早回去？”
两双眼睛同时盯著他。
还有一双眼睛在旁边看戏。
夏凝翘著二郎腿，嗑著瓜子，一副“我就看看你们怎么爭”的表情。
林洛咽了口唾沫。
“那个……”他脑子飞速运转，“我觉得吧……”
“觉得什么？”两人异口同声。
“我觉得……”
林洛深吸一口气，“义大利面就应该拌24號混凝土，因为螺丝钉的长度很容易直接影响挖掘机的扭矩……”
“？？？”
“什么乱七八糟拌不拌的，快出去买瓶酱油，家里没酱油了。”林母从厨房当中走了出来。
林洛如蒙大赦，噌地从沙发上弹起来。
“好的妈！马上就去！”
他连外套都顾不上穿，趿拉著拖鞋就往门口冲。
身后传来夏凝的爆笑声：“林洛，你就这么跑了？”
“我这是执行母命！”林洛头也不回，开门就往外窜。
“你倒是穿件外套啊！”
林母站在身后一脸茫然地大喊。
江婠极为不屑地撇了撇嘴。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
楼道里冷风嗖嗖，林洛站在门口，这才发现自己只穿著一件薄卫衣。
冷是真冷。
但比起客厅里那两双眼睛，这点冷算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慢悠悠往楼下走。
小卖部在小区门口，老板正坐在柜檯后面刷手机，看见林洛进来，抬眼打了个招呼：“小林啊，买啥呢？”
这些天，林洛天天带著三位貌美如花的姑娘瞎溜达，已经在这一片出了名了。
除了羡慕，就只剩下嫉妒了。
“酱油。”林洛走到货架前，隨手拎起一瓶。
他没急著走。
在货架之间转悠了两圈，又拿了一包辣条，一包薯片，一根火腿肠，一包饼乾……
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小林，”老板探出头，“你这是买酱油还是进货啊？”
“都有都有。”林洛抱著东西走到柜檯前，扫码付款，又磨蹭了两分钟。
实在拖不下去了，他才拎著袋子慢悠悠往回走。
楼道里的声控灯隨著他的脚步声一层层亮起，又一层层熄灭。
林洛站在自家门口，深吸一口气，做好心理建设，这才推门进去。
客厅里却安静得诡异。
江婠和叶怀瑾各自占据沙发一端，中间隔著能再坐三个人的距离，谁也没看谁。
夏凝不知什么时候挪到了单人沙发上，正低头刷手机，嘴角却翘著压不住的弧度。
“酱油买回来了。”
林洛把袋子往厨房一递，转身就想溜回自己房间。
“站住。”
江婠和叶怀瑾再次异口同声。
林洛僵在原地，缓缓转身：“还有事？”
“过来坐。”
江婠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正是她与叶怀瑾中间那片“真空地带”。
叶怀瑾冷笑一声，也拍了拍自己身边：“坐这儿，离我近点。”
夏凝看热闹不嫌事大，拿起一旁的抱枕乐呵呵地看戏。
林洛觉得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的羊肉串，翻个面都能滋滋冒油。
他权衡再三，最终一屁股坐在了茶几上。
身体正好处於两人中间，谁也不偏袒。
“我坐这儿，视野好。”
江婠：“……”
叶怀瑾：“……”
夏凝：“……”
沉默持续了足足五秒。
夏凝第一个笑出声，笑得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林洛，你可真是个天才。”
“过奖。”
林洛乾笑两声，屁股底下的玻璃茶几冰凉，“主要是这个位置……比较凉快。”
江婠收回目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行，你坐著吧。”
叶怀瑾却没那么好打发。
她眯起眼睛，往林洛这边挪了挪，膝盖几乎要碰到他的小腿：“坐这儿多硌得慌，我给你让个位置？”
“不用不用，”林洛往后缩了缩，“我皮糙肉厚，硌不著。”
“是吗？”叶怀瑾又往前凑了凑，“那我陪你一起坐茶几？”
“別！”
林洛差点跳起来，“这茶几质量不好，承受不住两个人的重量。”
“你是嫌弃我胖嘍？”
“不敢不敢。”
“只是不敢？”
“从没觉得。”
“那你过来。”
“我不过去。”
“过来。”
“不过去。”
江婠忽然开口，声音不轻不重：“叶怀瑾，你幼不幼稚？”
“我幼稚？”叶怀瑾转过头，“是谁先提什么『一起回去』的？明明是我先一步比你踏上洲城的土地。”
一旁的夏凝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没毛病。
“先来后到？”江婠放下茶杯，“那我还最早认识林洛呢，你怎么不让我？”
“是你不要的。”
“你有证据？”江婠不屑道，“你要是能拿出实质性的证据，我立刻走人。”
“我……”
叶怀瑾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只能將目光投向夏凝，“要不咱们三个人举手投票决定林洛的去留吧？”
夏凝正弯腰捡地上的瓜子，闻言抬起头，一脸无辜：
“別扯上我呀，我就是个墙头草，单纯看戏的。”
“那你看戏还看得挺开心啊。”
叶怀瑾白了她一眼。
“还行吧。”
夏凝重新抓了一把瓜子，“感觉你们比今年春晚小品有意思。”
林母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著锅铲：“你们几个聊什么呢？酱油买回来了没？”
“回来了回来了！”
林洛赶忙从茶几上弹起来，“妈，我帮您放厨房去！”
“给我就行了。”
林母狐疑地扫了客厅一圈，“你们刚才吵什么呢？隔著厨房都听见了。”
“没吵。”
林洛把酱油递给林母，“討论问题呢，学术討论。”
“学术討论坐茶几上討论？”
“换个角度，思路清晰。”
林母將信將疑地收回目光，转身继续炒菜。
“行了，別闹了，马上开饭，那个……小瑾，婠婠，小凝，你们今晚想吃什么？阿姨给你们做。”
“都行，谢谢阿姨。”
三人异口同声，语气乖巧得像是排练过。
林洛站在厨房门口，看著客厅里瞬间恢復“和平”的三人，忽然觉得人生真是魔幻。
刚才还剑拔弩张，现在一个个笑得人畜无害。
女人啊。
他摇摇头，正要回房间换件厚衣服，衣角却被人拽住了。
低头一看，是叶怀瑾。
她仰著脸，声音压得极低：“吃完饭，跟我出去一趟。”
“去哪？”
“秘密。”叶怀瑾眨眨眼，“就我们俩。”
林洛还没来得及回应，另一侧的衣角也被拽住了。
江婠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表情淡然，声音同样很轻。
“別听她的，晚上陪我下楼走走，我有话跟你说。”
“我……”
“先答应我的。”叶怀瑾皱眉。
“谁管你先后。”江婠不为所动。
夏凝的声音从沙发那边飘过来，懒洋洋的：“林洛，要不你吃完饭直接睡觉吧，说不定梦里的你有超能力，会分身呢。”
林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