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记得別把我供出来
唉,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儘管梅和阿斯让没有想到菲奥娜心里最强烈的愿望是用同样的方式报復自己,也儘管菲奥娜没有想到自己居然真的会提出那种令人面红耳赤的要求,但————怎么说呢,木已成舟,结果算是好的吧!毕竟两方都达成了自己想要的目的。
“先说好,我是绝不会背叛当初学习魔药学时立下的誓言,將珍贵的魔药秘方公之於眾的。”
菲奥娜早已精疲力竭,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乾了一般,软软地瘫软在床榻上。想起自己方才提出的要求,还有此刻的处境,羞耻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烧得她脸颊发烫,她只能用手背死死地遮住双眼,仿佛这样就能挡住那份难以言说的窘迫,说话的声音也是闷闷的。
梅就在躺在她身边,语气轻快地让菲奥娜有些生气:“你立下了誓言,但我没有啊。”
“可如果我要把我的研究心得传授给你,就势必会要求你发誓,不向除了魔女以外的任何人透露任何一种魔药的配方!”
菲奥娜猛地撑起身子,隨即又因为酸软而跌了回去,语气变得无可奈何。
“所以————事实的真相是:你是在我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翻看並偷抄了我的私人笔记,然后瞒著我將其中一些易製取的配方,偷偷散布给了那些凡人。这一切都是你的个人行为,与我无关。听懂了吗?”
“知道知道。”梅答应地很快。
“唉————”
菲奥娜发出了今晚不知第几次嘆息,她缓缓移开遮在眼睛上的手,眼底的窘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我劝你们最好低调行事,”她低声说,“万一这件事引起了圣都的注意,恐怕所有跟这件事有关的人,都会掉一层皮————我可不是在夸大其词,是说真的,字面意思上的掉一层皮,剥皮抽筋,生不如死。”
“所以给我记清楚咯!虽然说那些披著紫衣的元老从来不愿把时间耗费在这些瓶瓶罐罐里,毕竟圣都治下从不缺我这种唯靠魔药才能维持体面的黑袍魔女嘛,但不管怎样,这些蕴含著无数魔女心血的魔药配方,始终都还是圣都维系统治的一大利器!也因如此,每个胆敢泄露魔药配方的魔女,还有那些胆敢窃取魔药配方的凡人,最终的下场都只能用悽惨一词来形容————万一你们也像他们一样,被人抓住了把柄,记得別把我供出来。我可不想陪著你们一起上十字架餵乌鸦。”
“放心哟!”梅笑了笑,似乎早就想好了对策,“我会说,这些东西全是一位老精灵毕生的研究成果,是他教会了我这些。
“————那些提审你的魔女脑子又没进水,怎么想都不可能听信你这套鬼话吧!”
“不相信也没关係,阿斯让会保护我的嘛。”梅微微转头,看著始终沉默不言的阿斯让,还俏皮地冲他动起了脚趾头。
“这————这是什么鬼话!”
菲奥娜差点被口水呛到,恨铁不成钢地瞪著梅喊道,“梅!你是魔女啊!按常理讲,该是你保护他才对!唉!你到底有没有一点身为魔女的自觉啊!”
没错,就是这样,我那时候也是因为一回想起当初为失温濒死的阿斯让温暖身体的那一幕,菲奥娜的心臟又开始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该死,我这是怎么了?
菲奥娜猛地摇摇头,企图把那段不和谐的记忆从脑海里甩脱,但是却没有成功,於是她只能不断地在心底自我催眠:
我那是为了救人。没错,纯粹是为了履行魔女的责任!哪怕他是个令人厌恶的凡人,哪怕我私下里骂过他无数次,但看著他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躺在面前————作为魔女的我,又怎能见死不救呢?
想著想著,愈发心虚的菲奥娜只得再次用手蒙住自己脸,以此掩盖那抹已经蔓延到耳根的红晕————
一不对!打住!现在可不是遮住眼睛的时候哇!
快、快看那头该死的、不知廉耻的淫熊!他怎么还在舔、舔可恶啊!光是把梅折腾得气喘吁吁还不够吗?!这傢伙居然得寸进尺,还想把我的脚也抓过去!真是找死!
“你在干什么啊!变態!”
隨著一声羞愤交加的尖叫,又羞又气的菲奥娜猛一下踹中了阿斯让的鼻尖,仅一脚便帮他解除了此刻的魅惑状態,算是相当厉害的了,不怪被隔离於床底下的菲尼斯將这女人的危险等级上调了一个级別。
“啊!阿斯让!你没事吧?!”梅急忙爬过去查看阿斯让有没有受伤。
“唔————咳!我没事。”阿斯让狼狈又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心想没出鼻血就好。
唉,老实说,回过神来的他真希望菲奥娜刚刚那一脚能帮他忘记刚刚发生的一些事情。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啦!
唯一的办法,就只有赶紧拿出男人该有的担当,亮明態度,诚诚恳恳、老老实实向这位炸毛的魔女道歉,爭取求得对方的宽大处理,並郑重约定今后双方不再对彼此进行魅惑威慑。
“要我原谅你————也不是不行!不、不过么————!你得额外答应我一个要求!”
阿斯让连忙点头:“什么要求?你说吧。”
“每、每次你去骚扰法莉婭之前!必、必须先到我这里报导一趟!”菲奥娜往前凑了凑,伸出手指著阿斯让的鼻子,脸颊又泛起一丝淡淡的红晕,说话支支吾吾,可语气里的强势却丝毫不减,仿佛这样就能掩盖自己的小心思。
不料她的话刚说完,一旁的梅就立即皱起眉头,毫不犹豫地提出了反对意见:“我不同意!
於是,为了把梅也拉进自己的战线,不让她从中作梗,菲奥娜不得不对阿斯让额外补充了一句,说你不来找我也行,先去梅那几报导也一样!
这话一出口,梅自然就被她收买了,坐在旁边头点个不停。
阿斯让低头想了想,鬼使神差地说了句:行,我会合理分配次数和时间,隨后也是果不其然地成功收穫了菲奥娜的白眼。
算了!何必与一头熊计较太多呢?
菲奥娜一面替自己与梅整理好衣衫,一面叫阿斯让帮她架起熬製魔药所需的坩堝,“马上我会带著梅尝试製作你需要的那种麻醉剂,这可能要不了多少时间,但也可能会花费我一生的时间,魔药就是这样,很多时候都得凭运气调整配比。之前你不是要我和天神教合作吗?我姑且可以同意与他们合作,但合作的方式,是我来製药,他们试药。”
“————那你能保证不闹出人命吗?”
“应该可以保证,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菲奥娜点点头,“另外,你手里不是攥著很多屠龙魔药”吗?假如实在来不及,乾脆就拿这些屠龙魔药”当临时镇痛剂算了。”
“可你也知道这些所谓的屠龙魔药”其实就是天神之血”,它的副作用太大了,绝对不可以滥用。”
“那你就只能祈祷我早日成功了。”
“我会的。”阿斯让为菲奥娜搭好炼药用的坩堝,“你也別有太大的压力,我不会强求你在短短几天內就带著梅把药做好,尽力而为即可。”
“那个凡人的伤拖不了太久,儘快说服他接受截肢会比较好。”
“估计会很难,”阿斯让说,“我一会儿去叫那些龙面医生过来想想办法,看看他们能不能试著,把扎进他腿里的异物取出来,若是能取出来,或许就不用截肢了。”
“算了吧,他们才没那种本事呢。”菲奥娜不以为意地摇摇头。
而事实也正如她所预料的那般,这些半路出家的龙面医生没一个有把握说自己可以取出那位中年猎人腿里的异物。
“要是能行的话,我们早就这么做了。”
“这可比截肢难多了!”
这些暂时脱去了龙型面具的医生们相当一部分都是年轻面孔,真正动手做过手术的寥寥无几。
这令阿斯让感到十分为难,眉头拧成了一团疙瘩,毕竟他很清楚,猎人往后常年要与恶龙殊死搏斗,受伤必是家常便饭,可若是连眼下这点腿伤都解决不好,那以后公会大楼的每一层里,怕不是全得塞满缺胳膊少腿的残疾猎人!
若是真落到那般境地,公会不仅会名声扫地,再也吸引不到新的猎人加入,更会因为战力凋零、人心涣散,难以维持正常运转,最终只会走向衰败。
这绝非阿斯让愿意看到的结果。
因此,这件事,绝不能就这么不了了之,他必须想办法保住那位猎人的腿。
但是,该怎么做?
正当阿斯让愁眉不展、无计可施之际,先前那批蒙他所救的天神教教徒中,突然有人找了过来。
“我能动这个手术,”那人站定在阿斯让面前,语气平稳得惊人,“但有一个前提:那个病人,必须曾蒙受过天神的恩赐。”
阿斯让皱了皱眉,沉声道:“————你最好把话说明白点。”
那人微微頷首,神色依旧肃穆,双手交叠在胸前,做出一副虔诚的姿態,低声解释道:“手术需要切开骨肉,取出深埋其中的异物,此等剧痛,绝非寻常人所能想像,稍有不慎,病人便会因剧痛而挣扎,昏厥最终危及性命,因此,只有受赐过天神之血”,同时挺过了天神考验的蒙恩之人,才有可能忍受手术时的痛苦,保证手术能够圆满成功。”
“那如果对方不是你口中的蒙恩之人”呢?”阿斯让反问道,目光如炬,“你难道就不救了吗?“”
“我依然会为他主刀,尽我所能救治他,並由衷地希望,他能在生死关头幡然醒悟,转信我们的真神,接受天神的庇佑,”教徒对著头顶的天空做了一个复杂的礼拜手势,“但我无法向您保证,手术一定能成功,这点还请您多加谅解。”
“————我明白了。感谢你愿意在此时出手相助。”眼下別无他法,而这已是唯一的希望,阿斯让只能选择相信对方。
“这没什么。”那人微微欠身,神色依旧肃穆,“您救过我的命,而我,將用这条命去拯救更多的人。无论现在,还是將来。”
“啊,我想起来了,你好像是那位麻风病人的护理医师吧?他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还好,虽然肉体依然在腐烂,但天神的光辉仍旧照拂著他的灵魂。相信在未来,他也定能与我一样,在这苦难的世间寻得生命的真諦与意义。”
两天很快过去,菲奥娜那边的坩堝里依然没能冒出那种理想的麻醉剂。
看著伤员日渐恶化的伤口,阿斯让最终还是听取了菲奥娜给出危险建议,暂时动用库存的“屠龙魔药”充当临时镇痛剂。
这埋下了一个相当严重的隱患。
在手术之前,阿斯让费尽唇舌才劝服了那位顽固的中年猎人,让他喝下这瓶屠龙魔药”,安心接受手术,“我保证不会让人锯掉你的腿。”
猎人信任地一饮而尽。
然而,在手术进行过程中,这位中年猎人还是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副作用的影响,出现了严重的幻觉反应,要不是因为海瑟薇她们出於担心而闯进帐篷,並且还误打误撞地被中年猎人错看成了自己的女儿,那这场手术恐怕就要以失败告终了。
在天神之血的加持下,不管是主刀的天神教医生,在旁学习的龙面医生,亦或是帐篷外焦急等待的一眾猎人,没有任何人敢说自己能在保证对方生命安全的情况下將其制服。
即使是阿斯让也不行,很可能他前脚才將中年猎人制服住,后脚中年猎人便会因为过重的伤势。而催生出更多更严重的负面反应。
幸好这最坏的情况没有发生。
当主刀的天神教医生成功取出了扎进猎人腿里的碎龙鳞,宣布手术成功,病人的腿可以保住时,眾人才终於如释重负地鬆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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