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知晓一切的马克
灵一世界。
杨尘將马克和再冰送回他们尚且还在居住的灯塔上。
冉冰看了看马克，又对杨尘感激地笑了笑，轻声道：“杨老板，谢谢你。这几天......对我们来说很特別。”
杨尘对她点点头：“好好休息。”
再冰应了一声，又轻轻碰了碰马克的手臂，才转身先走进了拐角处的房间。
此时过道中只剩下杨尘和马克。
马克望著再冰进屋的方向，直到门扉轻掩，才收回目光，转向杨尘。
“杨老板。”马克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些，“谢谢你带我去看看他们。
“不用谢。”杨尘语气平和，“之后想去，有的是机会。”
马克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但他没有立刻离开，依旧站在原地，高大的身影显得有些沉默。
杨尘察觉到他还有话要说，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等著。
几息之后，马克抬起头，那双经歷过无数生死，此刻却迷茫的眼睛，直直看向杨尘。
“杨老板，”他顿了顿，“你是不是......知道我的真正来歷？”
这问题来得有些突然，杨尘眉梢动了一下。
他没想到马克会在此刻问这样一个问题。
马克没有等杨尘回答，继续说了下去：“之前在地面的那次任务，也就是我见到我姐的地方......那处旧世界的研究所，名字叫尼尔瓦纳。”
“留在村子接受治疗的老兵......醒来后和我说过。”马克的声音更沉了几分，“他们看到了......我小时候的身体。有很多。”
他的意思已经无比明確。
杨尘微微一怔。
是了，他差点忘了这一茬。
在这个世界，尼尔瓦纳虽然荒废了，但在研究所的设施里，可能还遗留著当年用於贩卖的被封存的克隆体。
那些猎荒者在探索中无意发现，並不奇怪。
那看来马克，在红蔻“復活”重逢和后续的忙碌安定之后，终於有时间和心绪去面对这个关於“我是谁”的问题。
杨尘沉默了片刻。
在知道马克得知了他自身的一部分疑问，那么也不再绕弯子，直接问道：“你现在怎么想？”
马克没有迴避杨尘的目光。
他摇了摇头，目光投向冉冰离去的地方。
“我姐他们......是不知道这件事的，对吧？”马克肯定道，“我没和她提起过......也没和冉冰说过。”
“猎荒者我也只是告诉他们中了猩红素出现幻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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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片刻后继续说道：“看到那个马克”的时候......我很高兴，为他，也为冉冰，为那个世界所有的人。但看著他的笑容，听著他那些......有点傻气的话，我忍不住会想，如果一切都没有发生，我会不会也是那样？”
“但这里原本没有你。”马克垂著眼，“而马克”也估计只是为了某个目的被製造出来的工具”。”
他看向杨尘，眼神里没有愤怒：“杨老板，你见过那么多我”，知道那么多事情。
我想问的不是“我是不是克隆体”。这个答案我已经有了。我想问的是...
”
“像我这样的存在，究竟算是人类”，还是......別的什么？我过去的挣扎，现在的选择，还有对未来的......期望，到底有没有意义？”
杨尘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主世界那个性格跳脱的马克，想起灵二世界里那个正在蜕变的马克兽。
他们有著相同的起点，却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
“马克。”杨尘开口，“你吃过冉冰做的饭吗？”
马克一愣，显然没料到杨尘会突然问这个，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吃过。手艺不算好，但能吃。”
“你为保护灯塔的同伴，和噬极兽搏杀过，受过伤，流过血，也目睹过战友死在面前。”
“你爱著冉冰，会因为她的安危而恐惧，也会因为她的笑容感到温暖。”
“你现在站在这里，为上万人的生存和未来负责，会为分配不公而愤怒，会为每一个顺利安顿下来的民眾感到欣慰。”
杨尘每说一句，马克的眼神就波动一下，这些是他真实活过的证明。
“人类的定义，从来不是由从哪里来决定的。”杨尘看著他，目光平静，“而是由经歷了什么”、选择了什么”、在乎什么”来塑造的。你会饿，会痛，会爱，会恨，会为了守护他人而拼命，也会感到迷茫和疲惫......这些，哪一点不是人”才会有的？”
“但你確实是克隆体，这点否认不了。而且是唯一拥有生命源质的克隆体。”
马克久久沉默。
“为什么是我？我很特別？”马克开口问。“我记得当时白老板看我的眼神。”
杨尘看了看通道两端，確认没有其他人，然后对马克说：“换个地方说话吧。既然你都已经察觉到这个程度了，我也不瞒著你。”
马克点了点头，沉默地跟上杨尘的脚步。
两人沿著通道，来到了灯塔外层的环道。
这里视野开阔，下方，还能看到处理物资的人员身影。
杨尘在环道边缘坐下，双腿悬空。
马克犹豫了一下，也在他身旁坐下，高大的身躯微微绷紧，等待著那个真相。
“你刚才问我，在我眼里你是什么。”杨尘没有看马克，目光投向远处，“现在你都问到这个份上了，我就从你源头开始说吧。”
马克屏住了呼吸。
“尼尔瓦纳遗留下来的那些克隆体，包括你，都源自一个名字叫颅生的人。”杨尘陈述著，“那是一个特殊的存在，诞生自初体......而初体...
”
他继续往下说。
“月魁，不管是哪边的月魁，当年对尼尔瓦纳克隆的事情毫不知情，她那时候还被追杀。直到后来，才发现了那些人在颅生身上所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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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现在，你出现了。”
杨尘终於侧过头，看向马克。
“现在，你都听明白了吧？”
马克缓缓地点了点头，动作有些僵硬。
他消化著“颅生”、“生態嵌合体”、“初体”这些陌生的词汇，將它们与自己离奇的故事串联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我听懂了......颅生算是我的.....源头”。而你和白老板....
“”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个比喻有点离谱，但还是说了出来：“算是我......爸妈？
”
“噗！咳咳！”杨尘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没好气地瞪了马克一眼。
“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这叫听懂了？我的意思是这个吗？”
马克被瞪得缩了缩脖子，那副硬汉指挥官的模样难得出现窘迫。
他挠了挠头，小声嘀咕：“懂了懂了......我开玩笑的。怪不得......怪不得另一个我还跟我抱怨，说老板你从来没带他去旧世界那边，原来是担心这个。”
他隨即又想到更关键的问题，神情有些紧张：“那老板，我......我不会也被那个什么初体给控制吧？像你说的那个颅生一样？祂......祂能看见我脑子里想的事情吗？”
杨尘摇了摇头：“只要你不变成嵌合体，初体就监测不到你的思维。你虽然源自颅生，但只要保持人的形態和心智，祂就无法像控制工具一样直接窥探或操控你。”
马克紧绷的身子终於彻底鬆懈下来，一直压在心头最重的那块石头仿佛被移开了。
“我明白了。”他低声道，但又突然追问，“那“攻腥计划“不是需要我吗？如果能够一下子就解决生態的话，让我来吧。”
杨尘瞟了他一眼：“你想变成噬极兽？”
“额......不是很想，但老板你肯定有办法把我变回去的吧？”
“这个倒是简单，把你生命源质抽出来放进新躯体就行，反正那边的生態基地里还有你不同年龄段的备份。”杨尘起身，拍了拍马克的肩头，“不过不行，你知道的太多了。”
“况且已经有一个生態嵌合体的你了。”
马克闻言一愣：“...已经有一个了？”
“嗯，在另一个世界。我明天要过去看看。之后应该还需要你帮忙，不过不是什么打打杀杀，可能就是.....开导开导。走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在马克面前消失。
马克独自站在原地，消化著这信息。另一个“自己”已经变成了嵌合体......而杨尘竟然说之后可能需要自己去“开导”？
他摇了摇头，將这些念头暂时压下，转身朝著再冰所在的房间走去。
久川市，尼尔瓦纳。
杨尘的身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一个银色储存箱旁。箱內，那具为灵一月天精心打造的全新仿生躯体静静沉睡著。
杨尘没有耽搁。
下一刻，他已然又回到了灵一世界的龙骨村，直接出现在灵一月天面前。
灵一月天的球形维生舱正悬浮在门口，屏幕对著夜空，似乎在“发呆”，又或者在接收ash传来的某些消息。
“东西到了。”杨尘的声音让金属球猛地一颤，瞬间转了过来。
“杨尘？！你可算来了！”灵一月天迫不及待道，“我的新身体！快，快给我装上！
我已经等得快要发霉了！”
“进去说。”杨尘提著箱子走进实验室。
这里被灵一月天准备妥当，显然他早就盼著这一天。
没有多余的废话，杨尘熟练地操作著设备。
就单论给白月天换身体这件事，他已经干了三次了。
过程很顺利。
几分钟后，储存箱中那具躯体紧闭的双眼，倏然睁开。
灵一月天先是眨了眨眼，然后尝试著动了动手指，接著是手臂，脖子...
“哇......喔！”他发出了一声惊嘆。
他有些笨拙地用手撑住箱体边缘，试图坐起来。
杨尘搭了把手，將他扶起。
“那狗东西居然把我当球踢，我现在就去找回场子！”
刚一起身的灵一月天就急匆匆的跑出去，明明走路都不怎么连贯。
杨尘摇摇头，转头就去找白月魁，还有灵一月魁二人。
推开那扇熟悉的门，杨尘便看到白月魁和灵一月魁正对坐在桌前。
两人听到动静，同时抬起头。
“弄完了？”白月魁先开口，目光在杨尘身上扫过，隨即落向他身后，“我哥呢？没跟你一起？ash通知我说躯体已经换上了。”
杨尘走进屋，顺手带上门：“刚给他换上就嚷嚷著要去找“另一个自己”算帐。”
灵一月魁闻言无所谓的说道：“隨他去。”
白月魁也摇了摇头，显然对自己哥哥的这种行为模式早已习惯。
杨尘看著二人，思索后说道：“真隨他去？你哥......就刚换上身体那个，跑出去的时候路都走不稳，真不用管？”
话音刚落，不远处就传来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声。
听声音大概是白月天的，但不清楚是哪个白月天。
白月魁和灵一月魁几乎是同时，一个扶额，一个別开脸。
灵一月魁將目光重新投向杨尘：“说正事，你刚才和马克说了很多？他表现的如何？”
杨尘在空著的椅子上坐下，自己倒了杯水：“自己的身份，他都猜到了一点。我也就跟他摊牌了，关於颅生，关於初体，也关於另一个他。”
两位白月魁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什么反应？”灵一月魁问。
“要冷静的多......”杨尘沉吟道。
白月魁静静听著，眼神深邃。
“知道了也就知道了吧......”白月魁沉吟片刻后，“那么那边呢？那个成功的嵌合体。”
“这两天没去，不过估计也得过些时日他才能彻底掌控身体，明天我打算过去看看，今天太晚了。”
说罢，杨尘看向灵一月魁。
灵一月魁显然被看的愣了一下，她看了眼窗外，此时天色已黑。
“那我先回去了，你俩慢慢聊。”
杨尘：“？”
他一眼便看出了灵一月魁误会了什么，连忙开口道：“不是，我不是赶你走的意思，只是想问问你要不要过去看看？只要不一起出现在嵌合体眼前，初体应该不会应激。”
“啊？这样啊。”灵一月魁坐了回去，但接著又站起来，“我还以为......算了，改天再说吧，我还是回去了，小魁还在我那。”
待到灵一月魁出门，並將门带上。
杨尘回头看向白月魁：“她好像误会了。”
白月魁挑了挑眉：“我可没误会。”
“走，跟我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