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城市化建设!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0青莲居士0     书名:我锦衣卫办案,老朱也拦不住
    六月底的京城,热得像个蒸笼。
    洛凡坐在內阁的值房里,面前的案桌上堆著厚厚一摞奏报。
    都是户部那边送来的。
    他手里拿著一份,正看得入神,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也顾不上擦。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忙飞机的事,內阁这边的政务积压了不少。
    今天难得抽出空来,得把这些奏报都过一遍。
    户部送来的奏报分了好几类。
    有关於粮税收缴情况的,有关於商税徵收进度的,还有关於朝廷各项开支的明细。
    洛凡一份一份地翻,看得很快,但每一份都看得很仔细。
    粮税这边,江南的水稻一年两熟,第一季的夏粮已经在收了。
    今年风调雨顺,收成不错,预计能入库两千万石左右。
    加上秋粮,全年四千万石应该没问题。
    洛凡点了点头,在奏报上批了个“阅”字,放到一边。
    商税这边,內容就多得多了。
    玻璃產业、煤业、钢铁、纺织、互市……
    林林总总十几个大类,每个大类下面又细分了无数小项。
    洛凡一页一页地翻,越看心里越踏实。
    玻璃產业的税收,从最初的几十万两,涨到了现在的三百多万两。
    煤业也差不多,蜂窝煤普及之后,几乎家家户户都在用,税收稳定在两百万两上下。
    钢铁產业后来居上,隨著铁路、汽车、轮船的全面铺开,钢铁的需求量暴增,税收已经突破了五百万两。
    纺织业更夸张。洪武纺织机普及之后,布匹的成本直线下降,產量却翻著跟头往上涨。
    加上聚酯纤维的问世,整个纺织业都被彻底激活了。
    光是上半年,纺织业的税收就达到了八百万两。
    还有互市。草原上的部落拿牛羊马匹来换大明的货物,茶叶、盐、布匹、铁器,每一样都是硬通货。
    互市的税收虽然不如纺织业那么夸张,但也有两百多万两,而且增长势头很猛。
    东瀛的银矿更不用说了。
    李景隆那小子在那边经营了这几年,银矿的產量一年比一年高。
    上半年运回来的白银折合税收,足足有八百万两。
    洛凡把这些数字在心里默默加了一遍,然后翻到最后一页,看户部的匯总数据。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数字上,停住了。
    六百万两?
    不对!
    洛凡又看了一遍。
    不是六百万两,是六千万两。
    折合宝钞,就是六百亿文。
    洛凡放下奏报,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他穿越到大明的那一年,是洪武十四年。
    那时候朝廷一年的税收,满打满算也就两千万两银子。
    遇到灾年,连两千万两都不到。
    朝廷穷得叮噹响,连官员的俸禄都经常发不出来。
    老朱为了省银子,恨不得一文钱掰成两半花。
    宫里的一切用度能省则省,连马皇后过个寿辰都捨不得大操大办。
    那次成都府地震,朝廷挤出十几万两银子賑灾,已经是勒紧裤腰带的极限了。
    最后还是太子朱標从自己的私库里拿了一百五十万两齣来,才把灾情稳住。
    那时候,谁能想到大明的税收能涨到这个地步?
    半年六千万两。
    一年就是一亿两千万两。
    比起洪武十四年,整整翻了六倍。
    洛凡看著那个数字,嘴角微微翘起。
    这些年他忙里忙外,搞蒸汽机、搞火车、搞內燃机、搞聚酯纤维。
    说到底,不就是想让大明的国力强起来,让朝廷的腰包鼓起来,让百姓的日子好起来吗?
    现在,这个目標正在一步一步地变成现实。
    他把户部的奏报整理好,站起身来,拿著往乾清宫走去。
    乾清宫里,朱標正在批摺子。
    御案上堆著一摞奏章,旁边放著一盏茶,茶已经凉了,他也顾不上喝。
    洛凡进了殿,行了一礼。
    朱標抬起头,看见是他,放下硃笔,笑道:“你来得正好,朕正想找你,户部那边的奏报你看了吗?”
    洛凡把手里的奏报递过去:“臣刚看完,正要向陛下稟报。”
    朱標接过奏报,却没有翻开,而是看著洛凡,眼睛里带著笑意:“你看到了?半年六千万两。”
    洛凡点头:“看到了。”
    朱標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感慨还是欣慰。
    “朕记得,父皇在位的时候,朝廷一年的税收不过两千万两,现在半年就收了六千万两,这才几年?变化太大了。”
    洛凡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想了想,说:“陛下,这些年的变化,確实大,但仔细想想,也在情理之中。玻璃、煤炭、钢铁、纺织、互市、东瀛银矿,哪一个產业不是从无到有,从小到大?產业的规模上来了,税收自然就跟著涨,这是水到渠成的事。”
    朱標点了点头,翻开奏报,一页一页地看。
    看到纺织业八百万两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看到东瀛银矿八百万两的时候,他又停了一下。
    最后看到匯总数字六千万两的时候,他合上奏报,抬起头,看著洛凡,忽然笑了。
    “洛凡,朕记得你以前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你说,大明的国力,就像地里的庄稼,只要精心伺候,总能长出来的,现在,这庄稼不但长出来了,还长得比谁都壮。”
    洛凡笑了笑,没有说话。
    朱標又翻开奏报,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忽然问:“支出呢?修路、铁路、消防、电话线路,还有各地的工厂、矿山、船厂,这些花销也不小吧?”
    洛凡点头:“確实不小,铁路一里就要几百万文的成本,全国铺开,花费巨大,电话线路也是,立杆子、拉电线、设中继站,每一项都要钱。”
    “还有消防系统、自来水系统、发电厂,这些都是吃钱的大户。不过——”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整体算下来,財政压力並不大,收入涨得快,支出虽然也涨了,但比例上还是可控的。户部那边核算过,今年上半年的盈余,比去年全年还多。”
    朱標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他浑然不觉。
    “洛凡,朕有时候想,要是父皇还在位,看到这些数字,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洛凡想了想,笑道:“太上皇肯定会先骂臣一顿,说臣败家,花那么多银子修路架桥。然后——”
    他顿了顿:“然后等骂完了,又会偷偷把这些奏报翻来覆去地看好几遍,嘴角翘得老高,还假装不在意。”
    朱標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笑完了,他点了点头:“你说得对,父皇就是这样的人,嘴上骂得凶,心里比谁都高兴。”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洛凡把话题转到了粮税上。
    “陛下,江南那边的夏粮已经在收了,户部预计能入库两千万石左右,加上秋粮,全年四千万石应该没问题。”
    朱標点头:“这个朕知道,这些年红薯、玉米推广开了,粮食產量一年比一年高,粮仓都快堆不下了。”
    洛凡顺著他的话头,忽然说:“陛下,臣有个想法。”
    朱標看著他:“什么想法?”
    洛凡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说道:“朝廷,该削减粮税了。”
    朱標愣住了。
    削减粮税?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为什么?”
    洛凡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陛下有没有注意到,这几年种地的人越来越少了?”
    朱標皱了皱眉,想了想,点了点头。
    他確实注意到了。
    以前乡下的年轻人,除了种地没別的出路。
    现在不一样了,工厂、矿山、铁路、码头,到处都是招人的地方。
    年轻人只要肯卖力气,一个月能挣三四千文,比种地强多了。
    种地一年到头,刨去种子、农具、赋税,落到手里的能有几个钱?
    年轻人又不傻,算得清这笔帐。
    洛凡继续说:“红薯、玉米、土豆,这三样作物,產量高得嚇人,以前养活全国的人,需要七八成的百姓种地。”
    “现在呢?可能三四成就够了。”
    “种地的人少了,但粮食產量反而涨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不需要那么多人种地了。”
    朱標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洛凡继续说:“这是第一。第二,工厂越来越多,需要的工人也越来越多。以前百姓想打工都没地方去,现在不一样了,到处都在招人。”
    “京城、松江、苏州、杭州、北平,哪儿的工厂不是缺人手?种地的人少了,工厂的人多了,这是大势所趋,拦不住的。”
    朱標沉默了一会儿,问:“这跟削减粮税有什么关係?”
    洛凡解释道:“关係大了,陛下想想,百姓去工厂打工,一个月能挣三四千文,比种地强得多,可为什么还有人愿意种地?因为种地稳当,工厂的活儿,说没就没了,可地在那儿,谁也抢不走。”
    “地是百姓的根,是他们最后的退路。”
    他顿了顿,继续说:“现在朝廷的粮税收得重,百姓种一亩地,刨去种子、农具、赋税,落到手里的没几个钱。种地不划算,他们就更不愿意种了。可不种地,地就荒了。”
    “地荒了,粮食產量就下来了。粮食產量下来了,粮价就得涨。”
    “粮价一涨,城里那些打工的百姓就得花更多的钱买粮。他们的工钱没涨,粮价涨了,日子就难过了。这是个恶性循环。”
    朱標的眉头越皱越紧。他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问题。
    洛凡这么一说,他才发现,种地的人少了,不光是农村的事,还会影响到城里,影响到整个大明的粮食安全。
    洛凡看他听进去了,继续说:“所以臣说,朝廷该削减粮税了,把粮税降下来,让种地的人能多留几个钱在手里。这样他们才愿意继续种地,地才不会荒,粮食產量才能稳住,粮食產量稳住了,粮价才能稳住。粮价稳住了,城里的百姓才能安心打工,这是个良性循环。”
    朱標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你说得有道理。可削减粮税,朝廷的收入就少了,这一进一出,怎么补?”
    洛凡笑了:“陛下,您忘了刚才看的奏报了?朝廷现在缺的不是银子,是花钱的地方。”
    “上半年商税六千万两,往后还会更多。玻璃、煤炭、钢铁、纺织、互市、银矿,哪一个產业不是还在涨?削减粮税少收的那点银子,商税这边隨便挤一挤就补上了。”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削减粮税,不只是为了让百姓多留几个钱。还有更深的意思。”
    “陛下想想,百姓手里有钱了,他们会干什么?他们会送孩子去读书,会给家里人看病,会买自行车、收音机、缝纫机。读书的人多了,大明的文教就兴盛了。”
    “看病的人多了,大明的医疗就进步了。买东西的人多了,大明的商业就更繁荣了。这是一个正向的循环,一环扣一环,越转越快。”
    朱標听得入了神,眼睛越来越亮。
    洛凡趁热打铁,继续说:“还有最后一点。陛下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京城的百姓愿意留在城里,乡下的百姓却总想往城里跑?”
    “因为城里有工厂、有铺子、有学堂、有医馆,什么都有。乡下有什么?除了地,什么都没有。”
    “陛下,大明的未来,不在乡下,在城里。工厂在城里,铺子在城里,学堂在城里,医馆在城里。百姓只有进了城,才能享受到这些东西。”
    “朝廷要做的,就是让他们进城之后能留下来。怎么留?把粮税降下来,让他们手里的钱多一点,日子好过一点。把城里的学堂、医馆建好,让他们觉得进城比留在乡下强。”
    “这就是城市化建设。”
    朱標看著他,目光复杂。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洛凡,你这些话,朕从来没有听別人说过。”
    洛凡笑了笑:“臣也是这几年看著大明的变化,慢慢琢磨出来的。”
    朱標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说的城市化,要把全国的百姓都搬到城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