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真万確!”
瓦利用力点头,隨即反手取下背后那柄造型狰狞的暗红色长弓。
长弓两端镶嵌的血红宝石骤然亮起,如同两颗燃烧的復仇之眼!
两道猩红的光束从宝石中激射而出,在空中交匯、扭曲,瞬间交织出一副清晰的全息影像,投射在神殿冰冷的空气中。
影像甫一出现,便伴隨著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癲狂刺耳的大笑声:
“桀桀桀桀桀~真的不能怪我啊~”
影像中,一个身影清晰可见,一身如同凝固鲜血般刺目的猩红长袍,脸上覆盖著叮噹作响的铜钱面罩,即便在昏暗的光线下,那双透过孔洞闪烁的猩红眼眸依旧如同地狱的鬼火,明亮、疯狂、充满戏謔的恶意。
只见他一边发出令人牙酸的怪笑,一边对著镜头晃了晃手中沾血的利刃,语气带著一种扭曲的公平:
“新来的那些人手指头都被砍没了,我也只能將就著砍砍脚指头了~不过你们放心~我很公平的~道爷我一向童叟无欺!桀桀桀~”
影像背景中,隱约传来其他俘虏崩溃的哭嚎与哀求:
“魔……魔鬼……”
“饶了我,道爷……饶了我……”
“哈哈哈哈哈,让我死吧,让我死吧!”
其中一个声音带著极致的恐惧和急於撇清关係的嘶喊尤为刺耳:
“对不起!我不想当外神的代理人的!是瓦利!是瓦利那个畜生逼我的!不是我自愿的啊!道爷饶命——!!”
这最后一句控诉,如同无形的巴掌,狠狠抽在瓦利脸上。饶是他早已看过一遍,此刻嘴角仍控制不住地剧烈抽搐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身为復仇之神,竟被自己的代理人当眾辱骂为畜”,这简直是神明尊严的奇耻大辱!
然而,洛基的注意力却完全被影像中那个血红色的身影牢牢吸引。
他死死盯著李葬那標誌性的装扮、那癲狂的神態、那独特的笑声,每一个细节都与他记忆中的那个大夏疯子完美契合。
『难道……我真的猜错了?』
洛基心中的疑竇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剧烈翻腾。
他確实曾严重怀疑过布拉基的真实性,甚至审视过跟隨其进入阿斯加德的那三个凡人。
但布拉基身上那磅礴纯粹的神明气息做不得假,而眼前这清晰无比的影像,更是將李葬钉死在了遥远的大夏监狱里!
难道……布拉基的疯狂与力量暴增,真的只是百年积怨的爆发?
那个诡异的代理人和坐忘道,才是幕后推手?
洛基的指尖无意识地再次敲击起扶手,发出规律的轻响,这是他陷入深度思考时的习惯。
“李葬在大夏……具体滯留多久了?”他再次確认,声音低沉。
瓦利略作回忆,恭敬答道:
“情报显示,他是在波塞冬进攻大夏沿海、战况最激烈的那段时间突然返回的。至於那个『向善监狱』……”
他嘴角扯出一丝冷笑,“也是在他返回后不久才『成立』的,据说里面关押的都是……需要他『教导向善』的犯人。”
这情报与洛基所知完全吻合。
洛基沉默良久,最终缓缓挥了挥手,声音带著一丝挥之不去的疑虑与暂时按下不表的不甘:
“好了,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是!”瓦利如蒙大赦,连忙躬身行礼,迅速退出了这座瀰漫著无形压力的神殿。
神殿外,阿斯加德永恆的夜空被厚重的铅云笼罩,不见星月,只有远处神国散发的微光勾勒出建筑的狰狞轮廓。
瓦利站在冰冷的台阶上,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仿佛要將殿內的压抑尽数吐出。
他抬头望了望漆黑如墨的天穹,眼中闪过一丝烦躁与厌恶,低声咒骂道:
“这代理人……真是不能要了!”
他狠狠啐了一口,仿佛要將晦气吐掉,隨即身形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朝著自己神国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丝毫没有察觉到,在他身影消失的瞬间,神殿巨大的阴影边缘,两道如同融入夜色本身的黑影悄无声息地浮现。
其中一人,穿著剪裁得体的纯黑西装,脸上覆盖著狰狞的山羊头骨面具,猩红的眼眸在面具孔洞后闪烁著冰冷的幽光。
两人如同最精密的猎豹,在瓦利身后保持著完美的隱匿距离,藉助神国建筑投下的巨大阴影和地形起伏,无声无息地穿梭。
復仇之神的神国笼罩在一片永恆暮色般的氛围中,空气中瀰漫著铁锈与未散尽的血腥气息,扭曲的枯木如同张牙舞爪的鬼影,地面覆盖著暗红色的苔蘚,踩上去绵软无声。
瓦利归心似箭,加上在自己神国內天然的警惕性放鬆,竟对身后这两条致命的尾巴毫无所觉。
瓦利径直回到自己位於神国核心的居所。
一座由暗色金属与巨大兽骨构筑的、充满粗獷蛮荒气息的神殿。
他疲惫地挥退了殿內侍奉的低阶神性生物,重重地躺倒在铺著厚厚兽皮的巨大石床上,仰望著雕刻著復仇图腾的天花板。
神殿內很安静,只有壁炉中暗红色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以及殿外偶尔传来的、属於他神国特有生物的嘶鸣。
这本该是让他心神放鬆的熟悉环境。
然而,一股莫名的、无法抗拒的困意如同潮水般汹涌袭来!
起初只是细微的倦怠,但很快便如同沉重的枷锁,牢牢套住了他的神智。
他感觉眼皮如同灌了铅,沉重得难以抬起,神力流转也变得滯涩不堪。他试图挣扎,但那股困意仿佛来自灵魂深处,带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怎……怎么会……”
瓦利只来得及在脑中闪过一个模糊的念头,意识便如同坠入无底深渊。
短短一个小时后,这位强大的復仇之神,竟在自己的神国核心、在坚硬的石床上,彻底失去了意识,陷入毫无防备的深度昏迷!
確认瓦利的呼吸变得绵长平稳,两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石床边。
“我去……”布拉基看著床上毫无知觉的瓦利,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溜圆,带著难以置信的惊愕,声音压得极低,“我这音乐……竟然真的能放倒一位主神?还这么快?!”
他之前虽然按李葬的计划执行,但內心始终存疑,此刻亲眼所见,震撼无以復加。
