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伯,三朝老臣、上大夫,殷商宗室,商汤后裔。
就这么死了?
微子启、箕子和师疵三人站在原地,瞳孔巨震,大脑一片空白。
下一刻。
砰!!!
失去了头颅的束缚,颈腔內炽热的鲜血冲天而起,如同泉水般喷射而出。
滚烫的红白之物直接溅了微子启一身,將他那身华贵的衣袍染得斑驳不堪,更將靠前几位士大夫的视野映得一片猩红。
血腥气在白玉广场上瀰漫开来。
人皇之威,岂是凡人可以轻易冒犯?
耳边迴荡著帝辛那轻飘飘的问话,微子启的嘴唇哆嗦著,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
“刚、刚来。”
面对帝辛毫无顾忌的果决杀伐,微子启隱隱生出一丝悔意:自己是不是不该听信那帮人的话,掺和进这场合谋里?
文武百官中,有不少人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他们瑟缩著身体,將头深深埋下,惊嘆且敬畏。
但更多的人是感到口乾舌燥,身体发自本能地畏惧著高台上的那个男人。
“那两位呢?”
帝辛脸上依旧掛著如沐春风的微笑,目光越过微子启,落在他身后的箕子和师疵身上。
被这道目光注视,两人同样是冷汗涔涔。
当庭格杀一位上大夫,这是大商建国以来从未有过的先例。
但箕子和师疵自恃身份远高於梅伯,更是大王的亲叔父。两人觉得,就算帝辛再怎么疯狂,也绝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对亲叔父下狠手。
师疵咬了咬牙,仗著辈分,不知死活地再次硬顶上去:
“大王!梅伯虽死,但天意不可违!老臣恳请大王顺应天命,裁撤新政,恢復旧制!”
......
与此同时,白玉广场极远处的宫墙之上,三道身影正远远观望著这一幕。
正是刚刚落脚的多宝、赵公明、乌云仙三人。
看到金瓜击顶的那一幕,三位修道有成的仙人眼中皆闪过一抹震惊。
“好一个人皇。”多宝道人注视著高台上的帝辛,沉声道,“面对天灾示警与满朝权贵的逼宫,竟能毫不拖泥带水,当庭镇杀三朝老臣。这等果敢狠辣的行事手段,绝对不能小覷。”
赵公明点头附和:“师兄所言极是,这人皇的心智与手段,远超我等想像。”
多宝道人收回目光,道:
“此番我等助商攻伐西岐,切记一切听从帝辛调度。在这王宫里,都规规矩矩的,不要去惹这尊人皇,莫要节外生枝。”
......
广场上,死寂仍在继续。
帝辛没有理会师疵的硬諫。
他满脸笑容地走下御台,一步步来到微子启身旁,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庶兄,你以为如何?”
明明是如阳光般温暖的笑容,却吹得微子启如坠冰窟,冷汗在一瞬间浸湿了后背的衣衫。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帝辛,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弟弟一般,心中生出难以遏制的恐惧,恨不得立马跪下磕头认错。
“新政......新政自当由大王乾纲独断,微臣无权干涉!”
这一刻,微子启彻底怂了。
背后那些人画的饼再大,许诺的王位再诱人,也解决不了眼前的致命危机。
梅伯的无头尸体还躺在脚边淌血,他只想活命。
听到这话,身后的箕子和师疵皆是面色一变。
坏了,被卖了!
微子启竟然临阵退缩了!
“若无他事,那微臣告退了。”微子启拱手一礼,低著头,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充满血腥味的地方。
帝辛却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淡淡吐出两个字:
“不急。”
微子启身体一僵,硬著头皮问:
“大王......还有何吩咐?”
帝辛嘴角的笑意更浓,指著地上的尸体说道:
“庶兄这么急匆匆跑来救梅伯,现在人还没救到,怎么能走呢?孤就在这里看著,如果你今天不能把梅伯救下,那么孤可是要发飆咯!”
微子启听到这话,猛地转头看了一眼尚有余温的梅伯。
那颗脑袋都被砸得分家、烂成一团了,你让我救?
玩我呢?!
当微子启回过头,对上帝辛那充满戏謔与冰冷杀意的眼神时,他立刻明白了——帝辛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自己!
什么救人,不过是在戏弄自己罢了。
事到如今,已退无可退。
微子启咬紧牙关。
帝辛再凶残,也不敢在这大庭广眾之下,背上一个弒杀兄长的千古骂名吧?
想到这里,微子启强行挺直了腰背,收起之前的畏缩,直视著帝辛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请大王,裁撤新政!”
帝辛看著微子启,嘆了口气。
这梅伯的亡魂还没消散呢,怎么就救不活了?
只要你背后之人出手,那不是手到擒来吗?
你怎么就不明白孤的好心呢?
非要去和梅伯作伴才开心是吧?
帝辛淡淡问道:“如果孤说不呢?”
微子启不再偽装,直接从怀中掏出一卷竹简,高高举起:
“如果大王不同意,那就请恕微臣无礼了。这里是三百殷商宗室的联名书,请大王退位!”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百官骇然失色。
谁能想到,原本只是一场求问天意的瘟疫,怎么就弄到了逼迫大王退位的地步。
不,这已经不是逼宫了,这是实打实的政变!
......
远处的宫墙上,多宝道人三人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赵公明眉头紧皱,冷哼一声:
“这些人太过无耻。师兄,咱们要不要帮一把?”
多宝道人微微摇头,目光深邃:
“暂且看看。如果帝辛连这点事都搞不定......”
多宝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赵公明和乌云仙都听懂了。
如果这位人皇连朝堂上的危机都平息不了,那就不配让截教把筹码压在他身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