猿飞日斩將手中那杆陪伴他多年的菸斗轻轻搁在光洁的办公桌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在骤然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卡卡西,”三代火影的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带著一丝罕见的请求。
“我希望……由你去开导开导佐助那孩子。”
窗外的晨光透过窗侧照进来,將猿飞日斩脸上深刻的皱纹映照得更加分明。
卡卡西仅露出的右眼微微动了一下,其实这个要求並未出乎他的意料,来之前他就有所猜测。
自从宇智波止水以星之国使者的身份带领一支外交使团高调访问木叶,与佐助相遇后,佐助的状態就明显不对。
而整个木叶,至少在明面上拥有写轮眼的人,就只有他了,並且他与佐助还有一定的师生情谊。
儘管他这只眼睛的来歷,是一道永不癒合的伤疤。
卡卡西抬起手,习惯性地挠了挠他那头银髮,姿態看起来依旧有些懒散。
“三代大人,”卡卡西开口问道:“我记得中忍考试的报告里提到,佐助在第二场考试中……开启了三勾玉写轮眼?”
猿飞日斩点了点头,重新拿起桌上的菸斗,却没有立刻点燃。
“是的,三勾玉。”他沉声道,吐出的字句伴隨著一声嘆息。
“你也知道,写轮眼的进化,需要极致的情绪刺激……愤怒、悲伤、绝望。”
“无论宇智波止水这次出现是有意还是无意,也无论他今日与佐助的短暂接触是否说了什么,”猿飞日斩的目光变得锐利,直视卡卡西。
“他们之间的接触,都必须被控制在最低限度,最好……彻底断绝。”
他顿了顿,点燃了菸草,將菸斗凑到嘴边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的青色烟雾在阳光中盘旋、升腾,模糊了他眼中复杂的情绪。
“木叶与星之国,必有一战。”三代的声音透过烟雾传来,带著一种看清忍界格局的清醒。
“无论是为了报復当年的『叛逃』与后续的摩擦,还是为了遏制星之国那毫不掩饰的扩张野心,木叶与星之国都有著不可调和的矛盾。眼前这中忍考试表面上的和平与交流,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短暂而脆弱的寧静罢了。”
卡卡西静静地听著,他明白三代话中的深意。
佐助,作为宇智波一族留在木叶唯一的“正统”血脉,年仅十二岁便开启三勾玉的天才,其身份和潜力都太过敏感。
在两大势力即將对撞的背景下,他绝不能倒向星之国,更不能成为对方手中的棋子或旗帜。
而宇智波止水的出现,本身就是充满诱惑的。
“我明白了,三代大人,既然是您的意思,我会尽力试试。不过……”
他略微迟疑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不过什么?”猿飞日斩抬了抬眼皮。
“我对写轮眼的运用,大多源於实战摸索,仅限於基础的应用和拷贝。”卡卡西指了指自己被护额遮住的左眼。
“更高深的瞳术、宇智波的秘传、写轮眼更深的奥秘……我知之甚少。以这样的认知去『引导』一个刚刚开启三勾玉、情绪极不稳定的宇智波天才,恐怕力有未逮,甚至可能適得其反。”
他抬起头,目光坦然地看著三代:“所以,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获得查阅宇智波一族相关秘术典籍的权限。”
说到最后,卡卡西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小心翼翼,目光谨慎地观察著猿飞日斩的反应。
他知道这个请求触碰到了某些敏感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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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宇智波和日向分家的“叛逃之夜”后,宇智波在木叶的庞大家產就成了各方覬覦的肥肉。
族地、商铺、田產等不动產被木叶各大家族以各种名目迅速瓜分,而像忍术捲轴、秘传典籍、血继限界研究资料这类价值更高的“遗產”,则被木叶高层以“充公”、“保管”、“防止流失”等理由收缴,封存於机密的忍术储藏库中。
这既是控制知识的手段,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战利品的收缴。
猿飞日斩沉默了片刻,手中的菸斗停在半空。
办公室內只剩下菸草静静燃烧的细微嘶嘶声。
“可以。”终於,他缓缓点了点头。
“我会给秘术藏库那边打招呼,给你开通有限度的查阅权限。宇智波的遗產……也確实应该用在引导宇智波的后裔身上。”
卡卡西心中暗自鬆了口气,脸上却不动声色,微微躬身:“多谢三代大人。那么,我这就去准备。”
“嗯,去吧,卡卡西。”在卡卡西转身准备离开时,猿飞日斩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难得的温和、慈爱。
“那孩子……內心一定很痛苦吧,拜託你了。”
卡卡西的脚步微微一顿,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隨即拉开办公室的门,退了出去,並將门轻轻带上。
木门合拢的轻响之后,办公室內重归寂静。
猿飞日斩缓缓坐回宽大的火影座椅,身体向后靠去,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闭上双眼,用手指用力按揉著阵阵发痛的太阳穴,试图理清脑海中纷乱的思绪。
佐助的安置、星之国的威胁、中忍考试的安全、各大家族的平衡、团藏的蠢蠢欲动……
然而,这片刻的寧静並未持续多久。
砰——!!
办公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猛然推开,重重撞在內侧的墙壁上,发出巨大的声响,连窗玻璃都隨之微微震颤。
猿飞日斩倏然睁眼,眉头紧锁,看向门口。
志村团藏拄著那根形影不离的拐杖,慢慢走了进来。
他独眼中燃烧著怒火,脸上的每一条皱纹都仿佛因愤怒而扭曲,周身散发著阴冷刺骨的气息。
他甚至没有像往常一样礼节性地敲敲门,或者等待通传,就这样直接闯入了火影的办公室,如同闯入自己的地盘。
“日斩!”团藏的声音沙哑刺耳,压抑著怒气,走到办公桌前,拐杖重重顿在地面,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你看看!你看看宇智波佐助今天都干了些什么好事?!他將木叶的顏面置於何地?!又將村子的安全置於何地?!”
他的咆哮在宽敞的办公室內迴荡,与之前卡卡西离开时的安静形成了鲜明对比。
猿飞日斩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缓缓坐直身体,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目光缓缓迎向团藏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独眼。
这种直接闯入门、高声斥责的行为,本身就已经越界,是对火影权威的公然挑衅。
“团藏。”猿飞日斩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身为火影独有的威压。
“一个年仅十二岁、在幼年时失去所有至亲、孤独长大的孩子,突然见到了以为早已死去的族人,情绪激动之下做出一些出格的举动,我认为……是可以理解的。”
“毕竟,他还只是个孩子,承受了太多不该他承受的东西。”
他的话语看似在为佐助开脱,实则点明了佐助的遭遇和年龄,將事件定性为“少年衝动”,而非“政治行动”。
“十二岁的孩子?”团藏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扯出一个讥誚的弧度,独眼死死盯著猿飞日斩。
“一个十二岁就开启了三勾玉写轮眼的宇智波?!日斩,你我都清楚这意味著什么!即便是在宇智波一族最鼎盛的时代,能在十二岁的年纪开启三勾玉的,也绝对是凤毛麟角!那是足以载入族史的天赋!”
他向前逼近一步,身体微微前倾,带来的压迫感更甚。
“根据我们木叶保存的史料记载,即便是当年那个与初代火影大人並肩的宇智波斑……他在十三岁时,也仅仅只是开启了单勾玉写轮眼!”
宇智波斑的名字被团藏在此刻拋出,办公室內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温度骤降。
猿飞日斩的眼神骤然变得无比锐利。
团藏的话並非虚言。
开眼的早晚固然不能完全决定未来的成就,但毫无疑问,越早开启高等级写轮眼,就意味著越早获得强大的力量,拥有更长的成长时间和先发优势。
十二岁的三勾玉……
其潜力,恐怖如斯!
看到猿飞日斩眼中闪过的凝重,团藏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
他继续加码,声音带著一种刻意渲染的危机感:“再看看这次宇智波止水带回木叶的都是些什么人!不仅有三名忍刀眾,还有那个辉夜一族的尸骨脉,冰遁的血继限界……甚至还有木遁!”
“这支队伍的实力,已经足以悄无声息地抹平一个中等规模的忍村了!他们如此兴师动眾,难道真的只是为了护送几个下忍来参加考试?还是说……”
“他们本就另有图谋?”
他独眼中的寒光闪烁:“比如,趁著中忍考试人员混杂、防卫注意力被分散的机会,把宇智波佐助这个他们『遗落』在外的天才种子,重新『接』回去?!”
“团藏!”猿飞日斩提高了声音,打断了团藏越来越危险的揣测。
“暗部的报告很清楚!佐助今天確实试图闯入,但立刻被星之国的守卫和我爱罗阻拦,隨后止水出现,两人只有极其短暂的接触,之后大和便及时赶到,將佐助带离。整个过程都在我们的监视之下,他们没有单独交谈的机会!”
“没有机会?”团藏嗤笑一声,毫不掩饰自己的不信任。
“日斩,你太天真了!谁知道他们有没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传递信息的方法?”
“就像当年的宇智波止水,他的万花筒能力『別天神』,不就是能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修改他人意志吗?如果他们用类似的方法,早已在佐助心中种下了『暗示』或『指令』呢?”
他的怀疑充满了阴谋论的色彩,却又因其一些事实,比如止水的瞳术,而显得难以完全驳斥。
“日斩!我们不能冒险!必须將危险扼杀在摇篮里!”不给猿飞日斩反驳的机会,团藏猛地站直身体,独眼中射出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提出了他真正的意图。
“宇智波佐助的天赋是双刃剑,用得好,是木叶未来的支柱;用不好,就是插向我们心臟的苦无!以他目前的状態,我们根本无法保证他成长起来后,会不会对木叶死心塌地!”
“所以——”他顿了顿,语气转为一种自以为是、充满“责任感”的凝重。
“现在最好、也是最稳妥的办法,就是把他交给我,交给『根』!”
“我会用最严酷、也最有效的方式训练他,抹除他心中那些不必要的软弱、犹豫和对过去的执念!”
“『根』的洗炼,能保证將他塑造成对木叶绝对忠诚的锋利武器!”
“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杜绝他被星之国蛊惑、甚至反过来危害木叶的可能性!”
图穷匕见。
猿飞日斩看著团藏那张因激动和野心而微微涨红的脸,听著他冠冕堂皇却充满私慾的言论,心中最后一丝耐心和容忍也消磨殆尽。
他太了解团藏了,了解“根”的训练意味著什么。
那是对人格的彻底摧毁,是將活生生的人变成只知道执行命令、没有自我思想的工具。
將佐助交给团藏?
那和亲手扼杀那个孩子,將他变成团藏的私人武装,有何区別?
“交给你?”猿飞日斩的声音也变冷了,他缓缓从椅子上站起,虽然年迈,但此刻身为火影的气势如同山岳般巍然升起,压向团藏。
“然后將他变成对你志村团藏唯命是从、如同行尸走肉般的傀儡吗?!”
“团藏,收起你那一套吧!”
“日斩!你!”团藏被这直白的揭露和呵斥激得脸色铁青,独眼中血丝隱现,他怒视猿飞日斩,仿佛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你是在怀疑老夫对木叶的忠诚吗?!”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木叶的危险能得以肃清,木叶这颗大树能更加枝繁叶茂!”
“你的忠诚?”猿飞日斩毫不退让,他绕过办公桌,一步步走到团藏面前,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目光在空气中激烈碰撞,迸发出无形的火花。
老迈的火影此刻挺直了脊樑,目光如炬,一字一句砸向团藏:“你心里到底在盘算什么,你自己清楚!但是,別忘了!”
猿飞日斩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不容置疑的火影绝对权威,如同惊雷般在办公室內炸响:
“团藏!我才是火影!!”
“!!!!”
最后几个字,狠狠砸在团藏的心头。
他的身体猛地一颤,独眼里充满了震惊、愤怒,以及一种被当眾揭开偽装的不甘。
良久,团藏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日斩!你会后悔的!”
门:砰!!
办公室的大门再次被狠狠摔上,震得墙壁上的火影斗笠都微微晃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