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蒂文沉默。
陈汉生继续说：“所以，周晓达今天的目標，不是让您下台——他知道那不可能。
他的目標，是製造混乱，拖延时间，让今天的会议签署不了协议。”
“那我们怎么办？”
陈汉生站起身，走到窗前。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可以看到广场上忙碌的人群。
“让他进来。”
史蒂文一愣：“什么？”
“让他进来。让他当著所有人的面，拿出他的文件。让他慷慨激昂地揭发我们。”
陈汉生转过身，看著史蒂文。
“然后，殿下，该您上场了。”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
“这里面的东西，比周晓达手里的那些，更全，更真，更有杀伤力。
包括荣家和周晓达三年来的每一笔交易，每一次见面，每一句对话。
包括那份所谓的『秘密协议』的偽造过程。
包括王明远今天早上在酒店和他谈话的录音。”
史蒂文盯著那个u盘。
“您什么时候……”
“从周晓达逃出精神病院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他会出现在这里。”陈汉生说，“所以，我让人跟著他。从伦敦到利雅得，从他进酒店到王明远离开，每一个环节，都有记录。”
他顿了顿。
“殿下，您只需要做一件事——在周晓达说完之后，您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当著所有人的面，把这些证据放出来。然后，您问他一句：弟弟，你说够了没有？”
史蒂文看著陈汉生的眼睛。
那双眼睛依然平静得像深潭。
但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从头到尾，陈汉生都没有被动应对。
他在布局。
让周晓达逃出来，让他被荣家利用，让他带著偽造的文件出现在这里——这一切，都是陈汉生计划的一部分。
因为只有让周晓达在最公开的场合、用最激烈的方式出手，然后再让他最彻底地失败，才能让所有人看清楚——
谁才是真正掌握局面的人。
谁才是不可挑战的人。
史蒂文伸手，拿起那个u盘。
“我明白了。”
陈汉生点头。
“那就准备上场吧，殿下。”
第二十九章 会议厅的门
九点整。
会议厅的大门缓缓打开。
各国代表按照礼宾顺序依次入场：俄罗斯、伊朗、阿联、卡达，最后是沙特王储史蒂文。
长条形的会议桌旁，五个人分別落座。同声传译耳机已经戴好，文件已经分发，一切准备就绪。
史蒂文坐在主位上，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微笑，对每一位代表点头致意。
他的目光扫过会议厅的侧门——那是侍者出入的地方，没有卫兵把守。
按照计划，周晓达会从那里出现。
就在这时，侧门突然被推开。
一个穿著深灰色西装的男人大步走进来，手里举著一份文件。
所有人都愣住了。
史蒂文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那张脸——
不是周晓达。
是王明远。
第三十章 不速之客
“各位代表，请原谅我的冒昧。”
王明远的英语流利而沉稳，带著一丝东方式的礼貌。他站在会议厅中央，对所有人微微欠身。
“我是王明远，来自香港。今天冒昧打扰，是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需要当著各位的面澄清。”
卫兵已经冲了进来，但史蒂文抬起手，示意他们退下。
他看著王明远，心里飞速运转。
周晓达呢？
为什么来的是王明远？
王明远走到会议桌前，把手里的文件放在桌上。
“这份文件，相信在座的各位都听说过——据称是陈汉生先生和史蒂文殿下之间的秘密协议。
今天早上，有人准备带著这份文件，在这里揭发所谓的『真相』。”
他顿了顿。
“但那个人，不会来了。”
史蒂文盯著他。
“周晓达在哪里？”
王明远转向他，微微一笑。
“殿下，周晓达王子现在很安全。他正在酒店休息，等待一个更合適的时机。”
“什么意思？”
“意思是——”王明远的声音提高了一些，“我们荣家，决定换一种玩法。”
会议厅里一片寂静。
王明远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遥控器，按了一下。会议厅墙上的大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屏幕上出现了一段视频。
画面里，周晓达坐在丽思卡尔顿酒店的房间里，正在和王明远交谈。声音清晰可闻——
“周晓达先生，这份文件您拿好。
今天上午九点，您出现在会议厅门口，当著所有人的面，揭发陈汉生和史蒂文。”
“如果他们不信呢？”
“不需要全信。怀疑就够了。”
“各位看到了吗？今天早上，我们还在教周晓达怎么说。但问题是——”
他又按了一下播放键。
画面里的周晓达突然抬起头，看著镜头外的某个人，说了一句话：
“王先生，您確定这些东西能骗过陈汉生吗？”
王明远的声音从画外传来：“放心。我们准备得很充分。”
周晓达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奇怪，像是知道了什么別人不知道的秘密。
“好啊。”他说，“那我等您的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