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伙人动手的瞬间,何大清的同事立刻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心里咯噔一下,隱隱觉得事情绝非抢劫那么简单。
以前他也不是没遇到过劫道的,那些人大多只图钱財,拿到钱便会放人,从不会伤人性命,更不会对人下死手。
道上有规矩,求財不伤人,这是大家心照不宣的底线。
可今晚这伙人,偏偏不按常理出牌。
他们不要钱,不说话,一上来就是拳打脚踢,眼神里全是狠戾,根本不是求財的样子。
同事心里慌了,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
他想不通对方到底想干什么,可眼下根本容不得他细想。
他本以为挨几拳,被教训一顿也就算了。
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直接把他推入了地狱。
那几人粗暴地按住他,强行把他的右手掰了出来。
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阵刺骨的剧痛便猛地袭来。
寒光一闪,一刀落下。
两根手指应声而断,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同事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音刺破了漆黑的夜空。
他做梦也想不到,对方竟然会下如此狠的毒手,直接砍他的手。
剧痛让他浑身抽搐,他拼命挣扎,扭动,想要挣脱控制。
那伙人见状,还想上前废掉他另一只手,彻底断了他做厨师的活路。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刚才那声悽厉的惨叫,已经惊动了附近的居民。
附近几户人家纷纷开灯,窗户一盏接一盏亮起来,还有人探头出来查看情况。
那伙人见状,知道不能再久留。
再耽误下去,一旦被人围住,他们一个都跑不掉。
几人不敢多做停留,转身就往黑暗深处狂奔,很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等居民们壮著胆子围过来,才看清巷子里发生了多么可怕的事。
地上一片鲜红,同事倒在血泊之中,已经昏死过去。
眾人嚇得不轻,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忙七手八脚把人抬起来,紧急送往医院。
一路抢救,等同事再次醒过来时,第一眼就看向自己的右手。
当看清少了两根手指的手掌时,他整个人瞬间崩溃。
他是一名厨师,手就是他的第二条命。
没了手,他就握不住刀,掌不了勺,这辈子的饭碗就算彻底砸了。
他疯狂地大喊,抓著医生,求他们一定要把手指给他接回去。
可医生看著他,只能无奈摇头,满脸惋惜。
送来的时间实在太晚,断指已经缺血坏死,根本没有再接回去的可能。
这一句话,彻底击碎了他所有的希望。
他接受不了这个现实,发出绝望的哭喊,情绪剧烈起伏之下,再次昏死过去。
病房外,一片沉重。
消息很快传回轧钢厂食堂,何大清一听说有人被砍断手指,人还在医院抢救,心里顿时一沉。
等他匆匆赶到医院,看清病床上躺著的人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躺在上面的,竟然是那个借了他衣服的同事。
再看到那只少了两根手指的手,何大清只觉得头皮发麻,后背一阵发凉。
他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这伙人根本不是冲他同事来的,他们要找的,自始至终都是自己。
若不是那天他心生一计,把衣服借给同事,若不是对方身形和他相近,在黑夜里被人认错。
那此刻躺在病床上、被废掉手指的人,就是他何大清。
一想到这里,他就止不住地后怕,心臟怦怦狂跳。
那是一种从鬼门关绕了一圈回来的侥倖。
他心里又慌又乱,隱隱觉得这件事要闹大了。
可与此同时,一丝难以掩饰的庆幸,也悄悄在心底滋生。
至少,遭殃的不是自己。
至少,他的手还在,他的厨艺还在,他的饭碗还保住了。
对同事,他不是没有愧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