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玄门诸圣商议之时。
另一边,金鰲岛。
鸿钧与顾长青的对峙虽然已经落幕,但其带来的余波,却在整个截教之內,掀起了滔天巨浪。
无数截教弟子聚集在一起,三五成群,议论纷纷。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一种难以抑制的激动与狂热。
眾人的口中,也还是在议论著先前那惊天动地,不可思议的壮观景象。
“你们看到了吗?!长青师兄!那可是道祖鸿钧啊!就这么被师兄几句话给懟回去了!”
一个年轻弟子手舞足蹈,兴奋的脸都涨红了。
儘管此前的种种,早已是所有人亲眼所见。
但他此时说起来,依旧是难以掩饰的狂喜。
对於他们而言,能够亲眼目睹这般万古无二的景象,又身为顾长青的同门。
这,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骄傲与荣耀了。
“何止是懟回去!”
旁边一个修为稍高的弟子接过话头,眼神里全是崇拜。
“师兄那是根本没把道祖放在眼里!那句『聒噪』,简直……简直霸气到没边了!”
“哈哈!痛快!实在是太痛快了!想我截教,什么时候这么扬眉吐气过?”
“道祖又如何?长青师兄要保的人,他照样带不走!”
欢呼声、讚嘆声此起彼伏,整个金鰲岛都沉浸在一种扬眉吐气的狂欢氛围之中。
不过,狂欢之中,也夹杂著一些疑惑的声音。
“可是……长青师兄他,为什么要保那个魔祖罗睺呢?”
有弟子小声嘀咕,脸上带著不解。
不错!
直到此时,可以说这也还是眾弟子心中最大的疑惑。
那般恐怖的对峙落幕,眾人也很清楚,罗睺留在了金鰲岛,隱在暗中。
但就是无一人知道,这到底是为什么?!
而顾长青,亦或是自家通天师尊等,也並没有开口解释。
“那罗睺阴险狡诈,掀起龙汉量劫,致使生灵涂炭,乃是天地间一等一的大魔头啊。”
“我等…实在是看不透长青师兄的用意。”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安静了些许。
不仅是普通外门弟子,就连多宝、金灵等亲传弟子,也是眉头微皱。
乃至…早已成圣,身为截教副掌教的红云。
他虽然没有参与到眾弟子的议论与猜测之中。
不过,此刻红云隔空看向顾长青的洞府,眼神之中同样有些疑惑不解之色。
“哼,师兄的布局,岂是我等能够揣测的?”
很快,便有更具威望的亲传弟子冷声开口,打断了眾人的猜测。
“我们只需要知道,长青师兄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截教,这就够了!”
此言一出,几乎是瞬间,便获得无数弟子的纷纷附和。
“没错!我相信长青师兄必有深意!”
“管他什么罗睺,只要是师兄的决定,我等无条件支持!”
诸如此类的话语,在金鰲岛上传扬开来。
短暂的疑惑,很快就被对顾长青近乎盲目的信任所淹没。
如今的顾长青,在截教弟子心中,早已是神明一般的存在。
而对於外界的这一切,作为当事人的顾长青,却仿佛毫不知情,或者说,根本就不在意。
此刻的他,早已回到了自己的洞府之中。
没有修炼,没有悟道。
只是歪歪斜斜的躺在一块青石之上,怀里抱著酒神葫芦,发出均匀的鼾声。
八九分的醉意,让他睡得极沉,毫无半点酒剑仙的形象可言。
然而,就是在这般沉睡之中,他的血肉筋骨熠熠生辉,散发出一种完全由大道至理铸造而成一般的光辉。
他的周身,也有惊世骇俗的异象纷呈。
一朵又一朵的大道金莲,自虚无中凭空绽放。
金莲摇曳,道韵瀰漫。
仙光氤氳,璀璨夺目!
更有一道道神芒爆射,將整座洞府,都是映照得一片通明,神圣庄严。
每一朵金莲之上,都仿佛映照著一种截然不同的无上大神通。
有的金莲之中,是一只擎天巨掌,掌纹清晰可见,仿佛蕴含著三千大世界,一掌拍出,便可压盖九天十地,镇压寰宇。
有的金莲之中,是一柄横贯天地的利剑,剑光森然,锋芒无尽,只是看上一眼,都让人觉得元神刺痛,仿佛要被那无匹的剑意撕裂。
还有的金莲,演化出日月星辰,组成周天星斗大阵,星光流转,杀机暗藏。
更有的,是一尊模糊的身影,盘坐其中,口诵大道真言,引得天地共鸣……
万千异象,光怪陆离,將这小小的洞府,渲染得如同大道起源之地。
不仅如此!
更加玄妙、神异的是,这一朵朵大道金莲,仿佛还有著某种冥冥之中的联繫。
各种道韵涇渭分明,却又相辅相成。
一阵阵若有若无的共鸣之声响彻,不可言说,却又释放出大片大片的道韵。
那种道韵,极为高深。
莫说是准圣强者,哪怕圣人目睹,恐怕也会对自身修行大有裨益。
显然,大醉之后的沉睡,只是顾长青的表象罢了。
实际上,他的道基、本源、乃至自身的神通道法,此刻都在发生著一种常人难以洞悉的蜕变与升华。
然而,这样壮观绝伦的异象,並没有持续太久的时间。
某一刻。
轰!
隨著一声沉闷的巨响,毫无徵兆的炸开。
那漫天的金莲,那万千种无上神通的虚影,竟在同一时间,尽数破碎,分崩离析,化作最纯粹的道韵光点,消散於无形。
而先前那一种又一种神通大术带来的巨大威压,也同样隨之逐渐消弭。
不多时,便彻底荡然无存。
仿佛这一切,都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洞府之內,继而恢復了平静。
躺在青石上的顾长青,也似乎被这动静惊扰,口中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呢喃。
“唔……”
声音极轻,仿若梦囈。
紧接著,他慢悠悠的起身。
摸过一旁的酒神葫芦,灌下几大口美酒。
顾长青的双眼,这才缓缓睁开,只是仍带著几分尚未彻底散去的醉意。
他眼神意味深长的环视了一眼洞府之中。
紧接著,又是一道喃喃低语之声,悠悠的传了出来。
“呃….又失败了么?!”
“看来,这想要真正的踏出那一条路,还真是不容易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