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岭隧道贯通的庆典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在那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妇人拍了拍袖口的尘土，转身逆著人潮，离开了这里，朝著地下城的方向走去。
柳刀五愣了一下，也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
“老师！老师您慢点！”
柳刀五抹了一把肥脸上的汗水，气喘吁吁地跟在妇人身后：“顾区长正在台上讲话呢，您打算去哪啊？”
“回去摆摊。”
柳刀五挠了挠头，一脸肉疼：“老师，咱们这就回去了？工程部的人不是说过，顾区长为了表彰工程队，隧道打通后每人都有额外奖励。现在联合政府面貌一新，从不剋扣薪水，奖励也给的足。咱们干了两个多月，那奖励肯定不少……”
“你知道那额外奖励是什么？”
“听说是序列魔药！那可是硬通货啊！”柳刀五咽了口唾沫。
妇人缓缓瞥了他一眼：“你缺魔药？”
“呃……”柳刀五愣了一下，隨即想了想：“倒是不缺。自从【余辜】店铺能够交易序列魔药之后，我手里积攒的加上我之前倒腾来的，確实够用好一阵子了。”
相比於以往的諂媚，被妇人救过命的柳刀五说话之时明显真诚了许多。
柳刀五也感受到，上次寧死也不肯出卖妇人，也让妇人对他的態度更加平和。
四捨五入，俩人也是过命的交情了，虽然只过了柳刀五的命。
“既然不缺，为什么还跟那些人在一起，浪费时间听些无聊的废话？”
柳刀五点点头：“老师说的对。我也是以前穷怕了，有点好的就想多拿多占，让您见笑了！”
半小时后，地下城。
妇人熟练地支起摊子，將一些廉价香菸和一排打火机摆放整齐，准备经营。
但是现在人还少，没什么生意，所以妇人就端坐著休息。
柳刀五一边摆货，一边频频侧目看向妇人，脸上的表情有些纠结，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憋著不难受？”妇人闭目养神，眼皮都没抬。
柳刀五嘿嘿一笑，道：“您之前不是说……等这隧道通了，有一件『有意思』的事儿要告诉我么？”
“嗯，是有这么回事。”
妇人手指一抬，一道对话屏蔽將两人阻隔。
“小五，今天我跟你讲讲，礼神仪式之后的事情。”
“礼神仪式之后？不就是踏上信徒之路么，我知道啊。”
“不，是另一条路，自证之途。”
接著，妇人將如何踏上自证之途的方法，以及自证之途和信徒之路的区別，告诉了柳刀五。
柳刀五呆坐在原地，满眼震恐，整个世界观都开始崩塌。
这番话如果是旁人说的，他早就一巴掌扇过去了。
可这话出自深不可测的老师之口，那就绝对不会有问题。
他忽然想通了什么。
怪不得老师帮他突破到序列五之后，就没有再提让他突破信徒之路的事情。
原来是不希望他做无用功！
“老师！”
柳刀五眼眶瞬间红了，膝盖一软就要跪下：“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您教我本事，救我的命！您就是神明派来的拯救我的使者！您的大恩大德……”
“行了。”
妇人抬手虚扶了一下，打断了他的话语：“別在大街上丟人现眼。我会帮你走上自证之途，至於能走多远，看你自己的造化。”
“是！是！老师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柳刀五激动得语无伦次。
……
隨著巨岭隧道的贯通，针对西格玛区的治安维护工作被提上了首要日程。
而在秦嬴光战死、韩会之伏诛之后，曾经那条为了限制军阀割据、无限军备竞赛而设立的严苛编制红线，也在没有人注意的情况下消失不见。
如今的安全区已是全民备战，战备区也好，军团也罢，本质上都是为了生存而战的机器，再分彼此已无意义。
然而，当“编制”这道紧箍咒鬆开后，原本为了爭夺编制闹得面红耳赤的军团，却像是集体转了性，没了半点扩张的激情。
道理大家都看得明白。
以前扩军是为了抢钱、抢资源、抢地盘，是为了避免自己在安全区的变动之中被別人吞掉。
可现在，內战结束，资源统一调配，多招一个兵，就意味著多一张吃饭的嘴，多一份供养压力。在这个物资並不算丰盈的节骨眼上，扩兵明显没有收益。
所以，楚字、齐字等几大军团，除了补充战损外，几乎按兵不动。
唯一的异类，只有秦思洋组建的新秦字军团。
作为镇守安全区第一道防线，直面天险外未知的核心力量，秦思洋深知自己手里这三万人的编制，撒在防线上杯水车薪。
所以他將秦字军团的编制翻了一倍，扩充为拥有六万编制的加强军。
为了迅速压住西格玛区长久脱离联合政府管理层治理的混乱局面，各个军团都在隧道开通的时候，迅速派出部队前往西格玛区驻守。
同样，秦思洋也直接让佘浩强带著秦字军团的王牌旅，穿过刚刚竣工的巨岭隧道，入驻西格玛区的地下城周围。
在部队武力管辖西格玛区，紧隨其后的，是联合商会、联合教会、联合矿业与联合医会的庞大车队。
物资、信仰、能源、医疗……这些西格玛区急缺的血液，正源源不断地输送过去。
虽然顾云鹏一直在西格玛管理，但独木难支，这里毕竟被物理隔绝了两个多月。这里的人心与秩序，都还停留在之前的动盪期。
想要让这片区域跟上主城区的备战节奏，必须有一位镇得住场子的大人物亲自坐镇。
在开会討论之后，大家一致认为即便彻底放弃西格玛区，让西格玛区的人全部迁移到安全区这一边，也不会让安全区的战备效果有质的飞跃。
与其將西格玛区的数百万人口硬塞进拥挤的主安全区，增加后勤负担却提升不了多少战力，不如將其打造为一座与主城遥相呼应的副城。
即便有一天，敌人真的突破了江河岭的天险，攻破了主安全区，隔著茫茫巨岭的西格玛区，或许也能成为整片【演替序域】人类最后的火种与退路。
於是，秦思洋主动请缨，坐镇西格玛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