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白玉观音庙。
夫人们跪著诵经,到了休息的时候,就交谈了起来。
舒氏扶著老夫人起来,“母亲,您慢点。”
老夫人身子骨弱,这样一动弹,再加上跪的久了,眼前一片昏黑,一个趔趄后,当即就昏了过去。
这一下把舒湘玉和贺观霜嚇得不轻,贺观霜立马跑过来帮忙扶著。
“母亲。”
武將夫人们也都嚇了一跳,纷纷过来,关心的很,“老夫人。”
这个时候,无论和顾家亲不亲近,或者爱不爱管閒事的,都围了上来。
能在这个时候和顾家拉近关係,百利而无一害,谁也不会拒绝。
所以那些平日里高贵的伯爵侯爵夫人们,这会一个比一个热心。
老夫人早就不省人事了,浑身都在抽搐。
舒湘玉嚇得不轻,“母亲,您,您这是怎么了,您別嚇儿媳啊。”
这番折腾,让殿內都卷了起来。
孟夫人最先说,“快,先把老夫人扶去厢房,可有哪位夫人带著府医隨行的?先来给老夫人把脉看看。”
郑夫人问舒湘玉,“侯夫人,你们这次出来没带府医吗。”
“府医今日家中有事,说明日再到山上来。这下可如何是好!”
殿中乱作一团。
贺观霜赶紧走到方丈跟前,“方丈,我母亲这会怕是危险,可有厢房,先將我母亲送过去。”
方丈眼神掠过一抹幽深。
看他没说话,孟夫人立刻往前来。
“是啊方丈,老夫人一直在抽搐,怕是危险啊,快把殿门打开吧。”
孟夫人最是热心肠,已经让自己的婢女们在旁边准备著帮忙了。
方丈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尚未祈福完成,施主们不能离开此处的,更不能隨意打开殿门。”
就一句祈福尚未完成,瞬间就摁住了所有人的心。
那些本来也附和想老夫人送出去休息的夫人们,一时间面面相覷,都犹豫了。
她们来这里就是为了祈福的,若是有人因此而破坏了这次的诵经祈福仪式,她们如何能求来平安福。
触及所有人的利益,就这样轻而易举的得到了眾人的拥护。
贺观霜说,“方丈您功德深厚,不如您將偏门打开,由您隨我们出去,想必不碍事的。这样也不会破坏其她夫人们祈福。”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您不会见死不救的吧?菩萨慈悲心肠,一定会体谅的。”
“可您若狠的下心肠,那这求来的平安福……”
她故意把话说了一半。
但是后半部分谁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方丈顿住,抬头看向贺观霜,那双细长的眼睛里闪过暗光。
“阿弥陀佛。”
他说,“我自然不会见死不救。施主,隨我这边过来吧。”
贺观霜这才鬆了口气,“多谢方丈,多谢方丈!”
她赶紧让人抬著老夫人,小心翼翼的往外走。
方丈临行前说,“诸位夫人们,万万不可踏出殿中半步,还请夫人们谨记。”
孟夫人等人都很相信,半步都没打算往外迈,立刻就点头,“方丈放心,我们绝不出去。”
方丈这才离开。
大山里下了雨,云雾繚绕。
踩在泥土地上,方丈手掌中戴著佛珠,跟在顾家女眷的后面往前走。
方丈看向几个树梢的地方。
这里都是魏大人安排的人。
如今整个寺庙都已经被包围住了,眼下就算是把顾家老太太送到厢房里,也依旧可以控制。
至於前面那两个女人。
方丈手指转动佛珠,一会也有办法让她们到大殿里去。
所有的武將夫人们被困在大殿里,才方便挟持。
待到大人攻到朝中,那些武將们都得投降。
否则这些女眷们,一个也活不了。
到了厢房。
老夫人还在抽搐。
舒湘玉拿著帕子掉眼泪,也不顾自己身上深紫绸缎华服,就半跪在床边,啜泣的问,“方丈,这里可有救心丹吗,我母亲这是太累了,旧疾发作了。”
方丈说,“施主別著急,我已经让人去找郎中过来了。”
老夫人的抽搐一直没停止。
贺观霜著急的说,“方丈,您福泽深厚,不如您先在母亲这说一段经文,安抚一下母亲吧。”
她这一副疾病乱投医的模样,倒是没有半分破绽。
但是贺观霜和舒湘玉藏在衣袖下的手也在发抖。
稍有不慎,就会露出破绽了。
她们两人头一次被推上风口浪尖,手心早就浮出冷汗了。
舒湘玉也慌忙说,“是啊,我母亲在家中就惦记著要听方丈诵经,或许能让我母亲坚持到郎中过来。”
两人对视一眼。
方丈依旧是慈爱的模样,“阿弥陀佛,这是贫僧应该做的。既然如此,那贫僧就先为老夫人诵经。”
他往前走了几步。
舒湘玉和贺观霜赶紧让出了路。
这时,外面有小僧人过来。
方丈往外走去,“何事?”
小僧人说,“方丈,斋饭都已经准备好了,这会要开始让各位施主用饭吗。”
贺观霜其实明白朝局。
卫崢也同她说过。
否则这次的事情,她就属於无头苍蝇一样的帮忙了。
眼下魏家和方丈不敢对大殿里的武將夫人们动手。
他们的目的,只是挟持宫中武將。
而他们和眠儿的目的,是要製造出他们成功控制著武將夫人们的假象。
所以一切只能暗中来行动。
眼下左右大殿应该都被包围了,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和魏家唱反调,绝非易事。
贺观霜悄悄看向床榻上的老太太。
而在厢房的隔间,阴暗的地方,温云眠眸色漆黑,一身素净的青衫,披著很素的披风站在那里。
和两个舅母暗中对视。
一切,就看祖母的了。
方丈还在和小僧人交代斋饭的事情。
老太太的手在抽搐,谁知床板因为潮湿的缘故,木头早就潮湿被蛀空了,忽然啪的一声,一小块木板断裂,掉在了地上。
一个藏在袖子里的小型机关毒针弩,顷刻间滑出来!
舒湘玉和贺观霜注意到的那一剎那,呼吸都停滯了!
方丈正好关上房门转身,而那个位置,恰好就对著方丈转身的视线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