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大鱼,收网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开局一辆五菱,穿越亮剑世界
    郑耀先蹲在麵包店二楼的窗户后面,手里举著一副军用望远镜,镜片里映著街道上娜塔莉亚的背影。
    她走得很从容,在第一个路口右转,消失在了一排梧桐树后面。
    “一组,目標右转进入圣安德烈路,继续跟。”
    电台里传来一组的声音。
    “收到,目標正在圣安德烈路向北步行,速度正常,没有反跟踪动作。”
    郑耀先把望远镜放下来,从旁边的小桌上端起一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喝了一口。
    巴黎站的站长老吴坐在他对面,一只脚搭在另一只膝盖上,手里拿著一支削得很尖的铅笔在一张白纸上画著什么。
    “郑处长,根据之前三次的跟踪记录,她每次外出的路线都不一样,但最终都会经过蒙帕纳斯大道和拉丁区交界的那片老街区。”
    老吴把纸转过来推到郑耀先面前,上面画著三条不同顏色的线路,最终匯聚到同一个区域。
    “这片区域有一排临街的连体公寓,门牌號从四十七到五十三,一共四栋楼。”
    老吴手中的铅笔在那排公寓的位置画了个圈。
    “前三次跟踪,我们的人都是在她进入这片区域之后就撤了。”
    “你们之前不敢深度跟踪,就是因为这个?”
    “对,那片区域的巷子太窄了,而且出入口很多,一旦跟得太近就容易暴露。”
    老吴把铅笔扔在桌上。
    “更重要的是,那几栋公寓的住户成分非常复杂,有本地居民,有战后搬来的难民,还有几个来歷不明的外国人,我们没有足够的人手去逐一排查。”
    郑耀先把那张线路图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这才用手指在交匯点上点了点。
    “今天我就要看看,这里面到底有什么猫腻,所有组跟到底。”
    电台又响了起来。
    “一组报告,目標在圣安德烈路二十七號停留了大约三分钟,从帆布包里取出了一块肥皂交给开门的住户,现在继续北行。”
    “二组报告,目標路线和上周六基本一致,正在向蒙帕纳斯方向移动。”
    郑耀先把电台的音量调小了一些,免得声音从窗户传出去。
    “老吴,你之前有没有查过四十七到五十三號的信息?”
    “查过,但没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老吴从公文包里翻出一叠材料递过来。
    “四十七號的房主是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战前就住在那里。”
    “四十九號登记在一个叫皮埃尔的退役军人名下,但这个人在两年前就搬走了,现在住的是谁不清楚。”
    “五十一號是空的,至少表面上是空的,窗户常年关著,从来没见人进出过。”
    “五十三號住著一对年轻夫妇,男的是个麵包师,女的在附近的教堂做义工。”
    郑耀先翻了翻那叠材料,目光停在四十九號和五十一號上面。
    “一个搬走了但不知道谁住进去了,一个常年没人进出,这两个最可疑。”
    “我也是这么想的。”
    老吴故意压低了声音,小声说道。
    “只是,我手里就这么点人。每天盯著娜塔莉亚和那几个人已经够呛了,实在抽不出人去蹲那两个门。”
    “今天咱们的人手绝对够用,要是不够,我去申请军警支援。”
    郑耀先把材料放回桌上,拿起电台送话器。
    “三组。”
    “三组收到。”
    “从观察哨撤出来两个人,现在立刻赶到蒙帕纳斯大道和拉丁区交界那片老街区,重点关注四十七到五十三號那排连体公寓。”
    “不管目標进哪个门,都给我盯死了。”
    “三组明白。”
    郑耀先放下送话器,站起身来把外套穿上。
    “你干什么去?”
    老吴有些意外。
    “我亲自去看看。”
    郑耀先把公文包留在桌上,只带了一支白朗寧手枪和那台便携电台。
    “你一个人去?”
    “我带四组的两个人就够了,你留在这里当指挥,所有情况匯总到你这里,有任何异常马上通知我。”
    老吴本想开口制止,但看了看郑耀先的表情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行,你小心。”
    郑耀先下了楼,在麵包店后门和四组的两个人匯合。
    四组的组长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叫老张,虽然叫老张但其实一点也不老,倒是行事做派老成得很。
    “郑处长,往蒙帕纳斯那边走大概二十分钟的路程,我们走哪条路?”
    “走小路,別走大街。”
    三个人沿著巴黎的背街小巷穿行,大约走了十五分钟,经过几个大门紧闭的店面和一座被炸塌了半边的教堂,来到了蒙帕纳斯大道南端的一个十字路口。
    郑耀先站在路口的拐角处往前看了看,前面一百多米就是老吴说的那排连体公寓,灰白色的外墙上刷著门牌號码,从左到右依次排列。
    “三组到位了没有?”
    他按下电台通话键低声问了一句。
    “三组已到位,我们在五十一號对面的二层阳台上,视野覆盖四十七到五十三號全部四个单元的正门。”
    “好,目標现在什么位置?”
    “一组报告,目標五分钟前在蒙帕纳斯大道上的一家杂货店停留了两分钟,现在正沿著大道向南走,距离目標区域大约三百米。”
    郑耀先收起电台,对老张使了个眼色。
    三个人退进了路口旁边一栋楼的门洞里,门洞很深,光线昏暗,从外面看进去什么也看不到。
    等了大约四分钟,郑耀先听到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
    他微微探出身子,透过门洞的边缘看到娜塔莉亚从北面走过来,步子依然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
    但在她身后大约二十米的位置,有一个戴著灰色贝雷帽的男人也在走,速度和她几乎一致。
    郑耀先缩回身子,按下电台。
    “一组,目標身后二十米有一个灰色贝雷帽的男性跟隨者,你们注意到了吗?”
    “一组注意到了,此人从蒙帕纳斯大道的杂货店开始就跟在目標后面,没有主动接触,保持固定距离。”
    “是她的人还是巧合?”
    “暂时无法判断。”
    郑耀先把电台塞回口袋,眼睛盯著门洞外面。
    娜塔莉亚走到了那排公寓前面,脚步慢了下来。
    她在四十七號门前停了一下,像是在看门牌號,然后继续往前走,经过四十九號的时候,她转身走进了单元门。
    郑耀先的手按在枪套上。
    那个灰色贝雷帽的男人在四十九號门前也停了下来,左右看了看,然后快步走了进去。
    “三组,目標和一名跟隨者先后进入了四十九號单元,时间间隔大约十五秒。”
    “三组確认,两人均已进入四十九號,目前门已关闭。”
    郑耀先从门洞里走了出来,沿著街边快步向四十九號方向靠近。
    老张和另一个人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三个人的脚步压得很轻。
    走到四十九號门口的时候,郑耀先抬头看了一眼楼上的窗户。
    二层的百叶窗半开著,里面没有灯光。
    三层的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窗帘也是拉死的。
    他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几秒钟。
    什么声音也没有。
    郑耀先没有丝毫犹豫,从袖口拆下一根细长的钢丝,另一只手用一小片金属別住锁芯。
    他的耳朵捕捉著锁簧在探针拨动下发出的最细微的声响。只听“咔噠”一声轻响,锁开了。他缓缓转动把手,將门无声地推开一道缝隙。
    郑耀先第一个冲了进去,白朗寧手枪平端在胸前,枪口扫过一楼的走廊。
    走廊很窄,两侧的墙壁上掛著几幅发黄的风景画,地板是木头的,上面覆盖著一层灰尘,不过上面还有两排新鲜的脚印,一大一小,方向都是朝楼上去的。
    “上面。”
    郑耀先伸手向上指了指,贴著墙根往楼梯口移动。
    老张跟在他左后方,另一个特工绕到楼梯的另一侧,三个人形成了一个三角形的推进队形。
    楼梯也是木製的,每踩一步都会发出令人牙酸的响声,郑耀先索性放弃了隱蔽,加快速度三步並作两步衝上了二楼。
    二楼有两扇门,左边的门开著一条缝,里面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
    右边的门关著。
    郑耀先用枪口顶开了左边的门,往里面扫了一眼。
    空房间,没有家具,地上散落著几张旧报纸和一些碎纸片,窗户的百叶窗半开著,就是他从外面看到的那扇。
    “空的,上三楼。”
    三个人继续沿著楼梯往上走。
    三楼只有一扇门,门紧闭著,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线。
    郑耀先把枪口对准门锁的位置,用左手竖起三根手指对老张晃了晃。
    老张点头,退后一步,抬起右脚对准门锁旁边的位置狠狠踹了下去。
    门锁应声崩开。
    屋子里的场景让郑耀先的脚步顿了一下。
    房间不大,大概十五六个平方,靠墙摆著一张长条桌,桌上放著一台电报机,旁边是一叠写满数字的密码本。
    桌子后面坐著一个中年男人,五十上下,头髮灰白,穿著一件黑色的毛衣,手里还握著电报机的发报键,看见房门被踹开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个乾净。
    娜塔莉亚站在桌子旁边,看到郑耀先的时候,整个人愣在了那里。
    而那个灰色贝雷帽的男人站在窗户旁边,手里攥著一支鲁格手枪,枪口正对著门口。
    “放下武器。”
    郑耀先的声音十分平静。
    贝雷帽男人的枪口往郑耀先的方向移了移。
    “我劝你想清楚。”
    郑耀先的眼睛盯著对方的手指。
    “你开一枪,我的人开三枪,你觉得谁先倒下?”
    老张的枪口已经对准了贝雷帽男人的脑袋,另一个特工的枪对著桌子后面的中年男人。
    屋子里安静了大约五秒钟。
    贝雷帽男人的手指在扳机上犹豫著,嘴唇抖了抖。
    “不要做傻事,莫里斯。”
    桌子后面的中年男人开口了,声音沙哑,他的法语中带著一股浓重的阿尔萨斯口音。
    他鬆开了电报机的发报键,慢慢把双手举了起来。
    “他们既然找到了这里,我们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贝雷帽男人,也就是莫里斯,咬了咬牙,把鲁格手枪反转过来握著枪管,扔在了地上。
    枪在木地板上滑出去两尺远,被老张一脚踩住。
    “都別动。”
    郑耀先把枪口从莫里斯身上移开,扫了一眼桌上的电报机和密码本。
    “老张,先把这两个人控制住,搜身。”
    老张和另一个特工衝上去,把中年男人和莫里斯按在墙上,从头到脚搜了一遍。
    中年男人身上除了一串钥匙和一个钱包之外什么也没有。
    莫里斯身上搜出了一把摺叠刀和一个信封,信封里装著几张写满法文的纸条。
    郑耀先接过信封,抽出纸条扫了两眼,上面的內容是用简单的替换密码写的,以他的水平一时间也难以破译出大致的內容。
    他把纸条塞回信封里,收进口袋,然后把目光投向了站在桌子旁边一直没有动的娜塔莉亚。
    “娜塔莉亚小姐,或者我应该叫你別的什么名字?”
    娜塔莉亚的抿抿嘴唇,嘆了口气。
    “我没有別的名字。”
    她的声音在发抖,中文咬字变得比平时更加生硬。
    “这位先生是谁?”
    郑耀先用枪口指了指桌子后面的中年男人。
    娜塔莉亚没有回答。
    “她不会告诉你的。”
    中年男人在墙边转过身来,看著郑耀先,嘴角居然扯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
    “先生,你想知道什么可以问我,不要为难一个小姑娘。”
    “你是谁?”
    “我叫亨利·杜瓦,维希政府內政部前任副秘书长。”
    中年男人的语气出人意料的平静,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一天。
    “你们要找的人就是我。”
    郑耀先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
    “维希政府的副秘书长,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们不是不愿意投降么?”
    “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这句话是你们中国人说的吧。”杜瓦无奈地摇摇头。
    “我在这里住了两个月了,你们的军队从马赛打到巴黎,又从巴黎打到德国,我就一直住在这里,哪里也没去。”
    郑耀先走到桌前,把电报机上面还没有来得及发出的电报纸抽了出来。
    上面只打了半行密文,后面的內容还没有编完。
    “这封电报是发给谁的?”
    杜瓦闭上了嘴。
    郑耀先把电报纸折起来收好,转头看向老张。
    “把电报机和桌上所有的东西都打包带走,一张纸片都不许留下。”
    “是。”
    老张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布袋,开始往里面装密码本和零散的文件。
    郑耀先按下电台通话键。
    “老吴,鼴鼠窝端了,三只鼴鼠全部在网里。”
    电台里传来老吴的声音。
    “收到,需要增援吗?”
    “不用,四组够了。”
    郑耀先收起电台,看了一眼娜塔莉亚。
    她蹲在地上,正动作缓慢地把散落的东西一点点捡起来放回桌子,像是靠著这个重复的动作在支撑自己不倒下去。
    郑耀先的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他转身走出了房间,站在三楼走廊的窗户旁边掏出一根烟点上。
    烟雾飘出窗外,融进巴黎灰濛濛的天空里。
    楼下的街道上,一个法国老太太牵著一只小狗慢悠悠地走过,什么也不知道。
    郑耀先吸了一口烟,从口袋里摸出那台电台,换了个频率。
    “德发,你在吗?”
    电台里沉默了几秒。
    “在。”
    王德发的声音听起来很空,像是从一间空屋子的最深处传出来的。
    结束了。”
    郑耀先把菸灰弹到窗外。
    “四十九號,三楼,一共三个人。”
    电台那头又沉默了一阵。
    “她呢?”
    郑耀先看著窗外越来越暗的天色,手里的烟快要烧到了指尖。
    “你自己过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