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
碧虚镜眨眼缩小,顷刻之间,便已化成一抹光点,嗖地一下,主动没入了许閒的袖口中。
再看,虚无縈绕,裂缝横生的天幕里,已是空空如也。
镜子没了。
丘引也没了。
一尊仙王,万丈巨虫,
被吞了?
骨头都没剩。
弒天,碧落,鹿榆六双仙瞳近乎同一时间,齐刷刷的落向许閒...
发生了什么?
他怎么做到的?
他究竟又是谁?
震惊,
懵然,
恍惚,
困惑。
不解
纷杂的情绪,交替闪过三张不同的脸庞,
许閒瞧了一眼袖口处,又抬起头来,隔空与三人对视,默默的...他在想,如果自己说,自己也不知道咋回事,应该没人会信吧?
这下是真说不清了,不过,地仙秒了仙王,听起来,倒是霸气得很啊!
於三王的凝视中,许閒双眉舒展,挤出一抹笑来,掺杂著一丝无奈。
可在弒天的眼里,那一抹笑,无疑是赤裸裸的挑衅。
弒天彻底疯狂,万丈真身上,那双如日若月的眼,猩红一片,爆喝,“我杀了你!”
那一声怒喝,胜过漫世的轰鸣,本已失声的万灵们也听到了。
就如在脑海里,炸开,气血翻涌,不少遭受波及,口喷鲜血,
哪怕是老龟四人,也恍惚了一剎那,就更別提,那近在咫尺的许閒了。
眸中一暗,天地失色。
弒天疯了,不顾一切,更是不惜自损仙王真身,强行冲开,两尊仙王的压制,杀向许閒。
鹿榆:“不好,他疯了!”
碧落:“拦住他!”
鹿榆:“不要~”
碧落:“笨蛋,躲开啊!”
两人施展最强神通杀招,朝著弒天轰杀而去,三尊仙王的最强神通,碰撞一处,那一声巨响,胜过以往。
弒天的仙王真身,轰然碎开。
激盪起的能量潮,在这方无序的天地,汹涌起了一阵更加狂暴的风浪。
扩散的气流,將逆行而来的八鬼全部拍飞,就连老龟四人,也被打出了原形,不得不退了回去。
轰隆隆!
轰隆隆!
轰隆隆隆!
炸耳的轰鸣,若春日的炸雷,由远及近,不绝不休....
苍穹之巔,
君依旧没有动手,只是摸著下巴,拧著眉头,一脸深沉。
刚刚战场中,出现了一道气息,他认不得,却能感知到,那气息,縈绕著帝威,这预示著,刚刚出手,將那尊仙王擒去的背后之人,必然是一尊仙帝强者。
可...
在这帝落的黑暗年代,何来的帝者?
这帝者,为何又偏偏和许閒扯上了关係?
祂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数月前闹得沸沸扬扬的帝冢,
传闻中,那尊帝,叫萤帝。
祂不由细想,难道自己真的猜对了,那一场所谓的帝冢,真是许閒策划的。
或者说,那里面一定存在许閒的影子,而且,他必然扮演了一个很重要的角色...
祂苦思其中,纷爭却已终结。
那阵爆鸣后,世界安静了下来,再无咆哮的轰鸣传来,猛烈的罡风,向四周席捲时,盪尽了瀰漫在天地间的重重风烟。
声音落下后,疾风渐歇,原本混乱一片的世界,也慢慢地在眾生的视角中,变得清晰。
视线最先看过去的,是三城的援军,他们自始至终,本就未曾参战,
最先从战场废墟中,站起身的是神仙境的强者,他们抵御衝击的能力最强,
接著,
是天仙,地仙,仙人,乃至圣人,一个接一个的从废土中爬出,顶著依旧汹涌的狂风,抬眸看去,看向仙王战场....
所见,
龟裂的天幕,已被修復,四尊巨物,也没了踪跡。
风菸捲舒,慢慢变淡,浓云盘踞,仍阻日光,
似有一幕惊世画卷,被定格在了长空,临摹在了这天上人间。
所有人屏气凝神,不敢出声。
万籟俱静间,万灵看到,三城之主,空悬在废土之上的长空里,如履平地。
他们三足鼎立,身上隱隱波动著王威。
金色的天使,
苍白的老人,
赤发黑衣的大汉,还有此刻大汉手中,被捏著脑袋,提溜在身前的十色长髮少年郎。
天使,老人,大汉...有人认得,有人不认得,有人猜到了,有人没猜到,倒是那十色长髮的少年郎,大家都认得。
白忙,夜幕的新王,无序之地里,最张狂的男人。
只是,
此刻,
那张狂无度的王,失去了抵抗,被赤发大汉,单手捏著天灵盖,像拎小鸡一般,提溜在手中。
只需赤发的大汉,稍稍用力,后者便能,烟消云散。
他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正如此刻废土战场上的万灵,眼睛死死地盯著,一眨不眨。
结束了吗?
王被擒拿,三城之主出手了,结果显而易见,更是毫无悬念。
是的,
结束了!
没人在意,四尊仙王,怎么只剩下了三尊,也没人在意,刚刚那片混乱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是谁和谁在打,又是谁和谁在爭。
他们只在意,此刻见到的结果...
白忙被擒住了,四肢垂落,被人拎在手中,
清河宗的山门前,夜幕五百眾面色阴沉,难看至极。
八鬼的心更是悬到了嗓子眼上,
他们知道,只要弒天稍稍用力,夜幕就完了,彻底的完了,而八鬼,也必將为之殉葬。
无序之地的联军们,眼里肉眼可见有了光,胜利的曙光。
至於看客们,表现得理所应当。
结果,从一开始,本就该如此的。
倒是,先前混乱时,还在拼命逆行的老龟四人,这一刻,就杵在原地,面容之上没有惊慌和担忧,彼此对视间,有的只是无语和心酸。
水麒麟:“这...”
老龟:“我就说...”
梦魘:“好手段...”
魔蛟:“这样显得,我们有些憨...”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
三城联军,一脸懵逼,王出手了,他们该干嘛?
夜幕一眾,焦虑紧张,他们在祈祷,祈祷千万別杀了新王,
余下万灵,同样忐忑,內心深处,似是在共同吶喊,捏死他,捏爆他...
可,
时间就好像真的暂停了一下,这一幕,一直定格在这一瞬间里。
鹿榆和碧落没了先前的紧张和担心,只是眼底深处,混杂著复杂的情绪。
他们看著弒天手里被攥住的少年郎,属实是不知,该说何是好。
弒天阴沉著脸,那张冷峻的脸庞上,没有半点胜利者该有的姿態,反倒是眼角,瀰漫著猩红的血雾,整个身子,被气得轻轻的颤抖著...
本不该这样的,
一切只因为,他们看见了真相,原来眼前这位张扬无惧的少年,不是白忙,也不是许閒。
而是一具,灵身!
是的,
就是一具灵身,却欺骗了所有人的眼睛,愚弄了整片仙土。
弒天死死地盯著面前的少年,话语近乎从牙缝之中挤出,
“你...究竟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