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南东看著被掛断的电话，还有堂哥最后的话。
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別人不知道，他自己可是知道，这些年靠著堂哥的名声，做了多少事情。
单单是上次的锅炉改造，就让他赚的盆满钵满。
现在让他去自首，这比杀了他还可怕。
墨南东怎么可能同意。
他没有把墨南川的胡，放在心上，依然我行我素。
他下午还要去谈一个项目，也是有关於政府方面，这个项目也是借著墨南川的名声。
………：
“梁总，你给我解释一下吧！”
宋蒙生拿著那些记录，看著梁修远。
“宋局，你应该知道，我们这个本就难做，財政每年就补贴那么点，还有许多的暖气费根本就收不上来。”
梁修远一脸无奈的说道。
宋蒙生听著梁修远的话，嗤之一笑。
他太了解这些人了。
这些人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就算见了棺材，也能把事情推出去。
“这也不是你们糊弄百姓的理由，你们这叫拿著全城的百姓当儿戏啊！”
梁修远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无辜的模样。
“宋局，您这话说的可就重了。我们热力集团三千多號员工，哪个不是兢兢业业？冬季供暖关係千家万户，我们比谁都清楚这个责任。”
宋蒙生没有接话，只是慢慢翻著手中的记录本，一页一页，翻得不紧不慢。
“梁总，”
宋蒙生忽然停下翻页的动作，抬头看著他，“城南供热站三號锅炉，去年十一月检修记录写的是更换了全套燃烧器，实际呢？”
梁修远端茶的手顿了一下。
“实际换了个二手的，从拆掉的旧锅炉上扒下来的，用了不到三个月就报废了。”
宋蒙生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这事儿，你知道吗？”
“不可能，我们所有的採购都有正规流程，有合同有发票——”
“合同有，发票有，货不对板。”
宋蒙生打断他，从记录本里抽出一张照片，推过去，“这是三號锅炉今年一月份拆解时的现场照片，你自己看看，那叫新燃烧器？”
梁修远盯著那张照片，瞳孔微缩。
他当然知道。
因为那批所谓的“新设备”，有一半是他小舅子的公司供的货。
进口品牌的价格，国產翻新的品质，中间的差价去了哪里，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但他没想到宋蒙生能查到这一步。
“宋局，这里面肯定有误会，採购的事我一直是交给採购部在办，回头我让人查一下——”
“不用回头了。”
宋蒙生又抽出一份文件，推到桌面中央，“採购部经理刚刚已经被我们的人控制了，这是他签字的供货清单和验收单，每一笔都有他的签字，每一笔都有你的签字。”
厂房內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梁修远脸上的从容终於出现了裂痕。
他缓缓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宋局，咱们能不能单独聊聊？”
“不能。”
宋蒙生拒绝得乾脆利落，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梁修远咬了咬牙，眼底闪过一丝狠意，隨即又挤出笑容：“宋局，您在石城这么多年，应该知道有些事情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热力集团的盘子有多大，里面牵扯到多少单位多少人，您心里也有数。有些事，查下去，对谁都不好。”
宋蒙生终於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著他。
“梁总，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敢，我这是在提醒您。”
梁修远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去年城南那片老旧小区暖气改造，设计方案是住建局批的，施工方是城投旗下的公司，验收签字的是质监站的人。要真论起责任来，谁身上乾净？宋局，您確定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把盖子掀开？”
这话说得巧妙。
绵里藏针，软中带硬。
既点了可能涉及的部门和人员，暗示这不仅仅是热力集团一家的事，又在试探宋蒙生的底牌——你一个应急管理局的局长，真要把火烧到住建局和城投那边去？
宋蒙生沉默了几秒。
梁修远以为自己说中了什么，嘴角微微上扬，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
“宋局，我的意思呢，这件事咱们內部先消化一下，该整改的整改，该问责的问责，没必要——”
“梁修远。”
宋蒙生忽然叫了他的全名。
梁修远一愣。
宋蒙生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不厚，但封口处盖著红色的保密章。
“你刚才提到的住建局、城投公司、质监站，包括你那个小舅子供货公司的事情，纪委已经介入了。”
宋蒙生看著梁修远，“你也不用威胁我，林书记刚才已经做了明確指示。”
梁修远的脸色惨败，他当然知道后果。
他瞪著宋蒙生，嘴唇哆嗦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对了，梁总，”
宋蒙生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领，语气不咸不淡，“你刚才问我確不確定要掀开这个盖子——盖子不是我掀的，是老百姓冻出来的。”
“你好自为之吧！”
宋蒙生说完，带著人继续在厂房內检查。
梁修远看著离开的宋蒙生，他知道他完了。
不，应该说，在林天书记来检查的那一刻，他就完了。
他瘫软的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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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委会议室。
林天坐在主位，看著眼前的几人。
“都说说吧！今年冬天石城的供暖，你们个个区的质量，能不能保证？”
云泽区区委书记金晓光率先开口了。
“林书记，您放心！我们云泽区一定会保证居民的供暖。”
林天没有说话 ，而是朝后面挥了挥手。
钱秘书立刻上前，把手中刚刚复印好的文件，发给了在座的区委书记。
“都看看，你们在和我保证，不要到时候自己打自己的脸。”
几人拿起桌上的文件，相互看了一眼。
他们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因为他们发现，到目前为止，只有景泽区区委书记墨南川没有到场。
林天就坐在主位，看著他们几个人。
也没有再开口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