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州长竞选
斯特林拿著手机在通讯录上下翻动,到最后还是没有按下拨號键。
自从上次两人因斯特林的竞选方法爆发激烈爭执后,二人关係就降到冰点。
塞繆尔认为斯特林操纵民粹,不会有好下场,而斯特林则坚持只要能贏,就应该无所不用其极。像叔父这样身为保守派,却习惯跟建制派暖昧妥协,才更容易被反噬。
时代已经变了,阿美莉卡政治极化已经开始显现,试图充当调和者的角色,只会让自己处境愈发艰难。
对此,两人都不止一次的在公开场合批评过对方。
只是两人毕竟是同一姓氏,政见分歧归政见分歧,在面对实际利益的驱动下,合作依旧是避免不了的。
於是,塞繆尔的私人幕僚吕克接到了斯特林的电话,在听完斯特林的讲述后,吕克忍不住直接询问。
“斯特林,他们付了多少钱让你从中牵线搭桥?你要知道,国会山財神爷的价码是不一样的。”
言下之意乃是害怕斯特林擅做主张,坏了行情。
斯特林笑了笑,“一个亿的基金投资,这个价码应该不便宜吧?”
吕克张了张嘴,有心想说你斯特林是不是太黑了,一个亿基金投资,这堪称他从业这么多年来,听过的最大一笔游说资金了,这价码,都可以直接去找白房子谈合作了。
斯特林听到电话另一头加重的呼吸声,不由轻笑,“吕克,这群印度人,比你我想的都更有钱,绝对是笔好买卖,別放过。”
吕克吐了口气,“我明白了。”
“嗯,交给你了。”斯特林在电话的最后,还是忍不住询问一声,“我叔父最近情况怎么样?”
“塞繆尔议员最近情况不太好,很多人利用你的身份去攻击他。”吕克轻声说道:“不过议员也是久经战场了,这点风风雨雨还没办法打败他————”
“我明白了。”斯特林嘆了口气,“请帮我转告下,如果叔父扛不住了,可以不用扛,我已经做好了面对疾风的准备。”
吕克嘴角微微上扬,“我明白了,我会转告给议员的。”
斯特林放下手机,看了眼桌上的日历,11月7日,联邦职位初选日,那將是决定未来的时刻。
很快,一位来自达拉斯的印度裔商人低调的来到了华盛顿,拜访了现任拨款委员会主席塞繆尔·马歇尔。
没有人知道他们具体谈了些什么,只知道之后这位商人开始频繁拜访国会山议员,最多时他在3小时內就会见了9位议员。
他们的谈论的议题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如何让国会为美印间的核能合作打开绿灯。
每一位与其会见的议员事后对这场会见缄默其口,人们只能从他们的表情上判断,这些会见应该是富有成效的。
直到几年之后,斯特林才偶尔在晚宴上听到了当年参与的议员聊起06年的游说会见。
“那是一段让我想起了年轻时在国会山的美好生活————”
“是吗,那还真是羡慕呢。”斯特林矜持的笑了笑,碰了下酒杯。
时间转到06年5月,斯特林此时正坐在鲍比的竞选总部,跟身旁的凯萨琳商量他们下个月的婚礼。
办公室墙上掛著一台巨大的led显示屏,直播著州长竞选节目。
鲍比双手合十,紧闭双眼默默祈祷,竞选团队则各个神经紧绷,等待著最终审判。
他们中不少人都是一路跟隨著鲍比走来的,他们的未来已经死死绑在了鲍比身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滕萨斯教堂区结果出来了!”瑞贝卡突然尖叫,將所有人的目光吸引到了大屏幕上。
主持人神情严肃的从工作人员手中拿过结果,低头看了眼,隨后立马抬头,虽然掩饰的很好,但在场所有人还是看到了主持人那一丝诧异。
深吸一口气,主持人字正腔圆的说道:“滕萨斯教堂区,有效投票总计3241
票,象党候选人鲍比·金达尔,获得了973张选票,驴党候选人沃尔特·博阿索获得了1945张选票,独立候选人————”
“鲍比!鲍比!,你不要嚇我啊!”鲍比妻子苏普里亚的惊呼划破了室內的寂静,只见鲍比脸色苍白,呼吸急促的倚在苏普里亚身上。
“该死!”斯特林见状立马冲了过去,“所有人散开!保持空气畅通!”
“斯特林先生,这,这————”苏普里亚此时已经彻底失了神,作为一名思想传统的印度裔妻子,她一直將丈夫视为自己最大的天地,如今天崩地裂,她早已没有主意。
“把他扶到地面上。”斯特林擼起袖子,往鲍比脸上狠狠扇了两个大耳光。
听著!鲍比,现在只是一个小区,他们总共只有3000多票,做不得数!”
鲍比瞳孔涣散的望著天花板,对斯特林的吼声充耳不闻,只是喃喃自语:“怎么会————怎么会————他们是不是作弊了?
”
“对!”鲍比猛地直起上身,大声喊叫:“他们一定是作弊了!我怎么可能只有这么一点票!怎么可能————”
斯特林起身,看著瘫坐在地上的鲍比,向苏普里亚摊了摊手,他已经无能为力了。
苏普里亚死死抱住自己的丈夫,哭泣的安慰道:“鲍比,醒醒,鲍比,大不了我们不干了————”
斯特林重新坐回到自己座位上,有些无奈的看著鲍比,他不理解,为什么只是3000多选票的小选区,就能击溃他的防线。
“很简单,因为他没有退路。”坐在一旁的凯萨琳突然轻声开口,“他是他们印度裔的希望,身后是一个数十亿大国的期望,他只能贏,不能输,这种重压下的期待,是我们不可能感同身受的。”
斯特林瞥了眼凯萨琳,“你不用替鲍比打圆场,我只能说幸好今天这里只有自己人,万一有人將这一幕泄露给媒体,鲍比就算最后获胜了,他也不可能再当州长了,人们可不会接受一个如此软弱的州长。”
凯萨琳翻了个白眼,她那是替鲍比打圆场吗?她只是希望展示下自己的能力而已。
就在人们担忧的看著鲍比时,第二个教堂区的结果出来了。
斯特林眼疾手快按下静音键,不让濒临崩溃的鲍比察觉到。
“这————”瑞贝卡下意识的低声惊呼,隨后立马捂住自己的嘴,只是眼睛闪著精光。
其他人也大差不大,人们都被屏幕那差距巨大的投票数震惊了:
【卡尔克苏教堂区,鲍比·金达尔16357票;沃尔特·博阿索3127票——·——】
苏普里亚立马看向斯特林,她有心想將这个好消息告诉丈夫,却又担心丈夫的承受能力。
斯特林微微摇头,示意先让苏普里亚將鲍比扶到他的私人办公室去。
等到鲍比离开,人们才开始低声討论,仅仅是两个小选区,结果却是天差地別,这不禁让人们开始担心接下来逐步公布的大选区结果。
斯特林找来一张地图,平铺到桌子上,他想要弄明白为什么两个选区的结果差异如此巨大。
“会不会是因为颶风影响?”瑞贝卡走到斯特林身边,有些出神的看著地图说道:“鲍比的竞选口號全是针对於灾后重建反腐的,那些没有被颶风影响到的选区会不会对这个议题不太感兴趣?”
斯特林摇摇头,指了指地图上的卡尔克苏教堂区,“这个选区也没有遭遇卡特琳娜颶风袭击————”
“可是,它遭遇了丽塔的袭击。”凯萨琳一语道破了迷雾。
3级颶风丽塔颶风,是在卡特琳娜颶风袭击18天后登陆的德州和路州交界处,卡尔克苏教堂区正面迎接,也造成了129人死亡,损失185亿刀的可怕结果。
只是由於当初全美正在关注卡特琳娜颶风的救人情况,对丽塔关注很少,主流媒体更是鲜有报导,以至於许多人甚至根本不知道丽塔颶风的登陆袭击。
因为关注度少,后续救援力量也少的可怜,反而导致了卡尔克苏教堂区遭受了更加严重的损失,灾后重建工作也干分缓慢。
可以说,如今卡尔克苏教堂区的民眾怒火比受灾最重的纽奥良更甚,只是碍於他们人口稀少,在舆论上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被所有人无视了。
想通这一点的斯特林立马意识到了这里的机会。
人口稀少,在原来的传统媒体时代確实很难引起舆论关注,但如今可是网际网路飞速发展的时代,舆论声量已经不再局限於人口的寡重,而是被大量的k0l、资本和技术所掌握。
正好,这三者斯特林都不欠缺,他只缺一个能引起人们广泛共情的议题,卡尔克苏教堂区就是一个最好的议题。
被州政府有意无意的忽视,艰难求生的小选区,想必一定能引发大量圣母的关注,想必一定能再给驴党候选人泼一层脏水。
斯特林嘴角微微翘起,一直关注他的凯萨琳挑了挑眉,贴到耳边低声吐息:“你又想到了什么坏主意?”
“坏主意?不,我可是正人君子。”斯特林点了点地图上的卡尔克苏教堂区,“凯萨琳,你知道贏得选举的秘诀是什么吗?”
“什么?”
“与其提升自己,不如詆毁他人。”斯特林自信满满的说道:“驴党又被我找到了一个弱点。”
凯萨琳看了眼被戳皱的地图,不由轻笑,“做你的敌人,可真是倒霉。”
斯特林瞥了凯萨琳,“现在才哪到哪,可惜技术不够,不然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大数据茧房的威力,那可是堪比尤里的心灵操纵。”
凯萨琳摇了摇头,斯特林又开始说一些不著调的话了。
“新的结果又出来了!”
斯特林微微抬头,隨口问道:“哪个区?”
“圣查尔斯教堂区。”
斯特林低头看了眼地图,撇了撇嘴,“不用看了,这个区鲍比占优。”
果然,大屏幕上的结果跟斯特林的预测一模一样,而具体数据差额更大,鲍比足足拿到了近8万张选票,而对手只有他的零头。
斯特林伸了个懒腰,他已经明白了,全州64个教堂区,鲍比稳拿受灾区选票的大头,再加上一些没有受灾但属於传统象党的地盘,州长选举的结果已经没有了悬念。
“我去看看鲍比。”
“我也去!”瑞贝卡举了举手,立马跟在斯特林身后。
凯萨琳挑了挑眉,看著两人背影,心中不知道在想著什么。
办公室里,鲍比双手抱头的窝在沙发上,苏普里亚在一旁轻轻拍抚著他的背。
见斯特林到来,苏普里亚下意识的就要站起来,被斯特林摆摆手拦住了,”
你就坐那吧。”
斯特林自己拉过来一张椅子,对视著鲍比,轻声说道:“鲍比?你要放弃了吗?”
鲍比抬起头,双眼充满了血丝,“斯特林先生————我————”
“我原本以为你是那种很坚强的人。”
鲍比低下了头,“抱歉,让你失望了————”
“不,我不失望。”斯特林摇摇头,“我只是同情你的同胞,他们在你身上倾注了大量的心血,你却连面对的勇气都没有。”
鲍比双手青筋暴起,死死抓著自己的头髮,“我————”
“鲍比·金达尔!”斯特林语气变得冷厉,“抬起头,看著我!”
鲍比神情闪烁的抬起头,斯特林面无表情的说道:“鲍比,你让我很失望。”
“抱歉————”
“我说过,路易斯安那州的州长是你的,那这个职位就是你的,谁也夺不走!”斯特林给一旁的苏普里亚使了个眼神,让她离开。
苏普里亚有些犹豫,最后还在斯特林咄咄逼人的眼神下离开了房间。
失去了过往一直支持自己的妻子,鲍比显得愈发懦弱。
斯特林一把抓起鲍比的头,强迫著他看著自己的双眼,“鲍比,听著,因为我,所以你贏了,明白吗?”
“我————你————贏了————”鲍比恍惚中看著被灯光照耀著斯特林。
“是的,因为我,你明白吗?”斯特林屡次在“我”的字眼上重读,就是要趁著鲍比心防不稳的时候给他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一他能成为州长,全依赖於斯特林。
鲍比茫然的点点头,“我明白了————”
斯特林一把將鲍比推倒在沙发上,站起来高高在上的俯视著鲍比,“好好睡一觉,明早起来,你就是新州长了。”
说完斯特林就带著一脸震惊的瑞贝卡离开了房间,並锁上了办公室的门。
“放心吧,鲍比睡著了。”斯特林脸色堆起笑容,对苏普里亚轻声说道:“整个竞选中他都没有怎么睡觉,耗费了太多心力,又初闻噩耗,这时候让他一个人好好休息是最好的。”
苏普里亚默默的点了点头。
等到苏普里亚离开,瑞贝卡突然开口:“你刚刚是在尝试精神控制鲍比吗?
”
斯特林转身挑了挑眉,没有回答。
瑞贝卡微微低头,“我大学时辅修过心理学,通过利用人们的不安和弱点进行暗示,让鲍比认为一切都是你,才让他当上的州长————”
“我要指出你一个明显错误。”斯特林竖起手指,“鲍比能成为州长,毫无疑问就是我的功劳,不论是我给他搭线牵桥象党高层,还是竞选方案,甚至连他情绪崩溃,都是我在安抚————”
斯特林身体微微前倾,“瑞贝卡,难不成你会认为,一个浑身散发著咖喱味的移民二代,真的能成为一州州长?”
瑞贝卡张了张嘴,想出声反驳,却根本不知道从何下手。
斯特林拍了拍瑞贝卡的肩膀,“瑞贝卡,別看鲍比在选民面前装的果断自信,今晚的事情你也看到了,他的情绪並不稳定,我需要你在他身边,时时刻刻提醒他,能做到吗?”
瑞贝卡有心想问这是监督还是提醒,但看著斯特林冰冷冷的眼神,只能默默点了点头。
斯特林满意的拍了拍瑞贝卡,“於得好,瑞贝卡,对了,你不是说你父母想见我一面,以感谢救命之恩吗?这样吧,我下个月结婚,到时候你们全家一起来参加我的婚礼吧。”
瑞贝卡依旧默默点头,没有质疑斯特林这算不算挟恩图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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