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市委办公厅主任的號码：“赵主任，你立刻擬一份通知，以市委办公厅名义下发到各区县，內容是关於做好今冬明春供暖保障工作的紧急通知，措辞要严，要求要高，责任要明，特別是要强调——各区县党政主要领导是供暖保障的第一责任人，出了问题，先问责一把手。”
“是，林书记。”
掛断电话后，林天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这一天天的事情太忙了，还都是一些破事，但是就是这些破事，就关乎全市老百姓的利益。
…………
石城市纪委书记徐金戈的办公室內。
徐金戈看著杨亮，“杨亮同志，林书记交给你的事情，你要注意方式方法。”
“徐书记，我明白！”
杨亮认真回答。
“林书记也说了，再有十天就要供暖了，在这十天你一定要把问题查清楚。”
“徐书记，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嗯，去吧！记得不要做事啊过激，都叫你『杨剃头』这可不是什么好词。”
徐金戈语重心长。
杨亮也没有在说什么，转身就走出了徐金戈的办公室。
徐金戈看著离开的杨亮，心里为他捏了一把冷汗。
这傢伙做事情太直了，不懂得变通，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年没有晋升。
徐金戈长嘆一声，“希望你小子这次能把握住。”
杨亮回到第三监察室。
他是副主任，在这个位置上好多年了。
原本大家都以为，他会晋级主任，谁知道直接从外面来了一位。
杨亮回到办公室，就开始整理手上的文件。
很快他就捋清楚了。
他拿起电话，叫来了杨崢和宋晓阳。
“副主任，你找我们两个？”
杨亮点头，也没有过多计较。
“嗯，杨崢，晓阳你们两个收拾一下，跟我出去一趟。”
“是，副主任。”
“好了，去吧！五分钟以后出发。”
二人领命，直接出了办公室。
就这样，时间一晃，就过了三天。
在这三天里，杨亮带著杨崢和宋晓阳把全市的供热公司摸了一个遍。
车上。
杨崢喘著粗气。
“主任，咱们能不能休息一下，这都这样三天了，连喝口水的机会都没有，上厕所都得憋著。”
杨崢抱怨了一声。
杨亮听后，也觉得自己有点不近人情了。
“那就找个地方吃点饭，休息一下，下午再去查证。”
“主任，万岁！”
……………
石城下辖欒川县，一处老旧的住宅区。
唐敬中坐在车里，看著墨南东，“是这里了吧？”
墨南东面如死灰的点了点头。
“小王，联繫一下欒川县纪委的同事，让他们过来一趟。”
“是，唐副书记。”
唐敬中推门下车，看向眼前的破旧小区。
这栋六层红砖楼建於八十年代末，外墙皮剥落了大半。
“走吧！带我们上去。”
墨南东被两名办案人员一左一右架著，双腿像是灌了铅，每一步都沉重得像是踩在自己断裂的脊梁骨上。
唐敬中看著墨南东问道，“几楼？”
“三单元，四楼，右手边。”
墨南东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402。”
唐敬中跟在后面，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恆通商贸的董事长，身家过亿，藏钱的地方居然是这种连中介都不愿意掛出来的老破小？
反常，必有蹊蹺。
四楼到了。
墨南东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手抖得厉害，试了三次才插进锁孔。
门开了，一股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
屋子里拉著厚重的遮光窗帘，黑暗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唐敬中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光束扫过去。
客厅不大，家具简陋得不像有人住过。
“钱在哪？”
小王问。
墨南东走到臥室门口，停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向唐敬中，嘴唇翕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伸出手，指了指臥室里面的衣柜。
唐敬中走进去，拉开衣柜门。
里面空空荡荡，只有最底层叠著几条旧棉被。
墨南东蹲下去，掀开棉被，露出了一块和地板顏色几乎完全一致的地板革。
他揭开那块地板革，下面是一道水泥浇筑的暗格盖板，盖板上嵌著一个不锈钢拉手。
他用力拉起盖板。
手电筒的光照进去，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暗格不大，大约一米见方，深度不过半米，但里面整整齐齐码著红色的百元大钞，一捆一捆，用透明塑胶袋封著。
钞票上面还压著几个牛皮纸信封，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著什么。
唐敬中蹲下来，拿起一捆钞票看了一眼封条——银行的原厂封条，一百张一捆，十万。
他目测了一下暗格里的数量，少说也有一千多万万。
“就这些？”
唐敬中问。
墨南东垂著头，“还有一些……在厨房的吊顶上面。”
唐敬中站起身，示意办案人员去处理。
一千多万，对於一个做了上亿工程的老板来说，不算大数目。
墨南东交代的行贿金额，目前查实的已经超过三千万。
他把受贿官员的名字、金额、时间、地点，交代得清清楚楚，唯独这藏钱的窝点，交代得吞吞吐吐，像是有意无意地把人往这处老房子引。
唐敬中回到臥室，墨南东还蹲在暗格旁边，低著头，看不清表情。
“墨总。”
唐敬中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带我们来的这个地方，是早就准备好的吧？”
墨南东的肩膀猛地一颤。
“这房子，”
唐敬中环顾四周，“你多久来一次？”
沉默了几秒，墨南东的声音闷闷的，“两三个月来一次。”
“每次来做什么？”
“看看东西还在不在。”
唐敬中点了点头，忽然换了个话题，“你堂哥墨南川，最近一次联繫你是什么时候？”
墨南东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然后迅速恢復了常態。
他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唐书记，我堂哥那个人您又不是不知道，自从当了区委书记，跟我这种做生意的亲戚就断了来往了。”
“断了来往？”
唐敬中微微眯起眼睛。
“对对对，他嫌我一身铜臭味，过年发个微信都不回。”
唐敬中没有再追问，转身走出了臥室。
小王跟了出来，压低声音说：“唐副书记，厨房吊顶上又搜出来八百多万，还有几个帐本。”
“帐本？”
“是的，唐书记。记录了一些转帐的明细，但很多地方用的都是代號，需要时间破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