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如梦初醒,如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纷纷扯著嗓子,爭先恐后地附和,声音因恐惧而变调:
“对对对!赚大了!这一趟赚得盆满钵满!”
“多谢侯爷!多谢侯爷开恩!给我们发財的机会!”
“侯爷大恩大德!小人没齿难忘!”
与性命相比,那些粮食和钱財,又算得了什么?
楚奕看著脚下这群为了活命而丑態百出、顛倒黑白的商人,眼中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深入骨髓的讽刺与鄙夷。
“本侯如果听到,外面传出一个字的胡言乱语,就灭了你们,全家。”
每一个字,都带著浓重的血腥味,如死神的詔书,烙印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
闻言,那些商人拼命磕头。
“不敢!不敢!侯爷饶命!”
“侯爷放心!我们……我们一个字都不会说!烂在肚子里!”
“对对对!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
楚奕利落地转身,旋即向舱门走去。
身后,汤鹤安啐了一口,拎著那柄还滴著血的铁锤,跟了上去。
舱门砰的一声关上。
里面,只剩下那满地的血跡,那具无头的尸体,和那群瘫软在地、瑟瑟发抖的商人。
夜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带著河水的腥气。
有人终於忍不住,乾呕起来。
可没有人敢出声。
因为那个名字,还压在他们心上,比山还重——
楚奕。
……
楚奕踏上了另一艘静静停泊的船。
这艘船体积比方才那艘商船小了许多,但通体透著一股低调的奢华。
船身涂著厚重的暗红色漆,在沉沉的夜色里几乎与墨色的河水融为一体。
若非船头挑著一盏精巧的六角琉璃宫灯,几乎难以察觉它的存在。
他抬手推开舱门,发现舱內光线幽暗,並未点起主灯,只在角落和案几上摆放著几盏薄纱笼罩的宫灯。
一张巨大的屏风,矗立在船舱中央。
后面,一道纤细婀娜的身影被灯光投射在绢面上,曲线玲瓏,姿態曼妙,正隨著某种无声的韵律微微晃动,若隱若现,引人无限遐思。
楚奕並未出声,径直走到一张铺圈椅前,姿態从容地坐下。
纱灯的光线温柔地穿过屏风薄绢,將那身影的轮廓勾勒得愈发清晰又神秘,每一道曲线都充满了无声的邀请。
忽然。
一阵轻灵婉转的乐声毫无徵兆地响起。
不知隱在船舱何处,有人拨动了琵琶的丝弦。
初时如珠落玉盘,清脆悦耳,继而如潺潺溪流,带著江南水乡特有的温软缠绵。
在静謐的舱內缓缓流淌开来,每一个音符都仿佛带著鉤子,撩拨著心弦。
屏风后的身影动了。
那道身影如从画中走出,又像一朵沉睡千年的优曇在夜色中感应到召唤,於朦朧的灯光下徐徐绽放,姿態优雅至极。
薛綰綰。
她今日显然是精心装扮过。
一袭月白色的轻纱舞裙,薄得近乎透明,层层叠叠,隨著她莲步轻移,裙裾便如水波般轻柔荡漾开来。
那轻纱极薄,灯光轻易便穿透过去,清晰地映出內里那件藕荷色的抹胸。
以及抹胸之下,那饱满而诱人的起伏轮廓,雪白的肌肤在薄纱后若隱若现,引人无限遐思。
一根细细的银链鬆鬆地系在她那不盈一握的纤腰间,隨著她身体的每一个微小摆动,都发出细碎而清脆的“叮铃”声响。
这细链非但没有破坏腰肢的纤细美感,反而更衬得那腰肢柔软得惊人,仿佛春日里最柔嫩的柳枝。
她的发高高挽起,只留几缕青丝垂在颈侧,隨著舞步轻轻摇曳。
耳垂上坠著两粒小小的珍珠,在灯光下泛著温润的光。
她舞起来了。
縴手轻扬,如兰花初绽。
腰肢款摆,似弱柳扶风。
轻纱裙摆隨著旋转飞扬起来,如一朵盛开的花。
那薄纱时而贴在她身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时而被舞动的风扬起,露出藕荷色抹胸下那若隱若现的雪白。
她的每一个回眸,每一次顾盼,眼波流转间都仿佛蕴著一汪春水,媚態浑然天成,无需刻意,便已勾魂摄魄。
旋转,下腰,回眸——
那双眼睛始终望著他,含著笑,含著情,含著只有他才能读懂的万千心事。
楚奕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酒液入喉,微凉。
可他的目光,却越来越热。
薛綰綰的舞步骤然加快。
腰肢扭动得如水蛇般灵活而充满力量,轻纱裙裾飞扬,在她周身形成一片如梦似幻的光影漩涡。
她踩著琵琶越来越急促的节拍,步步生莲,摇曳生姿,每一步都带著致命的诱惑,踏在楚奕的心尖上,牵引著他所有的感官。
她朱唇轻启,婉转缠绵的歌声如黄鶯初啼,又如春日融化的雪水,带著江南特有的软糯吴儂软语。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歌声柔媚入骨,伴隨著舞姿,將情愫渲染得淋漓尽致。
楚奕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身体不易察觉地微微前倾,目光更深沉了几分。
薛綰綰的舞步越来越近,旋转著,带著香风,带著魅惑。
最后一步,她仿佛力竭,又似不胜娇羞,足尖一点,整个人如被风吹落的娇花,带著一阵香风,软软地向楚奕的怀中跌落而来!
楚奕宽厚有力的手掌,稳稳地揽住了那纤细得不盈一握的腰肢,另一只手自然地扶住了她的手臂。
轻纱舞裙的下摆如瞬间绽放后又收拢的花瓣,层层叠叠,带著温热的体温和馨香,铺散在他玄色的衣袍膝上。
她顺势仰起绝美的脸庞,如水的眼波中情意几乎要满溢出来,双颊染著动人的緋红。
那娇艷欲滴的唇边,还噙著一抹得逞般的、娇媚入骨的笑意。
“楚郎~”
她红唇微启,吐气如兰。
那一声呼唤,尾音拖得又软又长,带著蜜糖般的黏腻,甜得仿佛能滴出水来,每一个音节都带著小鉤子。
楚奕目光落在她近在咫尺的娇顏上,如早已看穿她所有的小把戏,却又甘之如飴。
“薛老师这舞,跳得越来越好看了。”
薛綰綰闻言,眼底的笑意更深。
她毫不避讳地伸出两条玉臂,如柔软的藤蔓般,亲昵地环住了楚奕的脖颈,將上半身更贴近他坚实的胸膛。
再仰著脸,用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凝视著他,娇声问道:
“那楚郎喜欢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