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天神殿前广场,澹臺境和望舒同时停下脚步,看向许閒,说的津津有味的许閒话音戛然而止。
问:“怎么了?”
“一会进去,怎么说?”望舒问。
许閒风轻云淡道:“还能怎么说,如实相告唄。”
澹臺境拧起眉头,
望舒稍稍地瞪眼,“昨晚你劝我时,可不是这么说的?”
讲好的保守秘密,当做不知,这才一夜,你就又变卦了?
许閒又岂不明白二人所想,笑道:“我可从没说过,要保守这个秘密。”
望舒咬了咬唇,追问:“你到底怎么想的?”
许閒双手一摊,一副爱莫能助之態,“我还能怎么想,你们要是觉得,在这位大天神面前,说假话,便能糊弄过去,那就依你们好了?”
二人沉默了。
此一行,
他们消失了整整十年,十年光景,四人去,三人归,策划这一切的小天神,下落不明,说一句不知道,別说大天神了不信,忽悠小孩都够呛。
更何况,这位大天神,一直都是知晓內情的。
十年来,
她不可能无动於衷,期间必然追查过他们的下落。
他们的气息,最后消失在了荒海,她定然也知道。
如何能瞒得过去。
许閒见二人愁容满面,出言安慰道:“无妨,你们若不愿说,便由我来,你二人见机行事也好,沉默不语也罢,都行,万事有我。”
这一瞬间,他们觉得,许閒的形象又伟岸了,背后好像发著光,莫名的觉得他,很靠谱。
竟是鬼使神差,一一点头答应。
“好!”
“行!”
许閒稍稍一怔,谈笑道:“答应的倒是挺爽快。”
二人默不作声。
许閒从二人中间穿过,“走吧。”
两人默默跟上。
天神殿外,三人虽然仍然穿著黑色袍子,遮掩大半面容,可值守此间的炽天卫还是一眼就辨认出了他们。
人族第一修士澹臺境,
黎明天女望舒。
还有...那个昔日他们亲迎覲见大天神的许閒。
两名炽天卫,不由分说,手中长戟交叉拦在门前,挡住三人去路。
尚且不及许閒开口,紧闭的天神殿殿门由內而外,轰然打开,发出一声巨响。
其內,
王的声音隨之传来。
“让他们进来!”
两名炽天卫闻声,恭敬退至两旁,让出大道,稍稍低头,以示恭迎。
许閒瞥了二人一眼,轻嗤吐槽,“嘖嘖,这门给你们看的,一点眼力劲都没有。”
天炽卫不语,只是用奇怪的眼神,审视著他。
许閒没有停留,装完以后,直接进了殿中...二者相隨其后。
天神殿內,王座之上,大天神碧落,如初见之时一般,兀自坐在那里,肃穆庄严。
三人一字排开,许閒居中,望舒居右,澹臺境居左,向其行礼。
“九品·神卫,许閒,参见大天神!”
“三品·神卫,澹臺境,参见大天神!”
望舒慢了半拍,声音喑哑道:
“望舒,参见大天神!”
王位之上,碧落居高临下,审视三者,目光一一扫过,从站位上来看,许閒似乎已经成为了三人的主心骨。
而望舒自己这个徒弟的反常,却也让她猜到了些什么,或许,关於黎明的那些秘密,她已经知道了。
虽在情理之外,却在意料之中。
十年,
侍女周怜的灯灭了。
小天神方仪魂灯灭了又燃,
十年,
荒落成荒海,帝冢问世间。
十年,
他们一定经歷了很多事情,很多不为人知的事情。
幸得他们还活著,就站在了自己的面前,而且,观其种种反应和肢体动作,他们並没有像那些自荒海中归来的小辈一样反常。
这便是大幸!
“起来吧。”
三人齐齐道谢,起身。
“谢大天神!”
大天神温声道:“你们都没事,大好!”
澹臺境不语,望舒目光躲闪,唯有许閒,恭维道:“劳大太天神掛念,我等惶恐!”
大天神稍稍顿首,指尖一抬,三柄椅子凭空显化,三张桌子无中生有,三杯热茶,白雾渺渺。
碧落轻吐一字。
“坐!”
天神殿內,神王赐座,少见的殊荣。
许閒两次入此殿,便得两次殊荣,偏偏两次,都被澹臺境看到了。
难免有些想法。
不过,
与许閒经歷了此行的他,倒是也觉得,得此殊荣,理所应当,不为过。
大天神虽赐了坐,可碧落和澹臺境,却並未道谢,自也没有要坐的意思,而是於无意间,將目光齐齐看向中间的许閒...
正可谓一回生,二回熟,许閒並未矫情,大大方方的道谢,大大方方的落座。
见许閒如此,余下二人方才效仿道谢,落座。
碧落全程目睹,深邃的眸微眯,看向许閒的审视愈发浓烈。
澹臺境也就罢了,他本就是被她派去保护许閒的,可望舒,自己的徒弟,黎明城的天女,何时也要看少年眼色行事了?
她当真好奇,这十年里,究竟发生了些什么,能让自己这个高高在上,心气极傲的弟子,对许閒如此信服。
像是...
少年的婢女!
三人坐下后,碧落就没开腔了,仅剩目光游离,审视颇重
三人在等此气氛下,难免紧张了些。
那可是来自仙王的凝视啊。
望舒,身为大天神弟子的她,本不该如此的。
可心中生出的芥蒂,让她不禁觉得,眼前的师尊陌生且熟悉,故此行为態度,难免拘谨了些。
许閒强装镇定,抬手取茶,饮下一杯。
二十年,这天神殿的茶,还是一样的味道,就是不知道,这杯子,是不是也值十万灵晶。
许閒打量,审视,拧眉而思,和之前的是不一样了,是更值钱了,还是没那么值钱了。
侧目,衝著澹臺境挤了挤眼睛。
澹臺境不知,一脸糊涂。
许閒白眼,悟性真差,
澹臺境无语,莫名其妙。
许閒落杯,抬眸看向王座上的大天神,主动打破此间寂静,问道:
“大天神如此著急,召见我等,不知所为何事?”
大天神温和笑道:“明知故问!”
许閒知而不答,“还请大天神明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